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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老苗(完结) 接着讲述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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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苗被邀请去戏园子,就是王云怀在的那个戏园。老苗答应的很爽快,当场打烊,跟着朋友们听戏去了。
今天唱的是西厢记,台上绝美的崔莺莺,便是那王云怀。优美婉转的唱腔让台下的观众如痴如醉,时不时的拍手叫好,老苗也沉浸其中,不知不觉,好戏便落幕了,张生和崔莺莺终于走到了一起,台下观众掌声雷鸣,不住的打赏各位演员。
老苗听完了戏,准备回到自己的铁匠铺,却被王云怀叫住了:“苗哥,我在台上就看见你了,今天有空来听戏啊。”老苗扭头看了看还未卸下戏妆的王云怀,不好意思的挠挠头,道:“这不,今天没什么生意嘛,闲来无事,跟着朋友来听戏。”王云怀轻笑道:“走吧,我请你去喝茶吧,感谢今天你来捧场。”老苗急忙的摆了摆手,却被王云怀忽的拉住,“走吧走吧,不要客气了,我还要感谢你给我打的好剑呢。”
老苗呦不过王云怀,便任由他拉去茶楼。
茶上了,两人对立而坐,老苗看着王云怀的戏妆,慢慢的呆住了,王云怀倒好了茶,一抬头,正好碰上老苗的眼神,老苗瞬间回过神来,两人的眼神都不好意思的在逃避。
许久,老苗开了口:“云怀兄弟,你这戏妆,不碍事吧。”王云怀盯着茶杯冒出的热气,摇了摇头,一声不吭。老苗解释说:“刚刚其实并没有什么不好的意思,就是觉得这你这戏妆格外的好看,看了一会就呆住了。”王云怀抿了口茶,说:“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并没有误会你。”老苗的心放了下来,也泯了口茶。
“你给我打的剑,为什么没有开锋。”王云怀看着老苗,问到,老苗并没有在意,随口答到:“这不是唱戏用的道具嘛,没必要开锋,太危险。”王云怀放下茶杯,幽幽的问:“不开锋的剑,那还叫剑吗,你叫我怎么去杀人。”
杀,杀人?老苗愣了,急忙抬头,却见王云怀两眼已经闪了泪光,“这......云怀你......”老苗背后冷汗直冒,王云怀柔指解开身上的戏服,褪去内衫,赤裸着站在老苗面前,老苗震惊了,不是因为王云怀的行为,而是因为他满身的伤痕,脖子一直到脚踝浑身的淤青和伤疤。老苗说不出话,一脸的不可思议。
王云怀披上了戏服,泪痕出现在脸上一层层的油彩上。“你知道吗,我是多么想亲手杀了班主,我这一身,全是拜他所赐。”说罢,王云怀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老苗只想道歉,却依旧说不出话,他想象不到王云怀经历了什么非人的虐待才会这样。
王云怀颤抖着声音对老苗讲述自己的故事:
王云怀出生在一个贫穷的家庭,父母当了一辈子农民,却在一年的旱灾,他们失去了一切,母亲病死在故乡,父亲带着年幼的王云怀来到了北平,盘缠全部用光了,父亲只好将王云怀卖进了青楼当小二。
一切都在那一天天翻地覆的改变,王云怀长得好生清秀,却因为清秀,被一个前清老太监给侵犯了。那一天,是王云怀永远的噩梦,他忘不了那群人恶心的嘴脸,天天把自己锁在自己的房间,等再出来的时候,人已经瘦的不成样子了。青楼的老板不忍心,便把王云怀转让给了戏园子。
戏园子的老班主教给王云怀唱青衣,因为他的外在和对戏曲得天独厚的天赋,一次演出,便让王云怀的名声响彻北平。老班主驾鹤西去了,他的儿子当上了新班主。
新班主很是厌烦王云怀,觉得他抢尽了自己在戏园子的风头。于是就在那个下雨的晚上,新班主将王云怀吊在自己的房间,一晚的鞭打,侮辱,也就是那个下雨的晚上,直至现在,新班主从来没有停过对王云怀的虐待。
“你必须留在戏园子,如果不想挨更狠的打,就乖乖听我的话。”新班主给了王云怀一巴掌,便转身扬长而去。
老苗听完之后,怒火中烧,把王云怀扶了起来,帮他穿好衣服,拉着他的手就想往戏园子冲。王云怀站在原地不动,泪水已经打湿他的领口,他慢慢的走到老苗身边,紧紧的抱住了老苗,然后,深深的吻住了老苗。
老苗瞪大了眼睛,忘记了呼吸,只是感觉嘴上多了一丝温暖和柔软。
王云怀放开了老苗,朝着他微微的笑,说道:“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有缘自会相见,苗兄。”然后转身冲出茶楼,老苗反应过来,急忙的去追,两人跑到了老苗的铁匠铺,王云怀从墙上取下老苗的那把苗刀,架在脖子上,眼一闭,白光一闪,红色的暖流,流遍了王云怀的全身。
他倒下了,而这一切,都被赶在后面的老苗看见了,他呆到了原地,他觉得脸上有什么东西在流淌,有一丝流到了老苗的嘴上,是咸的,但是老苗完全不敢相信,他在哭,他在为了一个见过几面的陌生人哭,他不相信,直到现在,他还是不相信。
老苗讲完了故事,看着墙上那把锈迹斑斑的苗刀,沉默了。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老苗,只是把他喝完的酒杯又倒上。
也许,不用安慰,便是对老苗最大的安慰,老苗,会相信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