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意外相遇 ...
-
司徒湛独自一人走在对角巷的街道上，悠然自得的打量着四周的景致。巫师世界从某个角度上跟上世纪的中国一样，是固步自封的。街道是不规则的石头铺成的，街道两旁大都是上世纪的砖石结构建筑，不超过两层，门窗很小。甚至有些店面的窗子是用木板钉成的，光线只能从年久失修的窗缝里透进去几缕，显得阴沉黑暗却充满神秘色彩。少数拥有玻璃窗的店铺则包括了他刚刚走出的摩金夫人长袍店，处处透出一种华贵的中世纪贵族风格。
街道上人非常多，带着孩子选购下学期书籍用品的家长随处可见，司徒湛不禁怀疑是否全英国的小巫师都是在这几天在这个地方购买学习物品的。
沿街走了不远，一栋高耸的雪白建筑出现在司徒湛的面前，依照他身为历史学教授的专业知识来判断，这座建筑的设计风格虽然也称不上现代，但起码比周围的店铺先进两到三个世纪。它的大门伫立在多级白色石阶之上，是青铜铸的，上面还刻着几行铭文。司徒湛从铭文的内容上了解到这是一家银行一样的金融机构，从而判断这个叫做古灵阁的银行最多只有三、四百年的历史。
对于这样历史不够悠久的事物，司徒湛是并没有太大兴趣的，正当他收回目光准备继续他的散步时。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不知从何处飞来，掉在他的脚下摔得分身碎骨，古旧发黄的羊皮纸书页如天女散花般飘落一地。
司徒湛最看不得别人糟蹋书籍，忙蹲下身子收拾起来，先将长满霉斑的仅剩一半内容的硬皮旧书捡起来夹在腋下，然后空出手来从往来的行人脚下抢救那些散落的书页。
正捡着，视线里出现了一幅深灰色起了毛边的斗篷下摆，斗篷停在司徒湛的面前就不动了。司徒湛条件反射的抬头仰视，面前的人身材瘦小，后背略微佝偻，全身都缩在那异常宽大的斗篷里，戴着兜帽。仅有两只看起来枯干消瘦，布满青筋和伤痕的手露出斗篷，一手抓着斗篷的前襟防止它散开——那里本来应该是用金属扣子系起来的，另一只手则牵着一个黑发黑眼的小男孩。男孩穿着不合身的旧衣服，过长的黑直发油腻腻的沿着脸颊垂下，将蜡黄的小脸遮住大半。
司徒湛忙站起身子，冲着那披斗篷的人点头致意，说：“请问，您……有什么事吗？”
那人见状忙伸手摘掉兜帽，露出一张形容枯槁的女人的脸。
“很抱歉，这位先生。”女人低着头小声对司徒湛解释说，“这本书……刚才不小心……您看……”
“哦，是您的书。”司徒湛将手里的书页草草整理了一下，然后把它们同之前那本散架的书一起递给了女人。女人正要伸手去接，却被她身旁的小男孩抢了先。男孩上前一步，伸出双手将书移入自己的怀里。他近乎虔诚的用左臂捧着那本书，右手则拉着自己过长的衬衫袖子轻轻掸着纸张上的尘土。
同为爱书之人，见到这一幕的司徒湛顿时对这个瘦小的男孩产生了好感，他面带微笑的观察着男孩小心翼翼的动作。男孩却根本没有注意到来自于司徒湛的玩味的视线，墨黑的眸子温柔而专注盯着手中的旧书，仿佛那是他心中的女神。他那本来因营养不良和过大的鹰钩鼻而显得阴郁的脸上也因此蒙上了一层圣洁的光辉。
“咦？普林斯，你们还在这里啊？”特意拖长的洪亮的男声突兀的响起，打断了男孩如同神圣仪式般的行动。穿斗篷的女人忙伸手将男孩拉到自己身后，隐藏在斗篷的阴影中。男孩将书用紧紧抱在怀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灰白的颜色。他死死盯着说话的人，紧抿的双唇失去了血色，黝黑的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
司徒湛顺着男孩的目光看过去，方才说话的是一个矮胖的男人，三角眼，厚嘴唇，满脸横肉，头顶略秃，他穿着复杂华贵的古典式样长袍，肥厚的双手上戴着几个巨大的宝石戒指。男人身后跟着一大一小的两个同样矮胖身材，长相丑陋的男孩，一看就知道是父子三人。司徒湛的脑海里很不合时宜的出现了一串长着中国门神脸的俄罗斯套娃娃。
胖男人腆着肚子朝司徒湛所在的方向踱过来，被肥肉挤得只剩下两条缝的小眼睛里闪着恶意的光芒。他摇头晃脑的上下打量着司徒湛，试图在脸上做出轻蔑的表情，却并不成功。他的两个儿子在他身后同他保持着相同的动作和神情，令人觉得十分滑稽。
“哦，一个麻瓜。”男人很没有自知之明的拖着长调说，“就是他吗？普林斯？”
司徒湛知道“麻瓜”是巫师们对于他这样不会魔法的人的称呼，他以前也不是没有被这么叫过。可是那个男人的语气却令他觉得自己受到了冒犯，巫师仅仅比普通人多了一些魔力，能使用魔法而已，他们凭什么看不起麻瓜呢？尤其是这样一个粗鲁、没教养、肥猪一般的男人，他更是没有资格鄙视普通人的吧。
司徒湛皱了皱眉，用指责的目光看着面前比他矮了半头的男人，却没有说话。
那男人跟司徒湛对视半晌，大概觉得无趣，便绕过他向着带孩子的女人走过去。
“嫁给麻瓜？你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巫师界的耻辱。”男人一步步的逼近那母子俩，冷冷的说，“还有这个小杂种，如此低贱的血统，还妄图去霍格沃兹上学？”
女人死死的咬着下唇，低头不语，拽着男孩向后退了一小步。
“害怕了？哈哈……真是可怜的女人哪。”胖男人咧着嘴狞笑道，“可惜，你这样的黄脸婆，完全无法激起男人的同情心呢！”
“这位先生，请你不要太过分！”司徒湛本不想多管闲事，可是这男人的行事风格实在令他难以忍受，“这样在言语上伤害一位女士是很没有风度的行为，而且……”
“住口。”男人终于卸下了失败的贵族气质的伪装，露出了粗鲁野蛮的本质，“你，一个麻瓜，居然胆敢干涉伟大的巫师的言行！？”
他伸手从腰间抽出了魔杖，冲着司徒湛挥了过去。
“统统石化（Petrificus Totalus）。”
司徒湛见到那男人抽魔杖的动作就知道不好，可是来不及闪躲，整个人就不由自主的浑身僵硬，笔直的倒在了地上。
“真是有趣啊！”那男人爆发出一阵狂笑，“不过还可以更有趣一些。”
说着，他对着地上的司徒湛施了一个漂浮咒，然后就见司徒湛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地面，漂浮在了半空中。男人挥舞着魔杖，空中的司徒湛则随着男人的指挥上下左右的浮动，还时不时转个圈或者上下翻滚。
男人从司徒湛的难堪境遇中得到了很大的乐趣，他哈哈大笑着转头去问缩在一旁的女人：“你们觉得呢？很有趣吧？”
女人靠在墙角，依然沉默着，双手死死扣住男孩的肩膀。小男孩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突然挣脱了母亲的手，冲到男人跟前抓住他的胳膊，似乎是想要打断男人的咒语。
然而男孩的力量毕竟太小，无法撼动男人分毫。胖男人只用空出来那只手便轻而易举的将男孩拎起来，抛了出去。男孩重重的摔倒在地，落在那胖男人的两个胖儿子脚下。那两兄弟见状，大一些的那个立即伸脚踩在男孩的背上让他动弹不得，小一些的那个则趁机踢了男孩几脚。
男孩的母亲忙扑到儿子的身旁，却无力阻止对方施暴，只得用自己的身体掩护着那可怜的孩子。
飘在空中的司徒湛看着眼前的一切，胸中燃起熊熊怒火，但由于咒语的作用连话都说不出来，更不要说想帮着那母子俩摆脱困境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意外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