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呼叫8891》徐故

4、行走的江湖（4）

　　林木落选。
　　林木和另外一名叫做何河的练习生走到了最后一轮角逐。
　　何河那年已经25岁了，按理说，他已经过了走男团这条路的年纪，但他却带着近乎顽强地执着，这些年来不管公司怎么压榨老人，他都咬牙挺过来了，硬是和那些新人们一起参加同等强度的训练，几乎没有落下一天。
　　他人很好，不说话时总是安安静静的，笑起来眼睛会皱成一轮弯月，蓄满了清晖。但他通常只待在自己的一个小角落里，或许是因为忍受不了那一个个把他小个五六岁的熠熠发光的“年轻人”们的考究的眼神吧……
　　林木说起来并不是一个不入流的人，毕竟也是在街头巷尾混了很多年的街霸，他知道也看过很多看得惯看不惯的人和事，渐渐也就没什么感觉了，只觉得管好自己就成，自个儿都混得这副人模狗样的，哪有什么闲情去管别人家的事儿啊。后来，用徐大医生的话来说，林木这是共情能力差。
　　但总有些事，会被最想置之度外的人不小心窥见……
　　那天刚结束一整天高强度的训练，一大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从训练室里“爬”出来，像游魂一样往宿舍里荡，口里一嘴一个骂骂咧咧的脏话。
　　“kao，累死老子了，我要赶紧去床上瘫着。”
　　“哎呀，不行不行，我刚一下起猛了，现在腿僵了，哎呀，林木林木，快来扶我一下……”同寝的小李同志日常哀嚎。
　　“没时间，我饿了，想去干饭。”林木一边往食堂迈一边挥开要往他身上搭手。
　　“哎，你还吃，上午领班刚骂你胖了，让你少吃点控制饮食，敢跟领班对着来，你还想不想出道了？”小李同学挥挥脚，踉跄地往前走。
　　“我饿了，要吃饭，有什么问题吗？”其实林木上午对着那个肥头大耳的领班就想这么说了。但那个时候碍于江湖规矩，小弟是不能对大哥的言行加以评判的，所以就此作罢，如今面对自己的小弟，他“勇敢”地说出了自己的心声：饿了就要吃饭，现在江湖上已经不兴通过禁食的方法来惩戒人了。
　　所以，他直直地向食堂走去。
　　薯条、炸鸡、肉饼汤，就着这么一个混搭的style，林木还算愉快地用完了在他心里真正意义上的晚饭，而不只是被强制规定的清汤寡水……
　　吃得稍微有些撑了，他打算散散步来消食，也免得带着一身香味回宿舍“无故”遭到所有人的白眼。
　　“这些钱你拿着，不够我再去补。”
　　“小河啊，真的苦了你了，为了家里的事，你看你都瘦了多少……”
　　“我还能有什么事啊，身体好着呢，还能熬，别担心我，啊！”
　　“那没事我就先回去了吧，家里离不得人。”
　　“嗯，路上凉，你把帽子戴好。”
　　稀稀索索的说话声从部远处的墙角传来，林木本无意去听，更无心去管，正想着要走开的时候，一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撒着清晖的眸。林木慵懒的眼睑微眯，带着一丝不慎撞见的尴尬和心虚……
　　倒是那双眼的主人笑了笑，轻松地说：“看见了。”
　　林木没否认，点点头，问：“你父亲？”
　　“嗯。”
　　“来找你要钱？”
　　“嗯。”
　　“你很缺钱？要不我借你点？”
　　何河顿了顿，他以为林木也会向其他人一样睥睨着对他说：“你知不知道这样是违反公司规定的？我要告诉领班，让他罚你扫厕所……”当时何河就想：真是个孩子，只要不罚钱就够了！而林木，是第一个跟他说话不以此作为引入话题的人…，
　　“不用，我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好。”说完，林木就这么走开了，一句其他的都没多说，全然不知是在意还是不在意，只留下了一个高挑而又充满安全感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