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爱》且放白鹿

2、庆祝

　　A市机场。

　　“杜若！”

　　几年未见，唐思桐还是一眼就出了杜若，隔着机场到达厅的栏杆，兴奋地冲她挥手。

　　唐思桐还是老样子，穿了一件T恤，脚上不嫌热地套着马丁靴，松松垮垮的牛仔裤上都是大破洞，大波浪的头发披着，烈焰红唇，看起来张扬得很。

　　杜若没有托运的行李，听到喊声，快步穿过人群，走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不是说我自己过去就行吗？”

　　唐思桐笑嘻嘻地张开双臂，给了杜若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来接你下凡啊，这都好几年了，你可算肯回到人间了！”

　　唐思桐是杜若的闺蜜。

　　两人是大学和研究生的同学。

　　和杜若清冷内敛的性格相反，唐思桐个性张扬散漫，显得有些大大咧咧。所以刚入学的时候，两人没什么交集。后来因为一次阴差阳错的误会，两人意外发现彼此是同道中人，自然而然地就熟络起来。

　　唐思桐知道杜若和齐安歌的事，并且从一开始就不赞同。奈何当时杜若一心沉溺在齐安歌给的温柔之中，压根儿听不进这些。后来大学一毕业，杜若去了C城投奔爱情，唐思桐不肯回家受束缚，留在了A市享受自由。

　　四年过去，爱情变成了笑话，自由仍然是自由。

　　听到杜若要离开齐安歌，唐思桐的第一反应就是：“你回来吧，大不了我养你！”

　　杜若有手有脚，倒是不必她养。

　　不过C市太小，齐家的生意做得又大，如果留在那里，保不齐哪天又会和齐安歌遇见。杜若既然下了决心分手，就连见也不想再见，所以干脆就真的来投奔唐思桐了。

　　杜若没什么行李，背着包跟着唐思桐说说笑笑，进了机场的停车场。

　　唐思桐的车是宝马X6，红得耀眼。她远远地开了车门，坐进了驾驶室，杜若进了副驾，刚把安全带系上，杜若的手机就响了。

　　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号码，她默默地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里。

　　“是她？”唐思桐问。

　　“嗯。”

　　事情的经过唐思桐大致知道，自然不会再劝，若无其事地转换话题问道：

　　“先吃饭还是先回家？”

　　“先回家吧，我有点累。”

　　杜若是真的有些累了，这几天一直休息得不好，昨夜被折腾得太狠，又一夜没睡。她本以为能在飞机上睡会儿，谁知还是控制不住心中各种情绪的翻涌，熬到现在，脸都有些苍白。

　　唐思桐瞥了她一眼，应了声好，开着车上了机场高速。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都没有再提起齐安歌，也没有提到C市。一路聊了些往日同学的去向和近况，话题轻松愉快，不知不觉一个多小时过去，回到了唐思桐住的佳明小区。

　　唐思桐领着杜若回到家，直接把她带到次卧。

　　次卧的房间不大，衣柜、梳妆台一应俱全，还有一个自带的卫生间。房间显然刚刚收拾过，干净整齐，床上的四件套明显是新的，卫生间里连新牙刷、沐浴露和洗发水都准备好了。

　　“怎么样？还满意不？”唐思桐问杜若。

　　杜若心头一暖，连带着鼻子都有些发酸，“唐唐，谢谢你！”

　　“你别这么感动啊，我害怕你会爱上我。”

　　这人，嘴还这么贫。

　　杜若被她弄得一时感动一时无语，哭笑不得。

　　唐思桐给杜若拿了一件自己的睡衣和两套一次性内衣过来。

　　杜若这次是真的净身出户，除了身上的一套衣服，就只带了自己的各种证件和银行卡，别的一切，都留在齐安歌的别墅里了。

　　“你先凑合穿，明天我陪你去买衣服。”唐思桐说完，出了房间，还顺手把门带上了。

　　杜若洗完澡出来，吹干了头发，正好唐思桐点的外卖也到了。

　　两人围坐在沙发前，唐思桐的睡衣领口有些低，露出杜若锁骨上那一片红色的印记。

　　唐思桐递筷子过来，目光一扫，正落在红色的印记上，停留一瞬，迅速转开。

　　察觉到她的动作，杜若的脸微微一红，仿佛那些留恋不舍的心思就此暴露，让她觉得难堪。

　　好在唐思桐没问，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一边吃一边吐槽外卖难吃。

　　吃过饭，唐思桐不让她帮忙收拾。

　　“眼睛都红成兔子了，赶紧睡觉去吧，别在这儿晃荡，看着碍眼。”

　　杜若拗不过她，加上也确实累了，就回了房间。

　　杜若这些天一直靠一口气绷着，虽然连着几天都没怎么休息好，倒也不怎么困。这会也许是真的放松下来了，躺在干爽松软的床上，深入骨髓的疲累立刻排山倒海般袭来，几乎在脑袋挨上枕头的那一刻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得深沉，一个梦也没做。

　　醒过来的时候，杜若足足花了几秒钟，才回忆起自己身在何处。

　　她有点恹恹的，不想动弹，随手抓过手机。

　　已经六点半了。

　　手机开了静音，上面显示着五六个未接电话。还有一堆的短信，微信消息，都是齐安歌发来的。

　　短信和微信的消息内容都差不多，都是问杜若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杜若翻了翻和齐安歌的聊天记录，突然觉得有点讽刺。

　　以前她一颗心都在齐安歌身上，总是发消息问她，几点回家，回不回来吃饭，要不要去看电影之类。发了消息之后就抱着手机等回复，一等就是很久。

　　齐安歌有时候会回复，有时候不会。就算答复也都很简单，说的最多的是“好”、“你自己吃”、“现在忙”。

　　那时候的杜若会因为齐安歌这样冷淡的回复不开心，然后再安慰自己，齐安歌不过是工作太忙，却没有想过另一个更明显的答案。

　　现在她终于放下了，反倒轮到齐安歌来问她了。

　　想要的得不到，得到的不想要，也许人生大抵如此吧。

　　杜若翻了翻，觉得没意思，动动手指，删除了聊天记录，又把齐安歌拖到黑名单里。

　　她本想把齐安歌的手机号一起屏蔽了，想想，还是算了。屏蔽了换个号码还是一样能打过来，反正她走的时候留了信，意思已经说得很清楚。也许齐安歌还没看到，等她回家看到，自然也就不会再打了。

　　感情的成就需要两人同意，分开却只要一个人决定就可以了。

　　唐思桐当年说的是对的。这段感情，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不般配，不平等，甚至只是她的一厢情愿。那结束掉对双方应该都是一件好事。

　　“你这是感恩不是感情。”

　　当年，唐思桐劝她，“生活不是偶像剧，你玩不过她的。”

　　感恩吗？

　　杜若那时候是挺感谢齐安歌的。

　　她的思绪又飘回那天。

　　“放开我。”她使劲推着面前的女人。

　　走廊的墙壁冰凉，裹在身上的浴巾已经掉了，有些粗糙的墙壁表面蹭得背上的皮肤生疼。

　　面前的人把嘴凑到她的耳边，轻佻地挨着她的耳垂，不正经地呵着气低声挑逗，“我能满足你在床上的一切幻想……”

　　这人生得高大，年纪很轻，两鬓的头发直推上去，嘴上涂着乌色的唇彩，十分另类。她身上的肌肉紧实，很有力量，一双长而结实的手臂牢牢地箍着杜若，将她抵在墙上。

　　下一刻，乌色的唇压了下来，重重地吻她。灵活的舌撬开她的齿关，伸了进来，在她的口腔中戏弄追逐着她的舌，肆意游走。

　　腰间的手掌放肆地摩挲着她裸.露的皮肤。

　　杜若觉得自己要窒息了，脑子里浑浑噩噩，唯一的念头就是：逃。

　　一片混乱挣扎之中，她死命地咬了她。

　　对方不松手，只是扭头在胳膊上蹭了一下嘴唇，留下一道血渍，然后抬起头，双眸闪过一丝狠厉。

　　“你可以啊。”这人语气里满满都是不正常的亢奋，“既然你这么喜欢刺激，那我们就来玩点刺激的。”

　　杜若只觉得自己的脖子被这人用力圈住，这人的另一只手在她身上放肆地摸索，去扯她泳衣的系带。

　　杜若脑子嗡的一下，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往头上涌。

　　比基尼的泳衣比两块抹布大不了多少，只靠系带维持，才堪堪挡住身体重点，哪里禁得起这样的拉扯。

　　就在比基尼即将被扯脱的那一刻，一个声音冷冷地响起，“放开她。”

　　一个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逆着光向她们走来……

　　“笃笃笃。”

　　杜若的回忆被敲门声打断。

　　“亲爱的，起来了吗？”

　　是唐思桐。

　　杜若从床上爬了起来，打开门。

　　“晚上跟我一起去吧？庆祝你重新开始。”

　　大学毕业之后，唐思桐进了一家外企，家境富裕的她受不了那份拘束的苦，上了几个月的班就潇洒地辞职了。东混混，西混混，后来终于在某一任前女友的劝说下开了一家拉吧，才算是安顿下来，有点正经事做。

　　起名字的时候，唐思桐想给自己的酒吧取名“上帝之手”或者“情燃指尖”，被当时的女友和杜若联手阻止了。

　　“太浪了！”两人在微信上一起吐槽她。

　　最后酒吧的名字选了比较文艺的“暮色”。

　　唐思桐说的庆祝，就是去自家酒吧。

　　对于杜若来说，这段感情可以说是一败涂地。虽说现在已经不像刚做决定时那么痛彻心扉，可还是觉得身心都是空的，实在没有庆祝的兴致。不过她现在急于摆脱过往，做什么都比闲下来胡思乱想强。所以她只略略犹豫了一下，就点头答应下来。

　　杜若自己的衣服都丢在C城没有带来，唐思桐领着她到自己衣柜里挑了一套休闲服。

　　杜若比唐思桐略微矮一些，衣服就有点大，好在休闲服不讲究贴身，马马虎虎算是看得过去。

　　两人换好衣服，一起出门。

　　因为晚上要喝酒，唐思桐没开自己的车，两人打了一辆车，来到观澜街。

　　观澜街是A市著名的酒吧一条街，“暮色”就开在街尾。

　　两人进了酒吧。

　　今天不是周末，酒吧里客人不多，只有三四对情侣，都在沙发座里窝着。

　　店里的员工已经早就吃过了工作餐。唐思桐放了包，点了份披萨的外卖，让送到店里来。一会儿，外卖到了，两人随意吃了两片，当作晚饭。

　　唐思桐知道杜若的喜好，吃过饭，从吧台拿了一支红酒过来，又叫人做了个超级大的果盘，拉着杜若窝在角落的沙发里。

　　两人相对小酌，话题渐渐扯到这次分手上。

　　唐思桐难得正经，问：“你真的想好了？”

　　杜若情绪不高，低低应道：“嗯。”

　　杜若一向是谋定而动的性格，这辈子做过最冲动的事是大概就是和齐安歌在一起，现在既然决定了，就肯定不会回头。只是理智并不总是能束缚感情，终究在一起了四年，乍然分开，提起来心里还是会空落落的。

　　唐思桐看到她落落的神情，伸手拍拍她。

　　“那就向前看，下一个一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