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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晚宴(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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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的礼物都送过了,司徒绾言也从包里拿出了自己的礼物。
她纤纤细指抽出一张散发出隐隐香气的卡片,瞬间,围在附近的一些对奢侈品如数家珍的名媛便低声惊呼了起来:
“天呐,这、这不是Claudia的vip卡吗!”
“我没有眼花吧!!真的是!”
“早就听说司徒家大小姐师从Claudia唯一设计师及调香师,看来是真的!”
当然,也有人对这亮灿灿的身份感到怀疑和不屑:“Claodia是什么牌子啊?我听都没听说过呢。”
她旁边的人白了她一眼:
“就你那土样,不知道Claodia属实正常,这可是全球限量的vip卡,这一张得值多少钱啊,啧啧。”“这可不是钱能买得到的,你不知道多少贵妇人千金都难买一张,这张卡,体现的是地位和人脉!”
“不愧是司徒家大小姐,出手这么阔绰,好羡慕啊,上官小姐可真是幸福。”
上官槿然一下就亮了眼,眼睛里尽是快要溢出的高兴和激动:
“绾言,谢谢你,这个礼物我好喜欢!我做梦都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机会!”
司徒绾言笑了笑,只是说:
“没什么的,你喜欢我就放心啦。”
就仿佛刚才的全球限量vip卡,只是一把水果糖。
晚宴依然在继续。
司徒两姐妹和几个同龄人很快玩到了一起,正互相打趣着。
“我们家啊……我妈可凶了。”楚日天这么说着,挠了挠头,“但是她对我还挺好,就是对我爸凶。我爸就性格好,不会跟她生气。”
名叫沈清清的女孩托着腮,“我爸妈关系就不太好啊……”边说着,眼神边不住地往顾秉烨身上瞟。
她姐姐沈佳一看她这架势,捂嘴笑道:“清清,你是不是喜欢人家顾总啊?”
“哎呀,哪有!”沈清清脸一下子红了,“姐你别乱说!”
司徒羽和上官槿然对视一眼,齐齐笑了起来。
但这抹心照不宣的笑没有持续很久。
司徒绾言转身扫视,突然,她的视线定格在了司徒俊文和挽着他胳膊的女人身上,几乎是瞬间的,她脸上的笑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去,她微微蹙起了眉。
“阿羽……”绾言轻轻拍了拍司徒羽,朝着司徒俊文那边挑了挑眉。
“他们过来了。”司徒羽冷冷的说,一把拉住司徒绾言的手腕想把她拉走,但是那两个人已经走近了这一大群人,直奔中间的上官槿然和紧挨着她的绾言和阿羽。现在走开太显眼,好像心虚的是她们似的。
明明做了亏心事的是那两个人。
想通这一点后,绾言看向阿羽,在她的双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心绪和思量。司徒羽放开了拉住绾言手腕的手。绾言也定了定神,准备迎接这位来之不善的女人。
那女人先开了口。
“上官小姐,祝你生日快乐啊,来晚了真是不好意思,来,这是我特意买的钻石胸针,一点心意,收下吧。”她递过来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
上官槿然只是不咸不淡的谢过她,打开后却愣住了。
围过来看的楚日天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脱口而出:
“这不是习习刚才送木堇的礼物吗?”
盒子里静静躺着的是一枚精致的钻石胸针,设计精良,做工细致。但是问题就在于,上官槿然的胸前,正带着一款一模一样的胸针,正是刚才司徒羽送的生日礼物。
那女人听到这话,愣了愣,随即有些不满,“我送的肯定是真品,那个什么希希送的是假的吧。”
司徒羽正在发呆,听到这话也只是别开视线,没有说什么。
“你胡说八道!”楚日天当场就炸毛了,“你这人怎么这样,上来就骂人啊,你问清楚事实了吗你就人身攻击,不怕被雷劈啊!”司徒绾言听了那女人的话,没说话,但也抬起头直视着她,眼神里满是不悦的信号。
楚日天这话完全没有压低声音的意思,引得场上的人纷纷往这边看,连顾秉烨都抬了下头。
“怎么了?”上官谨行不知什么时候到了他们身边,“怎么回事?”
那女人刚想开口否认楚日天的话,却立刻感受到了一双冰冷的视线在看着自己。
“白阿姨,话还是不要乱说。”司徒绾言冷冷的看着白念,开口警告到,“毕竟有的时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和自己扯上关系。”
“爸。”许久没出声的司徒羽也抬起纯黑的双眸,扫了一眼司徒俊文。接着视线直接越过绾言口中的白阿姨白念,看向拿在槿然手中的钻石胸针。
一大群人全围了过来。
“怎么了?撞礼物了这是?”
“好家伙,司徒二小姐送的是假货?”
“别胡说八道!”楚日天脸都气红了,“关你们什么事啊!”
上官谨行毫不犹豫挡在了一行人面前:
“各位都散了吧,没什么,自家的事让他们自家解决。”
东道主都发话了,他们有什么逗留的道理?虽说一颗八卦的心还没平复,但是还是散了大半。
白念看这司徒羽好像没有要继续跟她纠缠,气焰一下子就嚣张了起来,甚至拉上了司徒俊文的手:
“俊文哥,你看看你女儿,送别人生日礼物怎么送假的啊,这传出去也是丢你的脸不是,可得好好管教管教。”
司徒俊文没多说什么,不动声色的抽回手:
“司徒羽这孩子我了解,她不会送假货给朋友。当然就算她真送了,也轮不到你来教唆我管教她。”
司徒羽抬了下头,一双隐在阴影中的黑眸淡淡扫过司徒俊文的脸,又很快垂了下去,没有光线的折射,那双眼如同两个无底黑洞,如同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司徒绾言皱眉扫了一眼白念,又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司徒羽。看她低头玩手机什么都不看,就知道她大概是有点生气了。
“白阿姨,没下定论的事,还是别乱说了。”司徒绾言带着冷冰冰的语气,自己挡在了司徒羽身前,“没必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她死死的盯着对方,不客气的回怼。
这女人,真让人讨厌。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居然敢这么说妹妹。
司徒羽看着突然笼罩下的阴影,突然有种难以呼吸的感觉。她把手机锁屏,看了一下四周的人,大多都是槿然的玩伴。
行啊,动起手来他们估计打不过。司徒羽突然开始这样想。
一旁笼罩在上官谨行阴影下的楚日天还在嘟囔:“神经病女人……”
“行了,你妈知道你在这跟人骂起来,能把你吊起来抽三天。”上官谨行淡然的把玩着腕上泛着冷光的手链,金边眼镜遮掩了眼中翻涌的情绪。
“嘿……”楚日天气的想跳起来打他,结果一抬头,上官谨行低着头看着他。
他还没有人家肩膀高。
楚日天暗暗的记下一笔仇,下次一定打回来!
司徒羽看了看周围的人,确定没有看笑话的之后,走上前去。
“白阿姨。我尊称你阿姨,别做为老不尊的事。”
“……司徒羽是吧?长得真标致。”白念假笑着,就要来摸司徒羽的脸,被楚日天三步并两步上来一巴掌拍开。
“你谁啊你就随便摸人家脸……”
“小楚总,”司徒羽轻拍了拍他的肩阻止了他继续说下去,“没什么事。谢了。”上官谨行立刻上前把他拉开了。
转而司徒羽又看向白念,“阿姨,您自己送的礼物什么品质,您自己真的不知道吗。”司徒绾言一听到妹妹这么说,心里不禁冷笑了一声,白阿姨,接下来可别太难堪哦。
“你说的什么意思?”小丫头片子还想倒打一耙?卖她胸针那柜姐贼真诚的跟她说这是孤品,市面上买不到,全世界就这一个。
“你说的。白阿姨,来,您自己看看。”司徒羽干脆直接把胸针拿了起来,“您自己看看。锆石和钻石的区别在于光泽度、折射率以及亲油性不同。这是您作为一个珠宝设计师该有的基础鉴别能力吧。钻石的光泽为金刚色,越大也就越闪,光线折射会比较集中,而且用手指触碰钻石的时候会有粘稠感。”司徒羽停顿了一下,手轻轻的在白念送的所谓“钻石”胸针上抚摸了一下,略带嘲讽的一笑,继续说:“但是锆石呢,则更多是呈现玻璃光泽,转动时折射的为彩光,用手触碰的时候会有滑溜的感觉。”司徒羽面无表情的说,目光甚至没在白念脸上停留一秒,“白阿姨要摸摸您自己送的生日礼物吗?摸您的就行了,我的就算了。虽然现在已经送给木堇姐了,但是吧,要让你碰我还是挺膈应。”
顾秉烨就坐在不远处,把整个谈话听了个真真切切。他只是淡淡的看着这群人,眼神有些飘忽,一会落到这个身上,一会又落到那个身上。
“……再说又没人说这胸针全世界就一个,你拿了真的别人拿的就是假的?”平常无话的戚泠月见涉及到了珠宝首饰,也抬起头看向司徒羽手中的胸针,不自觉的认真起来,“自己拿了假的怕丢人现眼才贼喊捉贼的吧。”
白念被一群小孩子堵的说不出话,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求助似的看向司徒俊文。
“爸。”司徒羽抬起眼来,看了一眼司徒俊文。这次她站在宴会明亮的吊灯下,双眼中有了高光,亮晶晶的,像是期待着什么。
司徒绾言也看向了自己的父亲
“……”司徒俊文怎么能不知道这事谁对谁错,“白念,你送假珠宝给上官小姐,才是丢人现眼吧。快给上官小姐道歉。”
司徒羽看司徒俊文没偏袒白念,也就没深究,转而对楚日天露出一个微笑,“谢了啊,小楚总,真够朋友。”
司徒绾言看了看自己妹妹这打算轻易放过白念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这丫头,忘了刚刚白念怎么对她的了吗。
司徒绾言并不想就此为止了,白念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司徒羽说了这样的话,难道还想就此蒙混过关?不可能。她上前一步,站在了刚刚道完歉的白念身前。
“白阿姨,您难道不觉得您的道歉漏了谁吗?”
白念气的咬牙,但毫无办法,挤出一个笑,“司徒大小姐觉得我还欠谁的?”
这话属实有点让人反感的意思。“谁说你欠谁的了,自己在那瞎想,一天你不犯贱心里难受是吧……”
毫无疑问,这是楚日天。
“停停停,小楚总,”司徒羽噗呲一声笑出来,“你真的是楚总楚雄安的儿子?简直太……太特别了。”
他们谁都没注意到上官谨行皱起的眉和眼中一闪而过的不悦。
司徒绾言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确实是那么想的。听到楚日天这话,她也有点想笑,但是绝不能表现出来。
“白阿姨不需要太多暗示明示吧,该向谁道歉,您对不起谁,您自己很清楚吧。”
白念向司徒俊文投去求助的目光,而司徒俊文只是淡淡的把头撇了过去,她只好咬紧牙关,笑了笑:
“刚才没弄清真相,再加上卖给我胸针的售货员说这是孤品仅此一件,我才搞错了,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就别为难我了。”
哇,好一波甩锅。
为难?一句道歉,就是为难了?那您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不是能判个刑了?楚日天心里这么想着,不停的冲着司徒羽挤眉弄眼让她别那么容易接受道歉,结果司徒羽偏开头,不知是没看见还是怎样,淡淡的说了句“没关系,我哪敢为难您”就立刻拉着还想说点什么的司徒绾言跑路了。
这波人才反应过来,往周围看去,看似在开怀谈笑的人们,好像注意力都在他们这边。
行吧,没什么,顶多就是近距离看了场好戏。两波人就此错开,各找各家去了。司徒俊文看上去还想拉住司徒家两姐妹说点什么,但是她俩溜的最快,最后司徒俊文还是叹了口气,没有追上去。
“真恶心。”司徒羽浅浅笑着跟司徒绾言这样说,“我才不想那么容易放过她呢,但是跟她多待一秒我都觉得恶心。姐你不觉得呼吸不畅吗,我都快窒息在那了。我们亲爱的白阿姨身上一股臭味。”司徒羽看着桌上的小蛋糕,“我甚至都不想吃巧克力夹心小蛋糕了。”说完夸张的叹了口气。
“……你那是饱了。”司徒绾言无语凝噎。
“不不不,我永远不会饱。”司徒羽伸出食指到绾言跟前晃了晃,“饱也是被恶心的。”
司徒绾言不想跟司徒羽争论她饱没饱这个问题。
“这次还是要瞒着妈妈吗?”
“……”司徒羽暂时没接话,因为她嘴里塞着小蛋糕。
“她都欺负到你头上了。”
司徒羽费劲的咽下嘴里的蛋糕,“就算是她在我头上撒泡尿,我都不能去影响我妈养病。”她停顿了一下,视线环视了桌上的所有食物,确定没有想拿的以后,又说,“姐我知道你关心我,但是吧,现在还是咱妈的病放第一位,有什么话以后再说。医生不是说了吗,心情好有利于她康复。”
司徒绾言默默地承认了这个问题了。她虽然考虑到了,可是……只要一想到白念对自己妹妹说出的话,她就忍不住不帮妹妹回击。
“没事,姐,别担心我。当初我在学校让人骂成那样了,现在也没缺胳膊少腿的。骂两句就让她骂呗,又不会掉块肉。”
“那你刚才为什么生气了。”司徒绾言也伸手拿了一块小蛋糕。她不太喜欢甜食,但是她突然很好奇这个蛋糕到底有多好吃。
司徒羽顿了一下,随即笑起来,“我哪生气了?我很冷静好吧。”然后她还做了个夸张的合十手势,“心如止水。”
“得了吧。”司徒绾言没细说,但她笃定的语气和有些勾起的唇角,无一不昭示着她非常确定自己妹妹的情绪。
司徒羽也觉得死不承认没意思,反倒显得矫情,“知道吗,姐,我给你取了一外号,叫司徒读妹。”
司徒绾言没上当,“别转移话题。为什么生气了?”
“我看她恶心。鸠占鹊巢,娇纵刁蛮,还不知悔改。”司徒羽敛下了笑容,“她配和咱妈比吗?”
“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司徒绾言什么表情都没有。
“你觉得我在气什么?”司徒羽仔细的端详着一盘甜点。“这个不好吃。姐你尝一个。”
司徒绾言毫不犹豫的避开了,“难吃你还给我吃。”
“你尝尝呗。”司徒羽凑的更近了,大有不喂到绾言嘴里不罢休的气势。
就在这时,司徒羽突然放弃了欺负绾言,回了头,“那边是不是在吵架?”
司徒绾言愣了一下,还保持着躲避的姿势:
“是在表白吧,你看,是清清。”绾言指着顾秉烨的方向。
“过去看看?”司徒羽一下来了兴致,抓着绾言去看八卦,这事她最在行了。绾言本不愿凑热闹,但看着妹妹饶有兴趣的样子,也就任由着她拉走自己。
而此时,沈清清紧张的揪着裙角,“顾总,我是沈家的独女,我叫沈清清,我喜欢了你好久了,可以……和我交往吗……”
她越说声音越小,也许是被顾秉烨带着一抹玩味的眼神压住了,没敢继续说下去。
没人注意到,旁边的沈佳听到这话早已气的发抖了。
沈家独女?那我算什么!
“顾总……?”看顾秉烨半天没回话,沈清清有些紧张。
终于,顾秉烨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