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手表 您订的手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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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齐总？”
田福安结束了自己的长篇大论，抬眼盯着大班台后面的人。
齐安歌回过神来，“嗯？”
田福安见状，只好重复道：“小齐总，您看这次的MR项目预算？”
齐安歌脸上现出一丝疲惫，她这几天都没睡好，确实状态低迷。
“你先放一下，我考虑一下再说。”
“那您抓紧时间看一下，齐总那边催得很紧。” 田福安暗暗施压。
“知道了。”齐安歌不咸不淡地逐客，“田总监还有别的事么？”
“没有，没有，没别的事了。” 田福安把资料双手放在大班台上，“那我先出去了？”
齐安歌头也不抬地点点头。
田福安出了副总裁办公室。一个精明干练的年轻女人迎面走过来，大约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留着利落的短发，一身商务打扮，手上拎着一个很精致的小袋子。
田福安认得这是齐安歌的秘书阮悦。
阮悦见他过来，微微点点头，也不打招呼，就与他擦身而过，进了副总裁办公室。
“齐总。”
公司里的人都称齐安歌为小齐总，以区别于被称为齐董的齐同远和被称为齐总的齐友松。
只有阮悦，称齐友松为大齐总。
她从大学毕业就进了虹天给齐安歌当秘书，对于她来说，齐总只有一个，就是齐安歌。
齐安歌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室的大门。闻声，转过身来，“找到了吗？”
“电话已经停机了。”阮悦摇摇头， “不过查到最后的通话地点是在A市。”
A市？
这是不是意味着绝对不想被自己找到？
齐安歌的眸光暗了一瞬，又恢复了正常的清冷。
她眼帘低垂，“好，知道了。”
阮悦犹豫了片刻，又道：“您订的表刚刚送到了。”
这表来的不是时候。
表还是阮悦去订的，积家的约会系列。
积家在国内名气不显，但胜在造型优雅漂亮。那款表是齐安歌自己挑的，玫瑰金的外壳，白色的表盘，纤秀小巧。表带做了定制，在金色的金属扭纹表带里巧妙地嵌进去了D和R两个字母。
DR，杜若。
阮悦见过杜若一次。
那天是公司一个庆典活动，齐安歌喝多了开不了车，司机又临时被叫走了，她开车送齐安歌回家。
刚进门，杜若就迎了出来，和她一起扶着齐安歌躺到沙发上。
她离开的时候，杜若正抱着齐安歌，让她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一小勺一小勺地给她喂醒酒汤，又用毛巾帮她擦掉流出来的汤液，细心又温柔。
她当时还在感慨这是什么神仙眷属，岂知这才多长时间，温馨场面还历历在目，斯人竟然连电话都打不通了。
阮悦自然不会把内心的感慨表露在脸上，更不会置喙老板的感情生活。她面无表情地把手中的小袋子轻轻放在大班台上，退了出去。
齐安歌看着桌上的小纸袋，失神。
这表本是她买给杜若的生日礼物，挑的时候她一眼就看中了这款，觉得样式简直是给专门杜若的纤纤皓腕设计的，她还挺期待看到杜若戴上这块表的样子。
谁知生日还没到，杜若已经干净利落地从她的生活中抽身而去了。
杜若写的信里，每个字她都认得，可放在一起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那些话，那些得不到回复的消息和没有被接起的电话，无不清楚地表明：杜若，是真的不想要她了。
她苦涩地想，难道她命蹇至此，真的连这一点温暖都留不住么？
沉默了一阵，她拉开最下一层抽屉，把袋子放了进去。
她用手指捏了捏眉心，低下头开始看田福安送来的文件。
不知过了多久。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了进来。
“小歌。”
女人的声音很悦耳，“晚上有空吗？”
齐安歌抬头，见到来人，脸上一僵，语气也生硬起来，“有事吗？”
“我想找你谈谈。”
语气有两分讨好和小心翼翼。
齐安歌往椅背上一靠，十指相触，“汪副总监想和我谈什么呢？”
“小歌。”女人的声音里带了两分祈求。
齐安歌别过脸，酝酿了两秒，转头看了对方一眼，垂下目光，低声道：“汪苒，我们之间没什么可谈的。如果你一定要呆在虹天，我建议你换个部门。”
“不要。”汪苒慌了。“小歌，你听我解释。”
汪苒的话被电话铃声打断，齐安歌抓起听筒，里面传来了齐同远雄浑的声音。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现在。”
电话挂了。
齐安歌站起身，随手把黑色西装的扣子扣上，冷冷道：“对不起，我现在有事。希望汪副总监考虑一下我的建议。”
说完，也不停留，径自离开了办公室。
背后，汪苒望着她的背影，狠狠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
董事长办公室在虹天大厦的顶层。
齐安歌走到董事长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
她推门而入。
办公室很大，光是外间就分成办公和会客两个区域。
会客区正中摆了一个正方形的茶台，齐同远和齐友松相对坐在茶台前。
“齐董。”
齐安歌打了招呼，单独选了正方形空着的一个边，谁也不挨着，坐下。
齐同远今年六十六了，保养得好，头发又染过，看起来像是只有五十多岁。就连声音也雄浑洪亮，听不出一丝苍老。
“小松说MR项目的预算你还没批？”
齐同远开门见山。
齐友松一脸痛心疾首。
这场面，齐安歌哪里还看不明白。
预算案送到她手里还不到一个小时，齐友松就迫不及待地跑到齐同远这里来兴风作浪了。
她看不上齐友松这点小伎俩，轻蔑地瞥了他一眼，不紧不慢道：“是。”
“为什么？”齐同远显然不满意她没有直接把原因老老实实说清楚。
“我觉得预算有问题。”
“哪里有问题？”齐友松按捺不住，跳了出来。
“预算的硬件部分做得太高。这部分完全可以使用云服务。”
齐友松一副“我就知道如此”的表情，冷嘲热讽道：“数据放到云端不安全，我们这种公司最重要的是稳健安全。做项目，不能光考虑省钱……像那些不入流的公司一样抠抠搜搜的。”
言下之意自然是指责齐安歌眼窝太浅。
“你是觉得预算太高了吗？”见齐安歌不开口，齐同远追问。
“不，我觉得预算要追加。”
此言一出，两个男人俱是一愣。
“现在的方案费用基本上都花在购买硬件上了，软件规划的功能太简单。如果我们要想提高物流网络的效率，我认为应该增加软件方面的投入，把人工智能和物联网部分的功能加进来。”
“原来的规划里就有人工智能的功能。”齐友松迫不及待反驳。
MR项目是齐友松主管IT部的时候规划的，现在说这个方案有问题，就是在打他的脸。他自然坐不住了。
齐安歌看都不看他，“是的，之前是有一部分人工智能的功能，不过是集中在库存管理方面，我认为我们可以更有野心一点，把销售预测纳入进来。”
“这块之前规划中涉及到了，不过是在下一期的项目里。”齐友松不悦道：“饭要一口一口吃，IT项目从来都是要分阶段实施的。”
他的话也不算错，平时也确实是这个道理。但是这两部分功能联系太密切，只能由同一家公司实施，如果分开签合同，第二期乙方自然会坐地起价。而且分成两次验收也不容易控制项目质量。
齐安歌也不客气，直接把这些道理一一点出来。
齐同远下意识地摩挲着手中的紫砂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齐友松脸色不好看了，强辩，“你就是好大喜功。”
“话说的不对，” 齐安歌反唇相讥，“不过成语倒是用对了，齐少的语文有进步啊。”
齐友松自小送到国外接受教育，中文水平有限，偏偏又喜欢立儒商人设，用词用典没少闹笑话。只不过他是虹天的太子爷，无人敢讲罢了。
齐安歌才不吃他这套，他们两人从来不对付。自从齐同远把IT部从齐友松那里收回来交给她之后，这人更是一天到晚小手段层出不穷，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动作，没大伤害，但恶心人。
齐友松刚要反击，齐同远抬手制止了他，“好了，小松你先回去吧。”
齐友松不满，“爸！”
齐同远抬眼望他，威压的气势立刻袭了过来。
齐同远久居高位，身上气场极强，这一眼望过来，压迫宛若实质，齐友松只好住嘴，恨恨地瞪了齐安歌一眼，走了。
“你给我详细说说。”齐同远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齐安歌不慌不忙地把自己的思路说了一遍，最后，她言简意赅总结：
“这样，我们可以把鲜品损耗率降低15%。”
损耗率降低自然就是利润提高，15%不是个小数目，她相信这个结果能够打动齐同远。
果然，齐同远的大手在紫砂的茶壶上来回摩挲。
齐安歌知道他在权衡，也不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上好的冻顶乌龙，不用问，一定是产地特供的——齐同远在享受方面从来不会亏待自己。
齐同远没有思考多久，又问：“那风险呢？”
齐安歌思考过这个问题，一条一条地把风险列出来说明了一遍。
“好，那爸爸考虑一下。”
齐同远这态度也是意料之中。
MR项目是虹天今年最重要的一步棋，投资巨大。其实单论投资额来说，这项目根本不值得齐同远关注，但是它牵连甚广，关系到公司后十年的业务转型，可谓牵一发动全身，不可不慎。
齐友松正是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之前一直对这个项目抓得很紧，可惜方案改了十几版，始终得不到董事会的认同。
齐同远失望之余，将这个项目连带着IT部一起交给了齐安歌，大有考校之意。这一点三个人都心知肚明。
齐安歌顿了顿，“齐董，我想把汪苒调到别的部门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手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