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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相去复几许 对,我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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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何将韩怜和莺哥儿带回府上,命婢女先带莺哥儿下去梳洗一番。
韩怜本就没被人伺候过,让他们放了热水就下去罢,不用人伺候。
正安安静静地泡在桶里,突然听到开门声。韩怜对着外面叫道,“我说了不用你们伺候。”
但那脚步声却仍旧朝这边靠近,韩怜本趴在桶边。遂干脆转过身,想与那人说清楚,不料看到薜衡站在他身后,手里还拿着一块浴巾。
“你来干嘛?”韩怜眨着眼有些不淡定。
“帮你擦背啊!不然呢?你不要他们伺候,一路上你肯定连好好洗澡的机会都没有。估计你背后的泥都能砌墙了。”
“谁说的?你才砌……”韩怜话还没说完,就被薜衡推搡着靠到浴桶边上。任由他替自己擦起背来。
薜衡见韩怜的耳根居然红了,于是调笑道,“多年没见,你还是像以前一样啊!我还没做什么呢?你看你耳根都红了。”薜衡故意扯了一下他的耳垂。
韩怜赶紧捂住耳朵解释,“这是热的。”
“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洗澡,也不见你耳红啊?话说你这毛病是什么时候得的。”
“小时候,哪儿能和现在一样啊!当初在公子府上……”韩怜话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
薜衡也没了声,他知道韩怜是想到了扶苏。可如今,秦国都没了,一切都变了。
薜衡突然加重了力道,韩怜一个不防胸口撞上了浴桶,溅起一阵水花。
“你干什么?轻点,薜衡!”韩怜叫道。
“搓背不用点力怎么行?你个大男人叫得整栋府都听到了,丢不丢脸!”薜衡故意用了大力,为的是让韩怜暂时忘了那些不愉快。
“谁叫得整栋府……啊……你轻点,轻轻轻……点……”这薜衡哪是搓背,是想扒了他一层皮吧。
韩怜实在忍不住了,反手擒住薜衡的手腕,转身将他摔进了浴桶。
哗啦——
奴婢奉命来给韩怜送干净的衣物,听到屋里发出好大一声动静,吓得站在门外愣了楞,才进屋。
“丞相大人,您还好吧!可是出了什么事?”
薜衡提着湿衣出来,一脸无奈地吩咐:“也给我拿一套换的衣服来。”
奴婢听命,放下衣物赶紧去办。
薜衡看了看浴间的方向,忍不住埋头笑笑。
薜衡陪韩怜用膳。
他给韩怜斟了满杯,见韩怜不动,遂先干为敬。
韩怜见薜衡如此爽快,低头看了看面前的酒,端到面前。
“如今你没了约束,大可像我一样。”薜衡说着将见空的酒盏底朝韩怜给他看。
韩怜抿了抿唇,先是浅尝一口,舔了舔唇。随即仰头将剩余的一饮而尽,放下酒盏。
“比起你那匏瓜水的滋味,这真酿的滋味如何?”薜衡笑着又给韩怜斟满。
韩怜看着那酒水徐徐满注,心中不免惆怅,“若是还能回到那饮匏瓜水的日子,那个时候公子、魏先生、你、我,大家都还在。”
“可我并不想回到那个时候。”薜衡放下了手中的酒器。
韩怜没有抬起眼皮看他,他知道薜衡是什么意思,毕竟如今的他已今非昔比。
“我听他们称你萧丞相?”韩怜借着刚才下肚的那杯酒撞胆。
“是啊,我如今辅佐汉王。韩怜,你我才刚重逢。你就安心留下,别多想。”
韩怜抬起眼皮看着他。
“公子当初嘱咐我要保护好魏先生,如今魏先生下落不明,我怕是不能安心的。”韩怜叹了口气。
“话说我们离开后发生了什么?”薜衡想知道他陪扶苏去上郡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这几年又是怎么度过的。
韩怜遂将魏卿失声,他们陪始皇巡游,魏卿让他回咸阳保护夫人和小公子……这六年来的种种拣要事概括给了薜衡。
当初韩怜躲过追杀,赶回咸阳。没几日,一群官兵闯入罗列种种罪状要捉拿全府上下。王瑕将小公子托付给莺哥儿,让韩怜护其逃出。而她握起了剑,以一人之力抵挡在前奋力厮杀。
韩怜和莺哥儿本欲去上郡投靠扶苏,然半途知道了扶苏去世的消息。小公子也在途中突感恶疾去世。
“是我没有护好夫人,没有保住小公子。现在连魏先生也丢了。我是罪人,我有负他们的重托!”韩怜满腔羞愧,愤懑地锤了一下案。
韩怜猛灌了三盏,薜衡眼看着虽心里想劝,但终究是任由他去。
他需要宣泄一下心中的苦恼,若是这酒能便也值了。
韩怜酒量本就浅,喝得急没多久便木然地呆坐,看到眼前三个薜衡在晃。
“韩怜,别光喝酒?吃点菜!”薜衡见韩怜貌似醉了。闭着眼,歪头。
薜衡起身来到韩怜身边,搂着他的肩试图将他扶到榻上。
“韩怜,既然回来了。就留下,别走了。”薜衡将不省人事的韩怜扶进里间,附耳道。
薜衡处理完公事回到自己的屋,已是夜里。
“夫人,大人回来了!”婢女说着出去迎门。
薜衡挥了挥手,打发她下去。
“薜……萧丞相。”莺哥儿出来,向薜衡行了礼。
薜衡赶紧上前握住莺哥儿的手,关心道:“怎么好好地手破了。”说完,转身就朝门外喊,“来人啊,请医……”
莺哥儿赶紧将他拉了回来制止:“别,不过是进了趟厨房不小心伤了,已经用草灰敷过了。”
“大人,所唤何事?”屋外奴婢回道。
“没事了,退下吧。”薜衡见莺哥儿这般说便作了罢。遂转身问她,“你好端端地去厨房做什么?”
“我去给你做了碗鱼汤,你以前最喜欢喝鱼汤了。但不是常有机会,后来……现在也不知你还想不想喝……”
“想,当然想!”薜衡抢着她的话道,“你做的和别人不一样!”
莺哥儿抬眸,眼中闪过一阵惊喜,竟隐隐有些泪意。她领着薜衡到案前,二人面对面坐下。莺哥儿替他打开食盖,“等得有些久了,许是凉了。”
薜衡嘴角扬着笑意,舀起一匙鱼汤送到嘴边尝了尝。
若是从前,她煮了他喜欢的鱼汤,薜衡总会将第一口舀给她喝。如今看着他,莺哥儿心中是欣喜的,但也知道如今的他已不是当初的那个薜衡。
“来,”薜衡舀了一匙鱼汤送到她面前,见她楞神,于是扬起嘴角笑道,“我刚替你尝过了,温的。夫人为我作的鱼汤,这第一口当由夫人!”
莺哥儿当即眼眶一红,竟落起了泪。
“莺儿,你这是怎么了?”薜衡见她好端端地落泪,赶紧放下勺子。双手捧着莺哥儿的脸,满眼心疼地问,“可是谁欺负你了?何故落泪?”
莺哥儿撇过脸,擦了擦挂下的泪珠。
昏暗的灯光下,薜衡看着她梨花带雨。虽说整整六年未见,可是他的莺儿还是像他印象中那般美貌动人。梳洗打扮一番后,更是不屈于汉王在定陶得的戚夫人。
“我本以为你如今做了丞相,以前的种种都淡忘了。”
薜衡看着莺哥儿,夫妻好不容易重逢。她定然是对现在的变化难以适应,心思敏感多疑,缺乏安全感。
“都是我不好,让你受苦了!”薜衡握住莺哥儿的双肩让她转向自己。
莺哥儿变扭了一下,还是将身子转向了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睫,“这一路,多亏了韩怜。若不是他,我也熬不到与你相聚。”
薜衡一听韩怜,看着莺哥儿泪汪汪的俏容。一想到这六年来,东奔西跑,风餐露宿。她最需要他的时候,是韩怜一直陪在她身边。虽说他信得过韩怜,也信得过莺哥儿,但是作为丈夫,自己的妻子和另一个男人朝夕相处,患难与共,自尊心没点受挫和醋意那便是不在乎了。
“如今你回到了我身边,我会好好护着你!”薜衡说着将她楼在怀中。
“你可是与韩怜喝过酒了?”莺哥依偎在他怀里,抬眸道。
“你怎知我与他饮过酒了?”
“今遇时听你说要与他饮酒,现今你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我便想你们应是见过面饮过酒了。”
薜衡突然将其抱起,莺哥儿不防,吓得叫出了声。缩在他怀里,无辜地盯着薜衡。
“你我夫妻独处,为何总提他?莫不是你对韩怜暗生情……”薜衡怏怏不快,因看到她遮挡的发际下隐隐有块伤随将最后一个字吞进了肚中。“你的额头怎么了?”
莺哥儿一闻,赶紧用手遮挡,慌张地将脸撇向另一边。
薜衡放下她,轻轻拨开她遮挡的发际。这才发现,青丝遮挡下是一枚鸟卵大小的深色伤疤。“这是怎么回事儿?”薜衡紧张地询问她缘由。
莺哥儿扭过头不愿回答,薜衡摇了摇她的肩膀,方才不情愿地答道:“兵荒马乱,偶遇歹人,为保清白……”
薜衡颤抖着伸手抚上那块伤疤,显然是用了力往硬物上撞才会留下这样的疤。
“让你受苦了,莺儿!”薜衡抱紧了她,摩挲着她的背誓要将她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他重新抱起莺哥儿就朝着榻上去。
薜衡俯下身,一边放下帐子。
忽然莹莹皓腕制止了他,薜衡不解地俯视着她。
莺哥儿本欲开口,一想不妥,还是起身埋在他耳边低语了一句。
薜衡瞬间瞪着黑眸内心一阵惊喜,贴着她的脸颊柔声哄道:“我等不急了,这府上太冷清了,是时候添个人了。”
“啊——”
帐帘随着一声冷不防的惊颤如一缕青烟般飘落。
长夜漫漫,乌云翳月。
清晨,伴着啁啾的鸟鸣,薜衡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枕边的佳人,淡红的口脂晕出了唇线,眼角挂着昨夜干涸的泪痕,轻浅的呼吸呼出着温热的气体。
这一切不是梦,是真实的!
这六年来,跟着刘邦征战,不是没俘获过足以做妻妾的美艳女子。只是他始终抱着一个念想,待他回到咸阳,定要回他的草屋看看,他的莺儿是否还在。
可惜,刘邦入主咸阳,他便赶紧派士兵迅速包围丞相御史府,忙着让可靠的部下将秦朝有关国家户籍、地形、法令等图书档案一一进行清查,分门别类,登记造册,统统收藏起来,留待日后查用。
家门就在眼前,却无法叩门一观。
看着莺哥儿额头上的伤疤,深深刺痛了他的心。尤其当他听到昨夜她娇声附耳的那句,“垫块帕子,头回儿怕脏了榻。”更是让他胸中如燃一团火,夫妻敦伦失了节制,苦了他的莺儿。
薜衡微微探身,在她的伤疤上落下了极尽温柔的一吻。
薜衡有公务要处理,便一大早去了书房,未叫醒莺哥儿。
午时,有属下禀报有叫韩怜的求见。薜衡刚好有要事在身便让他转告让其先回去,待时去找他。属下领命退下。
等处理完事宜,天色已晚。
薜衡生了个懒腰,回到屋见了莺哥儿陪她一起用膳。
“糟了,我把韩怜给忘了!”薜衡放下筷子。
“今日我倒是遇到了他,便聊了几句。他说他去找你,刚好你没空儿。我问他可是有急事,他说他决定要去找魏先生,想当面告诉你。”
薜衡一听韩怜有去意,顿时皱起了眉。
莺哥儿见薜衡眉头深锁,他俩在扶苏府的时候就要好,断然是舍不得韩怜再走的。于是提议道,“不如你给韩怜安排个职位,让他留下。”
“我也正有此意。”薜衡抬头道,“只是韩怜的性子,我怕他……这事我会处理,夫人就不用担心了。”
果不其然,第二天韩怜又来了。薜衡依旧如昨天一样不见他。
到了晚上,薜衡回去的路上被出现的韩怜拦住。
“萧丞相,韩怜有事想与您谈一谈。”韩怜朝薜衡抱拳,他既然躲着他,那他便亲自去拦他。
这一声“萧丞相”让薜衡脑袋一嗡,直到与韩怜面对面坐下,他还有些没缓过劲儿来。
“萧丞相,韩怜在此处已叨扰了有些时日,特地向您辞行。明日我便离开。”
“韩怜,你别这么一本正经地叫我。”薜衡盯着对方过于平静的黑眸。
“如果我不这么称呼你,你会坐下听我说话吗?”韩怜的声音充斥着无奈。
“我……我难受。”薜衡觉得此刻的韩怜就坐在自己对面,但却离得他好远。他好不容易盼来夫妻团聚,兄弟重逢。
——他希望他留下,别再走了!
“话我已说完了,萧丞相日理万机,还是早些回去休息。”韩怜起身下起了逐客令。
薜衡听他这般说心里难受,站起来拉住他的胳膊,“你若是担心魏卿,我派人去寻就行。无需你亲自去。你既回来了,就别再走!”
韩怜感觉到薜衡用了力,想甩开他。谁料薜衡猛地用力将他往前一拽,韩怜顺势一掌就要朝他的胸前推去。
突然眼前一黑,他的双眼被薜衡蒙住失了方向感,反手被压在了案上。
听到里面大动静,门外的奴婢紧张地靠近门口,一个黑影照在门框上见势就要推门进来。
“我不小心碰倒了东西,你们都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薜衡对着门外厉声道。
“诺。”门框上的黑影逐渐消失。
“薜衡,你做什么?”韩怜被他蒙住了眼,双手反绞在背后,半身的重量压下将其按在案上。
薜衡看了看身下的韩怜,若不出此不意,他哪里能按住韩怜让他听他接下去的言辞。
“韩怜,扶苏不在了,大秦亡了,魏卿生死未卜。如今项羽和汉王夺天下,你的能力我定能在军中给你谋个好职位,假以时日你立了大功更是前途无量。你何苦还要去外,兵荒马乱,战火纷争,我不想你有去无回!”
“薜衡,如今你一口一个汉王。他还没称帝呢?你可以忘了公子的恩情,我不能忘了公子的托付。”
“恩情?”薜衡吸了一口凉气,韩怜见他松了力道,想趁机挣脱。谁知薜衡看出了他的伎俩,索性蛮力地将整个人压上去。
附耳道:“你可知扶苏为何带我去上郡?”
“因为魏先生身体抱恙,公子担心……”
“因为我为魏卿求情,露了才,他对我有了防备,恐我不安分。这才拖着我去上郡!”薜衡的声音透着诡异,热气喷在韩怜的面颊上。“你可知,刺客一路追杀,我险些丧命于去上郡的路上。你可知,一朝圣旨赐死扶苏、蒙恬,我是拼了多大的劲儿才死里逃生。你知道和一群豺狼抢腐肉的滋味吗?”
韩怜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一瞬间,他放弃了挣扎。但当感觉到脸颊上炙热的温度时,他“噌”的一下挣脱了束缚,拿起了他的剑。虽未拔剑,但却将剑握在胸前抵挡着对方的靠近。
“韩怜,如今你我兄弟好不容易重逢,你当真要为了一个魏卿与我反目吗?”薜衡摔坐在地,他扶着膝盖,盯着韩怜站起来。
“你说过魏先生待你好,你见不得他不好。如今他身子不好,又不能说话,你让我如何弃他不顾。”韩怜喉咙艰涩地吐出了这句话。
“对,我是说过。但今非昔比!”这是他为奴时说过的话,“凭什么他魏卿可以作门客,我萧何就要甘于为奴,扶苏有私心。论才华我不输魏卿!张良惜我才华,将我举荐给汉王。我萧何必将辅佐汉王,助其夺得天下。扶苏没这个命,纵魏卿有惊世之才又如何?”
韩怜觉得眼前这个薜衡已经不是那个和他称兄道弟,肆意单纯的薜衡了。如今的他是萧何,是汉王的萧丞相。
韩怜的剑落了地,发出沉重的一声巨响。
他阖上了目,故作平静道,“萧丞相,夜深了。韩怜不送!”
薜衡愣了,他明明想留住韩怜,眼下却将他愈推愈远。薜衡黯然地走到门口,轻声道,“好好休息。韩怜,我始终当你是兄弟,你我之间不应该有隔阂。”说罢,启门走了。
韩怜站在原地良久,遂弯腰捡起了剑摆到案上,盘腿坐下。他双手放在膝上,紧盯着那柄青铜剑,思虑过后终作出了决定。
翌日,屋外奴婢焦急地道:“丞相大人,养马的小厮禀报名叫韩怜的客儿方去马厩牵了马,故赶紧来汇报您一声。”
门外话音一落,薜衡松松垮垮地穿着外衣“砰”的推门而出,险些将屋外回禀之人撞了个满怀。
莺哥儿赶紧追出,给他披了一件披风免得在外人面前失了仪态。
韩怜抚摸着马背,回头望了一眼府门。
忽然一个逐渐清晰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本以为是眼花了,用力眨了眨眼聚焦——真的是他!
韩怜翻身上了马背,薜衡赶紧冲上前拦在了马蹄前。
“你做什么?要不是勒紧缰绳,你差点就……知道吗?”韩怜眼里闪过一道惊恐,未曾想薜衡为了阻拦他会冲到前面。
“你这是要走?”薜衡盯着他的双眸极尽挽留之色。
韩怜有些不忍,遂下了马。走到薜衡面前,肯定道:“是。”
薜衡刚想开口劝动韩怜却被他抢白。
“你说请我喝上郡的美酒,上郡黄土沙地,百姓哪有富余的粮食酿酒?你说一醉方休,我醉了,但是你仍旧清醒。夫人的托付我没能做到,公子的嘱托我亦辜负了。唯独你的,我将莺哥儿安全送到了你手中。你我今后互不相欠。”
韩怜言罢,也不多言,直接翻身上马,攥紧缰绳。
薜衡赶紧扶住马,急语,“对,我骗了你。那不是上郡的美酒,我说陪你一醉方休,却唯独看着你醉。可我萧何将你视为兄弟,这点我从始至终没诓过你!”
“驾——”
韩怜扬起缰绳,抬脚一蹬马肚。
薜衡踉跄了一下,险些摔倒。
“韩怜,你听着!”薜衡双手扩在嘴边放声大吼,“你若是累了,乏了。我萧何的家便是你的家,萧府始终会为你韩怜留一间房。韩怜,你给我记住了——”薜衡眼看着韩怜策马的身影拐过大道消失在自己视线中。
他知道,这次离别也是最后一次相逢。
韩怜紧握着缰绳,猎猎的风声在耳畔低吟,他使劲眯起眼防止热泪迎风散开。
薜衡回屋,莺哥儿上前询问:“可拦住了韩怜?”
薜衡看着莺哥儿二话不说,紧紧地抱住她的头靠在肩上,环视着屋内的一切。
他发现如今他有了一切,但却空落落的。
他想有一个家,有妻有子。但是他发现,其实他更想要一个有他的家,属于他和韩怜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