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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华发 “阿呈,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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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樽洗浴中心早就焕然一新,充满了艺术观赏性的装潢,细致入微善解人意的服务态度,再加上亲民的价格和扩建后更多的洗浴项目,让客流量比之前还翻了一番,几乎天天都是爆满状态。崔友成也不是什么闲人,林希到的时候他正跟秘书一块清点现金。
看见来人,崔友成吓了一跳,跳起来去把门带上:“你没搞错吧,外面都是你的通缉令,你就这样大摇大摆跑来我这里?”
林希大大咧咧一屁股坐下,拿起一沓现金在掌心拍了拍,又不感兴趣地扔回桌上,秘书是个年轻漂亮的美人,叫张咏芯,尴尬地赔着笑,朝他点了点头,匆忙把桌上的现金都锁进保险箱,他这才说:“怕什么,难道你还怕我被抓了能供出你来?”
崔友成使了个眼色示意张咏芯先走,偌大一个办公室顿时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股骇人的冰冷气息在办公室里流转,他后知后觉地缩了下脖子,这才开始后怕自己刚刚的态度:“……那当然不是,只是我们现在也算一条绳上的蚂蚱,而且叶青舟那疯狗又盯着我不放,这种非常时期还是注意一下。”
“他?”林希弹了弹手指,“我还不放在眼里。”
区区一个洗浴中心,藏一个齐超已经够艰难的了,再来一个未免目标太大,他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急躁和那些对林希的龃龉,面色如常地说:“你有什么事直接电话联系我不就行了,魏简不是准备了那么多手机和账号吗,还跑这么一趟干什么?”
林希只是笑,眼底却荡出一种寒气:“怎么,不想见我?”
他顿了一下,脸上的横肉还是流露出一种鄙夷:“我毕竟不像你一样,喜欢男的。”
林希没什么表示,气氛顿时降到了冰点,崔友成只觉一股寒风逆着脊梁抚向头顶,带起一片倒立的汗毛,良久,才听他道:“好了,不说废话了,新项目预计这几天就要正式营业了,准备好了吗?”
他几乎松了口气:“早就准备好了,再说了,有齐超盯着呢。潘妆宜那边的名单也拟好了,人员没什么问题,不过第一批只邀请了其中的三成。”
“才三成?”
“三成也有十几个人呢,都是以前来光顾过的老顾客,关键时期,低调为上。”
林希屈起手指在桌上叩了叩,问:“剩下的七成呢?”
“还在审核,有很多流程要走。”
他点了点头,虽说小心无大错,但是……“崔老板最近好像很是谨慎嘛。”
崔友成顿了一下,脸上转而又挂上了奸商一般精明的笑脸:“做生意嘛,稳重咯。钱多钱少看天意,干我们这行的也得有命花啊。毕竟……现在夜明珠又卖不出去。”
再把这条路子走死了就真的亏得裤衩子都没了。
林希又笑了笑:“崔老板这话听起来好像对我怨气不小,夜明珠的事又不能怪我,要不是我想办法灭了林雁飞的口,我们这会都能在牢里打麻将了。”
他敢怒不敢言,别过脸心道如果不是潘妆宜为了报复夏莉,算计卢俊,私自借卢俊的手骗她吃夜明珠,给他们带来暴利的这条线也不会就此被端,还有一大批夜明珠砸在手里无法出手,恨得他心头直淌血。他杀于平伟不就是为了巩固跟林希的合作吗,本以为可以赚个盆满钵满,谁料到现在……
见他不说话,林希便站起身,一股巨大的压力铺天盖地地压得人喘不过气来,逼得他忍不住向后退去,林希见状冷笑一声,仰起头一股傲气:“崔老板放心,我们都是合作伙伴,有我一口肯定不会少了你的,夜明珠只管放着,我们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机会。现在……不就是新的机会吗?”
崔友成扯出个笑脸来,言不由衷:“自然的自然的。”
林希只是敲打敲打,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忙吧,我还要去找齐超。”
说着还叩了叩桌面,留下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办公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崔友成打了个激灵,这才隐隐感觉到那条断腿又在作痛,惊觉手心竟都是热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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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桥镇的现场血腥但简单,走访了一圈几乎没有人见过这间房的租户,只好先收拾东西打道回府,后续工作留给当地派出所。
傅璟瑜的车原本还在店里没提回来,两个人又是为了出去玩,所以坐的地铁,赶上出了案子,傅璟瑜就带着谢霖先绕路到店里把修好的车提了再过来。回程应呈把他的车让给谢霖,由傅璟瑜开车载他,顺路把他送回市局。
刚修好的车一个多月没开,弥漫着一股密闭的霉味,车厢里却一片沉寂,应呈坐立难安,还是忍不住开口道:“为他,不值得。”
傅璟瑜车技进步了不少,追着绿灯的最后一秒穿过车流才说:“我不是为他。下手的是小嘉许,对吧。”
虽是疑问,却是肯定。
这下倒是轮到应呈沉默了。
“当年爱心福利院的事,我一直记得我才是那个纵火的人。幻觉,梦魇,折磨了我那么多年,一直到我哥落网我才知道原来那一切都是我哥给我下的暗示。我只是目睹,尚且被ptsd困扰至今,小嘉许……又该怎么办呢?”
“但他做了,就说明他是个听话的好孩子,只要他还活着,我们就有救他回来的机会。”
傅璟瑜没说话,一脚油门很快就把他送到了市局。
应呈搭着车门:“晚上出去吃?”
他挑眉:“你能按时下班再说吧。”
应呈后背一凉,打了个寒颤:“说点好听的!”
他眨了眨眼,忽然说:“对了,帮我跟谢霖说一声,今天密室才打到一半就被叫回来了,下次约他一起接着玩。”
“还玩?”应呈说着他已经坏笑一声,扬长而去喷了他一脸尾气,他气得咬牙,正好看见下车的谢霖还戴着那顶帽子,骂道,“上班不准戴帽子!”
谢霖“嘿嘿”一笑,偏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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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渊这条线是陈强在跟,当时他把傅璟瑜约出去喝酒叙旧,跟踪的兄弟就放松了警惕,再加上好好的傅璟瑜突然昏迷不醒,关心则乱,最后错失良机,让霍渊给跑了。又或者说,他不是跑了,是去送死。
现在尸检和现场勘查的报告都还没出来,应呈溜溜达达地上楼去找陈强,一推门却见黄志远和白丽雅也在,登时垮下了脸,还没来得及开口,白丽雅倒是先厌恶地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连门都不知道敲吗?”
应呈早就想开了,不惯着,本想呛她两句,一看陈强和黄志远也是一副横眉竖眼的态度,只好咬牙忍了,退出去关上门又刻意敲了敲,听到陈强一句进来才推门。
他给二老面子,白丽雅倒还喋喋不休:“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一个刑侦支队长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你下面那些人进你办公室也不知道敲门吗?”
“我没有独立办公室啊。”应呈两手一摊,端的是个理直气壮。
气氛一时凝滞,白丽雅像堵了团棉花,张了张嘴硬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行了行了!”最后还是陈强打圆场,“什么事?”
应呈这才站直了身子,正色道:“霍渊死了。”
“什么?”
“虽然大白和凌霄那边的报告还没出来,但是根据现场的初步勘察,基本可以确认凶手就是林希,不是他本人下的手也是他派人指使。”
黄志远搁下保温杯:“现场什么情况?”
“在新桥镇上的一个出租屋里发现的,满屋子血呼啦喳,凌霄说死了有段时间了。看血迹的分布情况,我怀疑被绑架的那个小孩霍嘉许也参与了对霍渊的虐杀。”
陈强无奈地叹了口气:“林希不就是希望有一个跟他一样疯的弟弟吗,这符合他的心理预期,而且往好了想,至少说明孩子的生命没有危险。”
黄志远急得跺脚:“话是这么说,好好的一个孩子还是得找回来。”
“我也急啊,这不来找你们,上次霍渊失踪是陈局在跟的。”
陈强一挥手:“上次兄弟们把那辆车跟丢以后,就再也没有查到他的踪迹,后来那辆车再出现就是被炸了。”
应呈直头疼:“一点别的线索都没有吗?”
黄志远横了他一眼:“有还能不告诉你吗?倒是你,现场没有什么收获吗?”
“目前暂时没有。”
“兰城就这么大,他能藏哪呢?”
应呈两手一摊:“叶青舟那边已经布了天罗地网了,照理来说他但凡露个头就难逃法网,哪怕是有人窝藏,基层派出所的走访力度也够把整个兰城筛一遍的,但就是没有任何消息。”
“通缉令呢?”
“都快贴满了,网宣也做了不少宣传,现在不仅是线下,网上随便一刷也能刷到,总不可能全兰城的人都在帮着窝藏他吧?”
陈强看了黄志远一眼:“要不……再把赏金提高一点?我没记错的话,林希才一百万?”
他摆了摆手:“不是赏金的事,齐超的赏金都一千一百万了,还不够高吗?我总觉得林希能这样藏着不被人发现可能是动了什么手脚,提高赏金也没用。”
办公室里静默片刻,白丽雅才轻咳一声:“那总得做点什么吧,难道我们当警察的只能坐在这里等着他下次再犯案吗?”
应呈懒得给她好脸:“那白副局长有何高见?我这个区区支队长还等着白副局的英明领导呢。”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陈强只好又打了个圆场,横眉竖眼的:“怎么说话呢?”
他立马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个连独立办公室都没有的小队长吗?”
“你还没完了?”黄志远说罢,朝白丽雅点了点头,理直气壮的,“别跟这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皮痒,欠的。”
白丽雅有台阶也不下,冷笑道:“那这孩子年纪还挺大的,不能这一大把年纪还不懂事吧?”
黄志远热脸贴人冷屁股,几不可见地翻了个白眼,任由办公室里冷下了场,应呈心下暗道这就是好心当成驴肝肺的典范,面上却嘻嘻一笑:“白副局年纪比我大不是?要是跟我过不去这不就显得白副局不懂事了吗?我这边还等着哪天抓了林希,让白副局帮我去接受采访呢。”
“那也得你抓得到啊,我本来就是宣传口的,接受采访这事本来也是我的职责。你可别弄得我还得上新闻道歉说我们办案不力。”白丽雅挑眉朝他一睨,一派正经作风,“应呈,我知道你对我有意见,我也不怕当面跟你说,我确实是针对你。但我是个警察,内里,我们怎么斗都行,但对外,你的破案率还是要提上来。林希就是悬在我们头顶上的剑,只要他一出现,必有老百姓的伤亡,我确实是空降来的,但兰城老百姓也是我的职责。你扪心自问,我抓你纪律挑你的刺,但在破案上,我有妨碍过你一点吗?我们确实是立场不合,但我说话做事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也对得起我这一身警服。”
她神色如常,倒显得应呈狭隘了,黄志远坐不住,只好说:“白副局这话说的,大家都是同事,应呈就是性子急了点,不都是为了案子吗?”
“是啊,现在霍渊死了,重点是怎么抓住林希。”陈强也摆了摆手,说好话。
说来说去,都还是护着应呈针对她,白丽雅轻笑一声,意味不明,只撂下一句“那你们忙”就走了。
黄志远二指禅一点,黑着脸道:“你啊你!人家好歹是副局长,是你上司,说话做事也别太过分了!”
应呈被架上去了下不来,只能连连点头打了个哈哈,嘴上却道:“反正我们就差明面上没打起来了,说清楚也好。她自己不也说了吗,就是在针对我,反倒说得好像她才是受害人似的。我是说不过她,不过……看她这态度,看来是上面压力不小啊。”
上次林希搞出来的特大车祸,白丽雅迫不及待出镜蹭热度揽功劳,一堆官话把公安在其中发挥的作用夸大到天上有地下没的地步,所以后来林雁飞之死曝光以后她才会遭受网友讨伐,想来首都那边也收到了动静,所以才这么一幅破罐破摔的态度,也懒得再藏着掖着。
“行了你,少说两句!”陈强用力一搁杯子,“咚”一声镇住了应呈,语重心长道,“人家说的也不是没道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市局上下对你的警容警貌有目共睹,开会从来没准时过,规矩也从来没遵守过,人家抓你纪律还抓错了吗?你看看人家谢霖,你们同一个阵营,人家针对过谢霖吗?你别忘了,就上次谢霖背着专案组调查被停职的事,让他回来上班也是需要人家签字同意的!”
应呈轻声嘀咕:“其实那事……”
黄志远又是一点,声如洪钟:“闭嘴!”
他缩了下脖子,老实了。
“阿呈啊,你也是该懂点事了。我跟你黄局明年就退休了,你爸那年纪也干不了几年,你要是还这样,谁能给你撑腰啊?工作效率是工作效率,这职场里的人际关系你总归也是要学着去做的。”陈强伤疤纵横的脸上仍然难掩慈祥和关爱,急得五官都皱到了一起,长长叹了口气,“阿呈,叔是真为你好啊。”
应呈第一次意识到这二老真的已经华发丛生,长辈的关切浓厚而醇正,他不自觉站直了身子挺立起胸膛,像个受训的孩子似的,闷闷应了声“知道了”。
陈强头也不抬地挥了挥手:“行了,去忙吧。”
他刚走出两步,背后黄志远就叫了他一声,他回过头,只见老人别过脸,隐藏住眉宇里满溢的温情,轻咳了一声才尴尬道:“如果结婚最好赶在我们退休以前,要是等我们退休以后,就不能穿警服过去了。”
应呈顿了一瞬,想说这件事他说了也不算,出口却说的是——
“我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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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就见谢霖正跟凌霄在走廊上说话,本来就一肚子气,再看他这顶帽子更是咬牙切齿,往帽檐上一拍:“室内还戴帽子,美得你!”
谢霖把帽檐转到脑后去,满脸坏笑:“干什么,眼红啊?”
应呈怕自己忍不住揍他,转向凌霄:“尸检报告出来了?”
“等会再给你出报告,我想详细判断一下击打的有几个人,会花点时间。”
“那你这是?”
“我只是过来同步一下目前的验尸结果。死者胃是空的,死前至少36小时没有进食了,体表有多处外伤痕迹,都是生前伤,面部有轻微骨裂,致命伤在后脑勺,整个后脑勺的颅骨都被打碎了。而且据我经验,面部的伤痕跟后脑勺的伤痕有明显不同,考虑到现场血迹分布,我怀疑……”
谢霖顿了顿,接过话头:“是那个孩子。”
凌霄不置可否:“所以我打算根据力道角度来详细还原,看到底有几个凶手,以及下手的顺序,明确具体的凶手。”
“好,你尽快,大白那边呢?”
她打了个手势先去忙了,谢霖这才说:“大白那边还没那么快,不过他确定了,那个血字确实是霍渊的血。”
“那真是个血字吗?”线条都糊成一团了,他实在辨认不出来。
他摇了摇头:“我也认不出来,总之大白先拓下来了,他是被反绑在椅子上,刻在椅子底下的,所以如果真的是个字的话应该也经过反转又反转。先交给顾崽吧,他可以弄个程序跑一跑,看能不能跑出结果来。”
应呈挠了挠鬓角,只好点头道:“看他的现场调查会不会有新收获吧。”
——但不幸的是,刘郁白仔仔细细把现场筛了一遍,也没有筛出什么东西来,只能确认现场确实有齐超等人的指纹,顾宇哲这个血字也没查出来,应该是因为姿势影响,霍渊想写却写成了一团线条。反倒是凌霄那边,做了一堆科学测算后得出的结论就是凶手可能有两人以上,不幸中的万幸,打在霍渊后脑勺那最关键的一下,是来自于成年人的,面部较轻的伤才是来自于孩子。
而林希那边唯一的一个孩子,只有霍嘉许。
房子应该是林希提前租好专门关押霍渊的,齐超看管期间一直低调行事,没怎么出去露过面,等到快过年期间,才强迫小嘉许一起参与谋杀。之后将尸体单独弃置出租屋,因为天气冷,尸体腐烂速度变慢,再加上附近其他租户都回家过年了,导致尸体一直到现在才被发现。如果不是因为傅璟瑜发的消息,捕获了这个iP,恐怕还得一段时间。
也因为尸体发现太晚,林希等人早就逃之夭夭,所以走访了一圈都没什么好的线索,应呈无奈只能下班。
“走,吃宵夜去?”谢霖拍了拍他肩膀。
应呈轻哼一声,一幅骄傲的模样:“你爱找谁找谁吧,我要找我老婆吃饭去,恕不奉陪。”
谢霖眼里有些一言难尽,摇了摇手机:“你老婆约的我。”
他沉默了三秒,这才猛一下站起身“啊”了一声。
谢霖一脸得意地收起手机:“走吧,愣着干嘛,你老婆说他已经在烧烤店里点好串了,再不走等会串凉了。”
“不是,等会,我为什么非得跟你吃饭啊!”应呈话还没说完他就已经潇洒离开了,只能撵着他跑。
谢霖回头摆了摆手,骚包地掏出帽子戴上:“我没跟你吃饭啊,我是跟你老婆吃饭,你爱来不来呗。”
“我……谢霖!”
这小子跟故意的似的,他追了一路都没撵上,反而又喷了他一脸尾气。
谁教的都是!
他咬牙切齿刚要开车,又觉得不服,结果掏出手机发现傅璟瑜硬是连个消息都没给他发。
……怎么看起来好像是他上赶着倒贴。
他轻哼一声,息屏,嘀咕道:“我还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