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向山海》元止八

1、第一章 回国

　　当经济人李雪告诉张山你又火了的时候，张山正趴在沙发上剪脚趾甲，不知道的会以为他在做瑜珈。

　　“我不是一直都很火的吗？”张山使劲按动趾甲剪，剪下一大块，用手拍走了。

　　李雪压住想拿刀捅人的冲动，平静且温和地说：“你和你那个朋友牵手照被拍到了，上了热搜，我和你说过在外面收敛点，你是觉得我最近比较闲？”

　　张山剪完最后一个趾头，收拾了现场，无奈地说道：“我都在国外了，也戴了口罩的，被拍到也没关系吧。”
　　“你自己看热搜。”

　　李雪把手机甩在他手上，屏幕上标题很显眼“新晋21岁影帝疑是已有对象，而且是男的！！！”，附上的三张照片像是在地下室拍的，两个身影拍得很模糊，但还是看得清大致模样，两个人紧紧贴着，像是牵着手。

　　“没事，我待会微博发个声明，说这就是个好朋友。”

　　李雪皱皱眉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岔开话题。“订的晚上9点飞机，到了国内正好凌晨两点，到时候人少清静，明天有个明星访谈节目。”
　　“哦”
　　“……”

　　李雪做了他三年经济人，准确来说只有半年。当初看张山外形好，又因为在兼职卖鱼时被人拍到发在网上得了个“最帅渔夫”的称号，可惜公司签下来后炒了个把月，没火的命。前半年不知道遇到了好运，参演了一部正剧的男二号，忽然又和小有名气的女一号王若炒绯闻，现在又躲着公司去国外参演同性片，居然得了个小影帝。

　　网上这件事还在发酵，尽管张山微博已经发了声明，公司也发了则警告。想象力丰富的网友可不会管这么多。

　　“听说张山得奖的电影是同性片，会不会是真的，那为什么还和王若炒cp ，好恶心。”

　　“第一次听说这个张山，怎么就得了个影帝啊，好厉害啊，还这么年轻。”

　　“天啊，张山这个绿茶男居然还没糊，懂的都懂，靠炒作上位，糊！糊！糊！”

　　“朋友之间也靠这么近，还牵手？我笑了，是不敢承认吧。”

　　“山山和朋友之间的关系好点，有些人就开始造谣，多酸啊，哈哈哈……”

　　“话说别人就算是真的又有什么，好像跟欠了你家钱似的。”

　　李雪见网上的舆论逐渐变好，也不再担心，等张山吃过晚饭，一起开车去机场。

　　等上了飞机，李雪从包里抽出三本厚厚的本子，“这是公司给你选的三个剧本，都是正剧，你现在还需要一部主演的口碑好的作品立足脚根，你自己挑一部。”

　　“《大龙将》，《那年花满山飞雪》，《明月堂》，我不演，我自己有戏演。”
　　“？？？”
　　“郭正导演的“风影”，也是男一号的，我早就说好了的。”
　　“如果签了合同就没办法，没签就别演了，你躲着跑去国外演了这种类型的电影，公司很多人对你有意见了，郭导的片酬都是比较少的，以后站稳了脚跟，不愁没好戏拍。”

　　张山沉默了一会，然后拾起了丢在一旁的剧本，三个都瞧了一眼，叹了口气，随便挑了个明月堂。

　　李雪松了口气，然后接着说：“明天上午的访谈节目，应该不会耽误太久，有些问题如果太敏感，直接跳过，你别再给我搞事情了。”

　　“为什么女主深爱着男主，还要去刺杀他，下毒，最后男主还原谅了他的全部？”张山皱着眉头看着剧本，像是在问李雪，又像自言自语。

　　李雪忍着想把人扔下飞机的冲动，这个人又没听我说话吗？耐心回答道：“如果你觉得剧本有问题，可以给编剧打电话直接问，我把号码告诉你。”
　　“不用了。”

　　六个小时的飞机，张山看了六个小时的剧本，也问了六个小时的问题，李雪也听了六个小时。下飞机的那刻，她的第一个想法是再找个助理。
　　张山曾换过三个助理，第一个助理是因为工作调整，被换给其他艺人。第二个助理是张山逼走的，听助理说张山可以让他干一天的事儿。

　　出了机场，确实很早，因为是初春，空气很潮湿，在外面待一会儿，羽绒服上就会附上一层薄薄的水珠。已经有一个保姆车停在机场路边，李雪和张山上车开到了酒店，张山一入房间便躺在沙发上。
　　“你睡会，待会我让酒店把中饭送上来，今天最好你就别出去了，被狗仔拍到，虽然我们行程保密的挺好的。”
　　“哦”
　　李雪最后在交代了明天的行程，离开了。

　　张山看着李雪离开的背影，发呆了半小时，不知在想什么，然后起身悄摸摸的离开了酒店，去外面打了一小时车到了城郊外乡下一座比较高的废楼。

　　等张山爬上楼顶的时候，楼顶已经有一个人在等他了。

　　女人戴着墨镜和口罩，听到后面的动静，摘掉口罩转过身来，话语带着一丝怒气，“你是在耍我吗？张山？我们确认关系之后一个月，你就出国？四个月没理人，发消息你也不回，你是觉得我很好耍吗，我虽然喜欢你，但你做的太令人心寒了吧。”
　　女人是王若，今天涂的口红有点淡，整个人看上去很憔悴。

　　张山看着王若咄咄逼人的样子，想开口多说些什么，但又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事情他很害怕，但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也不想再多说什么，当初你也只是需要我的名气，你现在不需要我了，是吗？大影帝。”王若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虽然生气，但更多的也是难过。
　　“对不起。”

　　王若好像并没有接受道歉，反倒一脸震惊地看着面前没有任何表情的影帝，张了张嘴，像是想继续谴责张山，但最后也没开囗。

　　两人一直没说话，张山直接越过美丽的女明星看向远方杂杂乱乱的乡下矮房，太阳正逐渐往上爬，几个农民打扮的人走在新铺的柏油路上，遇见后互相打个招呼又闲聊几句，随后响亮的鸡鸣声从那边传来，好像在提醒他们时候不早了，上午还有很多农活，要赶紧去农田。

　　“不过你回来了，只要以后你可以多陪陪我，不要再丢下我几个月不理，我会原谅你的，我们也可以公布恋情，好不好。”王若摘下墨镜，眼角含泪，望着张山，语气软了很多，已经没有之前生气的模样，“山山，我好想你。”

　　张山收回远处的视线，看着面前女明星令人心疼的模样，他听到自己毫无感情地说：“我们可能不太合适，对不起。”

　　王若没有再挽留，也没有再骂他，仿佛已经知道这个结果，抹了把眼泪，踩着小高跟走了，重新带回墨镜和口罩，掩盖住泪痕。

　　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王若已经走远了，什么都没留下，只留下了满地的悲伤。

　　太阳已经完全出头，阳光照在张山的脸上，他被照得眯了眼，想着雪姐今天可能就会来，也得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