《原来你在这等我》尺初

2、小水沟 他遇见了独

　　老二捏着信纸的手有些用力，这白纸比黄的厚实，因此有印子都更加明显。
　　他冷静下来，倒没有想飞奔回去的欲望，只稳稳的写下两个字：等我。

　　带着微不可察的祈求。

　　两人之间的裂缝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不知道，不知道凭着自己的一厢情愿还能维持多久。

　　信寄回去了，却像扔进谷底的石子，连一点回声都没有。

　　老二其实是个榆木脑袋，他能做的就是竭尽全力的回应。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就用尽了全部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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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说当兵这事儿，不长不短，一眨眼就退伍了。曾经让你叫苦连天的地方，你可能还会对它留下眼泪，留恋的泪。

　　又是一年夏末，北方太阳毒，最后一堂会开完，汗把短袖湿了一大片。额头上的汗珠被太阳照的反光。

　　回家这天，老二穿着薄的洗的有点发白的军绿色短袖，军绿长裤，一深一浅，在小伙身上显得莫名和谐，做胸前别着一朵红花。

　　他退伍了。

　　有点不好意思，他上车前还是把胸前的红花摘了，放在包的侧兜，因为他知道最值得骄傲的是包里的两个优秀士兵勋章。
　　没错，一共入伍三年，他拿了两个。

　　到家是下午了，刚进村口，他肚子就开始咕噜咕噜叫，让开三轮的发小好好嘲笑了一顿：“怎么着，想你娘烙的大饼了？哈哈哈”

　　他也嘿嘿笑，确实是想了。

　　老娘烙的大饼，每回压在锅盖底下，能发起来老高，一扯开那热气呼呼的往上冒，再配个肉菜，别提有多香。

　　消息不灵通，今天只有他大哥知道他回来，但大哥在外打工，估计得明天到家。

　　三轮拐进自家巷子，对门的老太太看见了：“哎呦，老二回来啦”看着老二眼睛笑眯眯的，“真好。”

　　老太太没孩子，老了一个人住，有时候亲姐妹过来陪陪。

　　“大娘好！”
　　“好好好……”

　　跟路过的邻里打过招呼，就大步的往屋里走。
　　刚到门口就看见白烟往出飘，不用说，肯定是爹正烧火做饭呢。

　　外屋烟雾缭绕，往上看，白炽灯周围像围着一圈小精灵。导致他进屋了蹲着烧火的爹都没能看见，身后的发小喊了句：“大伯！”

　　“诶”老头还是头也不抬，“强子啊。”
　　“嘿嘿”强子笑得傻了吧唧的，拍拍老二的肩膀，“老二回来啦。”

　　即使看不太清还是能发现烟雾中的人影明显顿了一下，随即放下手里的活往外看。

　　强子的身形好认，倒是身边自己的亲儿子有些难认。小伙身形挺拔又硬朗，脑袋好像小了，但是看着就精神，怎么都和几年前那个瘦猴对不上号。
　　手里提溜着个包，小臂看着就是插秧秒的好料子。

　　“爹”
　　“诶，回来啦。”

　　老人家哪会表达自己真实的感情，“快进屋。”重重的拍拍儿子结实的臂膀，发出梆梆的声音。

　　撩开帘子，妈正在和着肉馅看着电视里演的略有些僵硬的人情世故。

　　相比父亲，母亲嘴角的笑容更加明显，里屋的灯亮，扑在附近的蛾子都比别处多。

　　四个人坐一块唠叨了几句，发小强子说要回家了，怎么留都留不住 。后来爹娘打趣说起，原来是才娶了媳妇儿，新婚燕尔，粘糊的紧。

　　老二嘿嘿笑了两声把人放走了，饭菜上桌，没部队那套规矩，吃个舒坦。
　　正赶在话茬上，娘随口提了一句：“咱那快定下来的媳妇儿，赶紧见见定下来吧”说着红光满面，觉得儿子好事将近，“人家也等了你几年了。”

　　刚一块肥肉入嘴，腻的流油，部队里可吃得少。老二拿筷子的手顿了顿，他从小老实，说谎这事根本办不出来，干脆默不作声。

　　老家的天比哪都蓝，星星比哪都亮。半夜睡在炕上，不拉窗帘屋里啥都看得清。老二迟迟没能入睡，怎么说呢，怎么说他和他那对象已经散了，总不能啥事都让父母操心。

　　临退伍还有一个月他收到了最后一封信，不懂仪式感的两个人，两个字“算了”就全部到此为止。

　　不行，总得问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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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大早他就出门了，前对象就是隔壁村的，到了人家门口像脚上钉了钉子，寸步难行。

　　“诶，你是？”这家隔壁家的小孩他认识，三年不见高了不少，应该快考高中了。
　　“哥，是你啊”小孩辨认了半天眼前这个男人，他有着和乡下人不同的气质，讲究点说，叫英气，“那个，你找曼姐？”

　　老二没说话，点点头。

　　“奥，曼姐啊”想到两人之前的关系。小胖有点纠结，脸都憋的发红，“她…她和大娘上集置办…置办…嫁妆去了。”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

　　嫁、妆

　　奥
　　原来她不是等不了了，而是早有所谋。

　　老二不是的激进的人，撒泼打滚的事他做不出来，但是心里执拗，心想必须要见她一面，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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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天儿子心不在焉，再粗心的人都能发现。
　　这不，刚吃完晚上饭，天刚蒙蒙黑，人又走了。

　　离开几年，农村的地坑坑洼洼的，老二差点绊倒好多回。凭感觉前面应该是了，这时候身旁一个人骑自行车过去，女的。

　　裙摆飘起，身上都皂香味夹杂着太阳的味道，衣服应该是才晒过，在月光满地的此刻，像仙子降临。

　　老二还在往前走，但还是能闻见那股味道，忽远忽近迟迟没有散去，直到一声在这寂寥的夜晚响起

　　“喂，前头有个水坑！小心点！”

　　这声音安在个姑娘身上，真可谓中气十足。
　　不过于事无补，等再反应过来，他的一条腿已经跨进去了，猝不及防整个人都往前扑去，幸好他身手敏捷，才不至于弄个满身狼狈。

　　坐在自行车上的小姑娘回头看，有些犹豫，见他起来问了一句：“没事吧。”
　　一如既往的高嗓门。

　　月光灯光都在她的身后，纤细的轮廓被勾勒出来。

　　“没事”老二也喊到。

　　那姑娘没动，像是确认了又确认才慢慢骑车走了。
　　老二站起来扒拉了扒拉裤腿，沾上了不少泥。

　　唉，这样去见人总归是不好的，下回再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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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不知道是谁把消息传来了，周家老二的对象要结婚了，许配的是同村的一户人家。

　　不是老二。

　　不少人见到老二的娘问起这事，把老人问的一脸茫然。回来抓着老二就问怎么回事，老二能说什么，就说散了。

　　老人倒是没责怪他，不过事实也浮出水面了。

　　不论那丫头是什么时候定的亲，老二确实是让人不要了。

　　做母亲的心里也不好受，晚上大哥回来，两兄弟喝的痛快，最终大哥说：天涯何处无芳草，明儿大哥就给你介绍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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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二以为大哥只是说着玩玩也没放在心上，谁知第二天被催着起床，大哥说给他相了家姑娘，今儿去见见。

　　老二不好抚了大哥的面子，骑着辆自行车就去了，车子有点生锈不顺溜，一路上都是嘎吱嘎吱的声音。

　　大哥说约在了镇上的一个面馆。

　　大中午，水泥地反射的太阳光刺的人眼疼，往店里看去眼睛还没适应，看什么都是黑的。

　　老二眯着眼四处寻着，不等他先找到人，他先听见略带熟悉的一声。

　　“周曾青？”
　　“杨梅？”

　　看来是对上号了。

　　杨梅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进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显得有点傻，这会清醒过来的眉眼倒是好看，跟村里那些汉子有着说不上来的不同。

　　眼睛不小，眉毛挺浓，唇色偏深。不认识可能会被吓到，好就好在脸的棱角分明，只有正气。

　　周曾青也打量着眼前的女人，白衬衣，墨绿的裙子，还是个上班的？唇红齿白一标准美人。

　　他大哥太抬举他了。

　　分别敛下自己的情绪，周曾青下意识的保持了军队里的坐姿，对面的杨梅看见一个没忍住噗嗤一声就笑了。

　　周曾青有点不好意思，解释道：“刚从部队回来，习惯了，不好意思啊。”

　　杨梅倒是不甚在意，略有所思道：“当兵啊…”

　　“那个…你想吃什么。”
　　“就招牌面好了。”
　　“好。”

　　这下周曾青对对面的人有了第一个明了的印象——爽朗。

　　和他曾经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比家里的豁达又比部队里的多了一丝灵动 。

　　不过他刚结束一段失败的感情，委实算不上自信。并不觉得这次相亲能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