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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 烟头烫了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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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我多幸福啊,不愁吃,不愁穿,就是地方小了点。”
刘大少已经不只一次跟他的病友这么说了。
“大少啊,最近感觉怎么样啊。”院长脸上的笑容稍微有些僵硬。
“他还能不好,一天天活蹦乱跳跟个猴子似的。”
是大少的病友,年龄只比大少大了三岁,据说是杀了他的前妻后来被家人证实有精神病史好不容易才送进来的。
“哈哈,我们大少就是心眼好,还懂事,不像刘响。”
“哎喂喂可不能这么说哈,也不带当面埋汰人的吧,我看你就是嫉妒我长得比你帅。”
“哈哈哈,是你帅,你最帅。我走了,还得去见老朋友呢。”
嘎吱,门关上了。
刘大少盯着院子里的那颗向日葵。
“喂,我说你呢,喂!”
刘响推了一下大少的后背,大少像是受到了惊吓,原地打了个颤。
“嗯?”
“我说你干啥呢,成天盯着那个破黄花,咋了?想吃瓜子儿了?”
刘大少不说话,他转过身,继续盯着它。
“也是,谁没毛病能来这地方呢,撒尿去了。”
刘响使劲推开门,差点撞到了过道儿的护士。
“走廊里不能抽烟。”
“嘁。”
他撇了一眼护士,收回了打火机,吹着口哨走开了。
此时只身一人的刘大少死死的眼神儿稍微活跃了一下,他望着向日葵旁的两个人,那两个人居然在剥着那未成熟的瓜子,他们把那白漂漂的瓜子放进嘴里,又吐了出来,嘴里也不知道在嘀咕什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从屁股兜儿里掏出了一把水果刀就要割那黄黄的大脑袋。
“啊!滚开!王八蛋!”
比起惊吓,刘大少更多的是愤怒,他直接从窗户跳了下去,直接奔着那个拿水果刀的鼻梁砸了一拳。
血喷涌不止。
“血,是血啊!”
那个人好像是没有知觉了一样,水果刀也不知被他丢哪儿去了,就那样一直爬到了医务室。
大少端起向日葵,瞪了一眼旁边的那个人,那个人好像很不服气,但是刘响刚去厕所回来就在那坐着,他也没办法。
“行,丫的我看你是不想好了。”
就这么抱怨一句,走开了。
“哎,我说。”
刘响吸了一口烟,吐出来的烟圈像似套住了刘大少的脖子。
“这破草有什么好的,至于这么拼命么。”
刘大少没有搭理他,头也没回,走开了。
“这家伙,怕不就是个傻子,你搭理他干啥。”
路过的一个痞里痞气的青年对着窗户旁边的刘响说。
刘响差点把烟头儿丢进了他的嘴里。
烟头烫了他的嘴唇,又掉在了他的手上,青年抬了一下手,烟头飞开了,弹到了对面的白墙上,这白兮兮的墙硬生生被染了一笔。
“卧槽!”
“我看你特么也是个疯子!”
刘响把鞋脱了下来,刚准备砸那个青年,青年直接跑开了。
“这小子,撒腿跑的比兔子都快。”
说完,又点燃了一支烟。
刘大少来到了一个角落,他抱着向日葵,像是妈妈抱着孩子一样。
“你痛不痛啊,抱歉,没能好好保护你。”
他啜泣了起来。
这一幕被刚刚来院检查的张宁看到了。
张宁一转头,就看到了王杰。
“张少您来啦?”王杰说。
“嗯,好久不见了王院长。”
“哎呀真的是,瞧我这记性,来来,抽根烟,忘了您…”
“不用了,我早就戒掉了。”
张宁用手支开了王杰递给的烟。
“听说您这管理的不错,今个儿一来,果真如此,罚单都不用开了,直接上交警务处吧。”
王杰瞬间脸色大变。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这里不是好好的吗,你看,病人们相处的多和谐啊,康复的情况也不错…”
“这叫不错?”
张宁指了指刘大少。
刘大少正在啃指甲,边啃边抱着向日葵时不时的啜泣起来。
“这个是特殊病人,跟其他病人不一样很正常。”
“很正常?哪里正常了?王杰我告诉你,当初让你来这儿的时候你怎么跟我保证的?你能干就好好干,干不了这活儿就赶紧滚蛋!我张宁缺人吗?最不缺的就是你这种办不了事儿,只会拿钱的废物!”
“只会拿钱?你还好意思跟我谈钱?我自从来了这医院当个破院长还得天天看着别人的脸色,你凭良心说说,你给我开过几次资?哪次不是你说资金链儿断了下次再补?要不就说钱给病人们买生活用品了,这不是你找的借口?”
“我特么找什么借口了?那些钱是真的给病人用了,资金链断了也是真的啊。”
“谁信你啊!”
两个病人把他们拉开了,这才停止了嘴斗。
“啧啧啧,唉,四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跟个老小孩儿似的,骂的还挺花样的,这两位说是看病人的,不知道还以为就是病人呢。走了,别看了大少,吃饭去喽。”
刘响拉着刘大少,走开了。
“瞧这木须柿子,还有蒜苔炒肉,这油炸鸡腿看着就让人流口水…”
饭堂内空无一人,只有刘响的声音在不断的回响。
“诺,大少,打点饭去。”
刘响把两个空碗递给了刘大少。
刘大少一手拿着向日葵一手拿着空碗,向着对面的饭锅走去。
“哎。”
他停了下来。
“把那盆儿破草放下,我怕吃到虫子。”
他没有理会刘响,继续往前走。
“哎哎哎,怎么着,你最近耳背了?”刘响追了上去,夺走了刘大少左手捧着的向日葵。
“你给我好好看着它。”
“呦,这耳朵不是好使么。”
刘响掏了掏耳朵,坐回了座位上,他把那盆向日葵放在了桌子底下。
刘大少打饭回来了。
“饭,还成,挺好吃的,就是吃着这个肉,时不时就让我想起了我娘给我做的五花肉,别说,真香!”
刘响故意快速的扒了几口饭,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三天没吃东西。
大少则是慢慢的咀嚼着,好像人生的千姿百态都让他尝遍了。
他变了,自从那两人碰了这盆向日葵,他就变得不爱说话了,这在刘响看来倒是挺正常的,因为刘响认识的刘大少,嘴里偶尔吐出几句话还挺稀奇的,但是如此沉默寡言的刘大少他也是第一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