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树的男孩》酉酒vv_er

1、1.

　　1.

　　西城在经过军官的分类后，被分配去干活，吃着难以下咽的食物，做着其他“高贵”的人不愿做的。这已经是不错的生活了，也有被折磨的不成样的，这个时候也许死亡更令人羡慕。奴隶的生活向来如此！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自然死亡的，非自然死亡的…

　　晚上的灯光亮起到处都是警戒，晃的人心烦，西城只想去一个安静的地方。
　　偷偷摸摸的拐入一个黑黑的转角里，隐约有一棵树的样子。西城靠着墙抽出藏着的烟，开始吞云吐雾。
　　朦胧间树上摇晃的双脚引起西城的注意。西城仔细一看，一个清秀的人正坐在树上，双眼望向远方，有些长的头发遮住脸，看不出什么表情。月光反射，好像将星子放入他的眼眸，西城看愣了，他想这样的人不该在这。
　　西城忍不住破坏这一幕，手贱的向那个男孩扔了一块碎石。意料之中，那个男孩带着惊恐看向他。果然是一张漂亮的脸，却偏偏带着那样的表情，西城不由得大笑起来。

　　西城笑了一会儿发现没有动静，停下笑声，抬头看着男孩，男孩好似傻了一样，一直保持那个动作，甚至脸上一直带着惊恐。西城心里突然就这么软了一下，“喂!还不下来，等着被发现。”西城说完，男孩仿佛才反应过来，立马滑了下来了。

　　男孩下来后很想掉头就跑，应该是害怕西城告状，所以又慢慢低着头走向西城。男孩走到西城面前抬起头，西城更加清楚看见男孩的样貌，西城见过不少好看的人，但也不得不称赞一句。而最让西城感兴趣的是，男孩眼中有希望，对，就是希望一种虚无缥缈的东西。集中营里什么都有，唯独没有希望。集中营最多的是丧失希望的普通人，这种人有一个共同的特征就是淡漠，不在意任何事，只能本能根据命令做事。哪怕认识的人死在面前，这些人也不会有反应，因为他们知道，下一个可能就是他。但是男孩不一样，西城能感觉到他的忐忑，西城一时感觉有点意思。

　　“你……你是军大人吗”男孩迟疑的开口。西城想果然声音也这么好听，这样如玉一般的人竟然在这里，可惜了。

　　“我还没问你，你倒是问我了小孩到这干嘛呀”西城一直看着男孩，并不准备回答男孩的问题。

　　“我……我……”男孩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急得都快要哭了。西城本来也不是很想知道，看着眼泪都在眼眶打转的男孩，也不忍心过于苛刻。一时顺手将手放在男孩头上揉了揉。

　　在这下意识的动作中，两人都愣了愣。

　　西城放下手，正想说些什么打破尴尬的气愤。突然，有灯光将西城眼睛闪了一下，是巡逻兵要过来了。西城拉着男孩的手跑了起来。

　　躲躲闪闪，西城和男孩总算避开巡逻兵回到住的地方。这个地方说是住都抬举了它，不过就是一个房子，什么都没有，只有数不清的人，就算所有人缩在自己的一个地方，也差点让西城无法下脚。大多数都睡了，只有少数几个睁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说话。还有流泪的，这种往往是新来的。西城拉着男孩到一个角落，也没有再开口说话。不管男孩的欲言又止，直接睡下。对于西城来说再多的兴趣也没有命重要，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弄清楚。

　　第二天，当西城醒来就发现男孩躺在自己旁边缩成一团，相比其他人，占用的地方实在少的可怜。西城看着像胎儿在母亲肚子里卷着的男孩，心情莫名有些不错。西城没看多久男孩就醒了。男孩迷迷糊糊的揉了揉眼睛，男孩突然看到西城，有些惊讶害怕。看着男孩举动，西城一下子笑出了声。男孩脸一下红了。然而没过多久，就有纳粹士兵来赶着房间里的人出去劳作，为外面的德国军队提供物资。

　　西城跟着人流走，故意靠近男孩，企图与他分到一个区域。事实上也确实如了西城的意。西城和男孩被分配缝制衣服。西城知道任务后表情那叫难看，男孩看见差点笑出声，不过男孩可不敢，这时候笑出来，恐怕下一刻就躺下了。每个人都有劳作指标，如果没做到，轻的不能吃饭，如果刚好士兵心情不好一顿毒打是免不了，有多少人被打死也不清楚。
　　士兵也不是一直看着他们，一般会守着出口，时不时进来检查有没有偷懒。趁着士兵出去，男孩靠近西城，拿起一块布料对着缝纫机开始做，流水线式衣服，也不难，就简单做个样子。西城很快掌握要领。虽然不好看，但至少能过关。男孩看着西城会了，就回到自己的地方做衣服。

　　男孩做的认真，西城却一边做一边东张西望。西城看了看男孩，发现他很认真，像在做什么极为精密的实验似的。西城碰了碰旁边人的胳膊，小声说:“唉!兄弟，问个事呗。”然而，旁边的人似是没听见，动作丝毫不停止的继续做。过了一会西城见还没反应，拿过自己刚做好的衣服甩到旁边人的桌子上。“这个给你，你跟我说说那男孩怎么来的”说着，西城用眼神示意旁边的人看男孩。旁边的人没抬头，也没停下动作，但拿着西城给的衣服放进了自己箱子里，“还能怎么来的，抓来的呗。”

　　西城“嘿!”一声，“给我多讲讲呗。”奥托斯这时才抬起头，看着西城，当西城以为他要问自己干嘛对男孩感兴趣时，奥托斯又开始说:“别动他，你知道这个地方天天“自杀”几个人很简单。”

　　西城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答案，有趣，竟然被威胁了，这时西城是真的想知道男孩的来历了。

　　西城抬起双手做投降状，“我没想伤害他，我可不是坏人。你刚刚也注意到了我跟他认识，只是想多了解一点。”

　　奥托斯看了西城一眼后继续做事，也不知信没信。

　　西城还想说什么，士兵就进来了。士兵拿着棍子敲了敲墙发出声响，也不是什么特别，只是告诉犯人:“我在看着你呢!别想偷懒。”这时要是有人停下动作看他一眼，必然会挨一棍子的。

　　这里没有新来的，只有西城，而西城也不会傻到看他，所有人都安静做着事。士兵看着满意的点点头后又出去了。

　　男孩这时抬头望向西城，西城刚好抬头，视线撞在一起。西城看见男孩关切的眼神，愣了愣。男孩在担心他，担心他会犯了忌讳被打，还好西城不是普通的“新人”。在进来前就了解不少情况，自然不可能犯忌讳。西城讶异的是男孩竟然会关心他，西城不知道男孩是对所有新人还是只对他这样。西城再一次在心里想，果然，这个孩子不应该在这。

　　一天的劳作很快就结束了，集中营里一天就只有一顿饭，量也就保证能活着而已。西城最后在男孩的帮助下完成任务。

　　西城此时正在领取食物的队伍中，前方突然有些喧闹，西城往前一看。一个犹太男人倒在地上，士兵拿起鞭子狠狠的抽打，开始男人卷缩着忍受，可是士兵并不会有同理心，这场灾难迟迟没有停止，久到西城忍不住皱了皱眉，西城很快意识到不对，又恢复与别人一样“淡漠”的表情。

　　士兵从来没想过放过男人，男人也意识到恐怕会被打死，男人站起来，试图反抗，可是瘦弱的身体，疲惫的灵魂又怎么能比得上强壮的士兵。很快，男人便被压在地上。男的知道恐怕活不了，开始破口大骂，一个大男人眼泪鼻涕也胡乱糊在脸上。这场闹剧直到男人被带走而结束。等待男人的必然不会是希望，而是绝望，西城想也许是生不如死，也可能是“简单”的去见上帝。谁知道呢这样没有缘由的“发落”早就见怪不怪了。

　　西城表情不在无所谓，一直放松的嘴角开始向下，眼神有些可怕。但是很快这些像是幻影一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西城感觉自己衣角被扯住，低头一看，男孩捏着的衣角已经皱了，也不知道拉了多久。西城微蹲看着男孩，男孩眼眶又有了些许泪花。真是个爱哭的孩子。男孩见西城发现了，有些被吓到，赶紧松手，抬起手臂用衣袖擦了擦眼泪。西城也自然的遮住士兵看向男孩的视线，可不能让这个小孩哭鼻子被抓到。

　　领到食物，所有人回到屋子，又各自蹲在自己的角落，狼吞虎咽的啃着又硬又坏了的黑面包。男孩也跟其他人一样，拿起面包就往嘴里塞。西城不习惯吃这个面包，但又不得不吃哦，扯下一小块慢慢咀嚼。男孩很快就吃完了，粉色的舌头还舔了舔手上的面包渣，然而这个面包跟石头似的哪来的渣西城好笑的看着男孩。用脚踢了踢旁边的男孩，男孩一脸疑惑看着西城。西城笑着把剩下的面包给男孩。男孩想拒绝，可西城却不是开玩笑，“今天的报酬，以后也麻烦你多多照顾咯!”男孩看西城这么坚持，接过面包，咽了咽口水，但还是把面包用一块破布包起来放进衣服口袋里。西城想:这个面包本来就有些坏了，竟然还要放着。西城怎么也不会想到最后这块坏掉的面包会被自己吃掉，当然这是后话。不过已经送给男孩了，西城也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