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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下班 ——把李想 ...

  •   陆薇薇没从潘妆宜这里诈出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好在乔乔住的是精神科,安排医院拒绝所有人的探视就可以了。顾宇哲去公交公司接秦一乐的班做走访,谢霖还没回来,其他人也该外勤的外勤,该下班的下班,一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一个应呈。一盏孤灯吞没了他,冰冷刺骨。

      电脑屏幕映得他脸上发白,是那张霍渊被杀现场的椅子照片,他把那个小小的图案放大又放大,血迹干涸发黑,所有人都一头雾水,但他今天看懂了。

      ——是一个扭曲颠倒的“赌”字。

      一切线索串联成明亮的灯,霍渊被抓的时候,听到了他们对于赌场的安排,在反绑双手的情况下,还是想尽办法给他们留下了线索。只可惜线索扭曲成一团模糊的图腾,如果不是叶青舟长期盯梢看出来的苗头,恐怕至今也没有头绪。但……可惜的是,这条电路的开关捏在白丽雅的手里。

      右下角跳出了浏览器自带的小广告,赫然放着她优雅干练的脸和“兰城特大挟持人质案当场击毙歹徒”的字样,可见此事影响力度之大。

      他烦躁地关了广告,心下暗道明天一定让顾宇哲帮他清清这电脑。金彦来兰城已经一年多了,看来林雁飞还没出事的时候林希就在筹备赌场,倒是也符合这人的胆大妄为。金彦生了反骨,林希杀人后布置现场逼出了张咏芯,冷冻尸体一来是等他发现,二来……是为了准备好后续陷害李想的安排。但李想挟持是真的,乔乔几乎被吓疯是真的,他要车逃跑甚至最后关头还企图动手杀白丽雅也是真的,栽赃嫁祸要如何做到这种地步呢?难道……

      李想真是团伙的一员?

      那他干了什么呢?是杀了张咏芯当做投名状才有资格去买新手机正式入伙的吗?叶青舟的天罗地网密不透风,换着车牌用低调的车来回接送赌客,林希真有这么大胆子?

      正思索间,刘郁白忽然走进了办公室,诧异道:“就你一个人?”

      “对啊,都下班了。”应呈见他穿着便服,问,“你这也是准备下班?”

      他点了点头,说:“这会没人,正好我有事要告诉你。我已经找人帮忙看了一下监控,我可告诉你,你欠我一个人情啊,你都不知道我求了多少人。”

      “放心吧,明天我请吃饭,谢霖找了家最贵的馆子,你一块来。”

      “这还差不多。”他嘿嘿一笑,接着说,“你们家璟瑜猜得没错。”

      “果然不是同一个人?”说罢,他又反应过来,磨了磨牙,“怎么你也管我老婆叫璟瑜,一个个的,不知道距离才能产生美吗?”

      “这不是重点。根据监控里人物动作捕捉,神态细节对比,可以确定,确实不是同一个人,而且后来回去的张咏芯和第二次回去的李想,才是同一个人。”

      “可是……脸不一样啊。顾崽也查了,没有使用ai换脸,那就是实拍的监控。有没有可能动作和神态是故意伪装的?”

      “我也问过,但专家说了,不可能。每个人的神态动作都不一样,而且他们的鉴定方法精确到角度甚至骨骼长度,模仿不了。”

      应呈头更疼了,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谢霖那边打探出什么来没有。

      “还有,我查了那辆车。后备箱的铁钎和麻绳跟我们现场发现的是同一种,而且纸箱上还贴着快递单号,我顺着单号查到了发货的商家,下单时间是四月中旬。”

      “都是李想自己下单的?”

      “对。但指纹有问题,上面有乔乔、潘妆宜她们的指纹,我让陆薇薇问了,潘妆宜说四月底妆心工作室组织过野营烧烤,缺了几样东西,大家自己分摊着掏钱买的。她负责酒水,乔乔和其他几个女孩子买了肉,几个男摄影负责工具,烧烤炉子,火炭之类的,只不过刚好铁钎和麻绳是由李想负责。”

      “铁钎我还能理解,麻绳跟烧烤有什么关系?难道是他自己特意买的?”他紧紧皱着眉,假如李想真的是遭人陷害,以野营烧烤为由骗他亲自下单铁钎也就算了,麻绳又是为什么呢?

      “是因为妆心工作室长期备着麻绳,有时候拍照要用来当道具,那天应该只是刚好工作室的麻绳用完了,所以李想作为摄影师顺手就一起买了。”

      “……真这么巧?”

      他挠了挠头,小声道:“我也怀疑呢。”

      “再说了,如果是帮工作室买的,怎么会一直放在自己的车后备箱呢?四月中到现在都快一个月了,总不能一直忘着吧?”

      “看着更像嫁祸了。”

      “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潘妆宜。”

      “可是潘妆宜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前后都能圆上,还真无懈可击。她解释说当时是开李想的车和那辆面包车一起去的郊外,他不常用这辆车,回来以后一直没开过,自然也就把东西一直忘在后备箱了。”

      这些疑点白丽雅是不会认的,而且李想已经被击毙,无论如何都得以他是真凶来结案,应呈叹了口气:“对了,那些药丸确定是什么了吗?”

      “查了,确实是夜明珠。”

      “我就知道。”

      “还有,车上有GPS,最新款的。正常来说现在的车都自带定位了,这么老的车型确实没有,但也不至于特意买一个装上去,所以很突兀。我核实了GPS的行动路线,这辆车……”

      应呈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打断道:“昨天去过张咏芯抛尸现场附近的一家小学?”

      他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夜班同事在那走访呢。”他转过手机,是一张监控截图,他指向屏幕角落,“看见了吗,这是我跟璟瑜。”

      “……当时他就在你们附近?”

      “他们这边确认我们到了小学以后,另外一边就派人去抛尸了,但是,你仔细看。”

      应呈把画面放大,指了指角落里一闪而过的车,刘郁白反反复复看了三遍,终于“嘶”一声倒吸了一口凉气:“不对,不是这辆桑塔纳!”

      “百密一疏啊。”应呈冷笑了一声。

      “……怪不得我觉得这么老的车型配了一个这么新的GPS呢,原来GPS是从其他车上拆过来的!”

      “李想不是他们的人,所以他们没法长期用李想的车在小学门口守株待兔,再弄一辆一模一样的老式桑塔纳又目标太大,多方考量之下只能伪造了李想的车牌号,另外弄了一辆白车糊弄,放到小学门口盯我的梢,齐超在山上暴露行踪,林希就知道我们必然已经把文档给璟瑜看过了,那么我跟璟瑜被他诱导到小学门口只是时间问题。有必要的时候就把GPS拆下来装到李想的车上,完成栽赃的流程。”

      只不过万万没想到他跟林希也算某种意义上的“心有灵犀”,傅璟瑜更是血脉相连一点就通,这么快就反应过来问题出在小学门口。

      刘郁白被这缜密的安排惊了一跳,又突发奇想:“这就说明……李想跟张咏芯的死没有任何关系?假如他真的是凶手,那用他的车来盯你们梢完全合理,根本没有必要造假.车牌和GPS。”

      应呈叹了口气:“李想大概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就成了他们的瓮中之鳖了。”

      “那这案子怎么办?”他叩了叩桌面,即使没有别人还是下意识压低了声,“结案?继续查?上面不允许吧?”

      “李想挟持人质有目共睹,当场击毙没有任何问题,在挟持人质这一案上确确实实可以结案了。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白丽雅想结的是金彦和张咏芯连环杀人案。

      “假如这事闹大了,公众会觉得是警方把一个无辜的人逼到了挟持人质的地步,恐怕……”刘郁白也叹了口气,“不能先压着不结吗?”

      他头疼欲裂:“都上新闻了,想不结也不行啊。”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他突然反应过来,说:“算了,这事就让我一个人来发愁吧,你该下班就下班,明天记得来吃饭。”

      “好嘞。”刘郁白转身就走,开了个玩笑,“要是再出个案子就能压住了。”

      “去你的,不知道说点好听的?”应呈一笑置之。

      ——把李想抛出来以后,就不可能再有死者了。

      一时间,办公室又只剩下了他一个。该下班的都下班了,在忙的也还没回来,他看了一眼手机,不知道谢霖在忙什么,一直没给他回消息,便扯了条毯子躺在椅子上眯过去了。

      刚睡着,手机便突然炸响,刻在骨子里的职业本能让他骤然惊醒,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加迅速,立刻“喂”了一声:“谁?”

      “救我……”

      压抑的痛呼里仿佛夹杂了堵在咽喉里的血块,他几乎是瞬间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谢霖?你在哪?发生什么事了?”

      “金樽……”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哀嚎,电话那头只剩下“嘟嘟”的忙音,他一颗心如坠冰窟,重重的,跳动不起来,一股刺骨的寒意逆着四肢百骸,直刺心口,揪着他的气管打了个结,窒息感令人反胃,他立刻掀掉毯子,开车直奔金樽。红灯,绿灯,因车速过快被拉长成了两条彩带,他什么都不管了,谢霖,谢霖……这个人的脸与徐帆交织在一起,有说有笑,勾肩搭背,那么快乐,透着久别重逢的惊喜与热情,谢霖!谢霖!他满脑子只剩下这两个字。

      金樽洗浴中心宛如一座鬼楼,黑暗又冰凉,只亮着小小的应急灯,像深海里诱人的星光,他知道灯光之下是一张血盆大口的陷阱,但他仍然义无反顾,一脚踹开封锁的地下三层,昏暗的灯光所照之处,血,全部都是血。

      在一片猩红之中,有人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只只模型手从血海里伸出来,扒着那具尸体,安然、静默、香甜。

      他一步步走近,脚印在血海上晃荡出一圈又一圈涟漪,但鲜血顺着裤管攀援而上,像有什么人拽着他似的,一步也迈不开,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喉管一点点掐紧,空气与尖叫一起堵在他咽喉,脚一软,终于摔了个踉跄,冰冷的血溅在他脸上,他糊了满手鲜红,像胶水一样,黏糊糊的,张不开手,他不自觉得颤抖着,试了又试,好不容易才稳住手,然而一伸手,扶起的却只是……

      谢霖的人头。

      “老大!老大!”

      一句尖叫卡在喉咙里,他猛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堵住的这口气才吐了出来,惊觉满头满背都是冷汗,原来是一场噩梦。

      顾宇哲关切地问:“怎么了老大?你一直嘀嘀咕咕地喊着谢副队的名字。”

      他深呼吸一口气,浑身脱力地把自己砸回椅子上,说:“……我梦见你谢副队出事了。”

      “梦都是反的,放心吧,不会有事的。”顾宇哲刚从公交公司回来,把包放到自己桌上,这才说,“不过我有收获,老大,李想并没有坐公交。”

      应呈一颗心七上八下地蹦个不停,连带着胃也绞痛起来,面带痛色地皱成一团,一边平缓呼吸,一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问道:“第二次回去的那个李想?”

      “对。第一个李想是正常坐公交去的妆心工作室,我把返程的监控看了三遍,也没有看到第二个李想再回去,但他又确确实实出现在了家门口的监控里。你看,要不明天白天我再去走访一下?”

      他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却突然注意到了异常,说:“我们拿到的手机是全新的替换机,大白已经找人核实过了,第二次回去的李想确实不是同一个人,按照时间,这个人应该是确认李想到了妆心工作室以后才出发去他家,那么……应该拿着李想的手机支付,坐公交回去才合理,但他的银行流水没有这项支出,而且公交上的监控也没有拍到他,这说明……”

      “当时这个人还没有拿到李想的手机!”

      “还有一种可能,”应呈躺不住了,坐起身又检查了一遍自己的手机,说,“这个假李想不是从妆心工作室出发的,所以他拿不到李想的手机,也无法让自己出现在返程的公交监控里。”

      顾宇哲挠了挠头:“今天太乱了,谁也没想到出了挟持人质的事,按流程,什么走访什么调查都还没做呢,李想就突然跳出来,还……还被击毙了,乱七八糟的。”

      最关键的问题并不在乱,乱了他们可以静下心来慢慢捋,问题是……

      应呈心跳得更快了,一下一下震得他胸腔难受,一片血海的噩梦挥之不去,想了想还是给谢霖打了个电话。一般情况下他不会在明知道谢霖去调查什么线索地时候打扰他,但谢霖也很少一个人去调查这么长时间还关了机,过动的心脏连带着他的手也微微颤抖起来,他想起刚刚跟叶青舟打电话中途插进来的那个陌生号码,不管三七二十一就拨了过去,也是关机。

      “顾崽,你查一下这个号码!”

      他被急切的语气吓了一跳,但仍然条件反射般迅速打开了电脑:“怎么了?”

      “……我担心你谢队有可能出事了。”

      “不会吧,你别多想,一个梦而已,不会……”剩下的字眼全部卡在喉咙里,他愣了一下,颤着声,“老大……这个号码是项文的!”

      “项文?快查!关机前最后的信号在哪?”

      他把键盘敲得噼啪直响,说:“已经关机两个多小时了!最后的信号是在……金樽!”

      谢霖说过,项文为了凑治疗费沾了赌。

      ——赌场!

      应呈扭头就往外冲,顾宇哲电脑都来不及关,跟着追了出去:“我也去!要不要把夜班的兄弟叫回来?”

      “叫!你叫人,我找叶青舟,他近!”

      他赶紧掏出手机给一组兄弟打电话,叶青舟刚刚挂了电话刚睡着,于一片寂寂中,手机再次突然炸响,他的心脏咚一声砸在肋骨上,使得他整个人仿佛上了发条一般弹了起来,见是应呈的电话,一边磨牙骂人,一边立刻接了起来,刚“喂”了一声,那头却又传来了“嘟嘟”的忙音,他迷迷糊糊地扣了个问号,这小子又挂了?

      ——大半夜的有病吧!

      应呈电话刚接通就有陌生号码打了进来,他不敢再挂,迅速选择了接这个陌生号码,那头便立刻传来了急促的喘息,他一颗心揪了起来,顿在原地,顾宇哲险些撞上他后背。

      “谢霖?”他紧张得嗓音都变了调。

      “……救我。”

      不对,声音不对!“崔友成?”

      “他要杀我!”

      应呈一个眼神顾宇哲就懂了,他立刻挂掉电话转而给叶青舟打了过去,应呈则道:“你现在在哪?他在附近吗?谢霖有没有跟你在一起?”

      “谢霖……”

      “我们现在正朝金樽过来,你能找到谢霖吗?他应该也在金樽,找他保护你!”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应呈攥紧拳头,压下了狂跳的心脏,说:“你在哪?在金樽吗?”

      “对……”

      “那你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能锁门的办公室,包厢,任何地方,十分钟,只要十分钟我们就能赶到,一定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电话那头呛咳了一声,随即大喊了一声:“我知道你在!”

      应呈知道他这是没在听电话,但还是不抱希望地喊道:“崔友成!你别胡来!我们马上就到!”

      叶青舟实在是想砸手机,气得接起来就骂:“你们到底要干嘛?大半夜的有完没完!”

      顾宇哲吓了一跳,尽量一句话就把前因后果全部解释清楚,叶青舟顿时消了气,立刻道:“我马上就到,你们尽快支援!”

      崔友成的声音远远的,仿佛漂浮在半空中,却透着声嘶力竭的绝望:“我也算是为你们鞍前马后,甚至为你们牺牲了老于,我早说了,张咏芯偷钱的事我根本不知道!钱你们也拿回去了,还想怎么样?”

      应呈比了个噤声让顾宇哲跟上,两个人直奔停车场,连警报都没敢开,一脚油门便向金樽飞驰而去。

      但电话那头没有应答,只剩下崔友成的独角戏,他仍然喊道:“没有我,赌场你们是开不下去的!”

      ——赌场!

      叶青舟果然猜得不错!

      “你正打电话呢吧?”

      应呈心头一跳,他认得这个声音,齐超!只听崔友成一声痛呼之后就没了下文,在一段诡异的沉默之后,齐超接了起来,透着一股嘲讽的笑意:“喂?是应呈吧?”

      他压住心尖的颤抖,强装镇定,冷哼一声:“手好了?不疼了?”

      “我听说那个女警察没死?还有一个叫什么,秦一乐?他好像是第二次在我手底下逃生了,你帮我夸他一句,命还挺硬的。”

      他一脚油门差点追尾前车,只听电话那头哈哈大笑,笑够了才说:“禁毒那条看门狗一会该到了吧?等着,我会送他一份大礼的,不是谁都跟那个姓秦的小子一样这么好运。”

      说罢,电话只剩下一阵忙音,他心下一跳:“不好!叶青舟要出事!”

      顾宇哲连忙打开了警报,打电话给叶青舟,一口气堵在喉咙口,急得发颤:“打……打不通了!”

      他一拳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声在寂寂长夜中划开了一道流星,说:“快!给秦一乐打电话,让他过来加班,再打电话给陆薇薇,让她去一趟宋芸家,把宋芸保护起来!”

      “好!”

      “不对……”

      他手一抖差点没拿住手机,“啊”了一声支支吾吾地说:“怎么办?”

      “给你傅哥打电话,让他去安排宋芸的事。秦一乐和陆薇薇都叫过来,所有人都得聚在一起,不能落单。”

      他更大声地“啊”:“傅哥?”

      “……不能拿宋芸当鱼饵钓齐超,她一丁点事都不能再出了,林希现在唯一不敢动的人就是璟瑜,璟瑜就是一张反制的王牌,他在哪,安全就在哪。”

      “好,明白了!”他立马就给傅璟瑜去了个电话,但他的电话还没有打出去,叶青舟的电话就打进来了,他手忙脚乱地接了起来,劫后余生般激动地喊道,“叶队!你没事吧!”

      叶青舟好一会没说话,应呈握着方向盘的手直发抖,连嗓子都破了音:“叶青舟!说话!”

      “应呈,你还在路上对吧?是你在开车吗?你现在停车,我派人过去接你。”

      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像裹着雪粒的风,顺着他的筋脉,冻住了他的心脏,以至于他的声音也扭曲得不像本人:“我还有十几分钟就到金樽了,你什么意思?”

      “谢霖死了。”

      ——金樽的地下三层一片混乱,桌椅翻倒,满地都是五颜六色的筹码和扑克牌,肮脏的地毯中躺着一个崔友成,他仰面朝天被鲜血淹没,不再起伏的胸膛上端正地放着一颗特意擦拭过,干干净净的人头,正是目眦欲裂死不瞑目的谢霖。

      应呈心脏冻成冰凌,一瞬间停泵,眼前也一片灰,顾宇哲尖叫了一声“车”,他终于反应过来,然而方向盘一打,下一秒,警车却撞在了路边的花坛上,副驾驶座摔出来的手机沾着血,那一头还传来叶青舟一叠声的喊叫:“应呈?顾宇哲?应呈?”

      ——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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