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言依稀与楚楚动人》鸢尾红

4、翻篇 这一年，国

　　这一年，国庆中秋撞上，正好又是楚嘉的祭日。

　　言希在天朦朦亮的时候出了门，十月的天开始转凉，言希拢了拢风衣的外套，撑开了伞。

　　说起来也奇怪，人活着的时候，两个人矫情的看都不看一眼对方，人死了，又假惺惺在祭日去流泪，送束花就是我很想你。

　　也是，如果不是楚嘉死了，言希被他伤成那样，是会放下，努力开始新的生活。

　　楚嘉多狠啊，那么高的山，眼睛都不带眨的就跳下去了。

　　信仰与俗尘相撞，他选了一个最狠的方式。

　　他以为他是谁，死的活该。

　　言希冷着脸站在楚嘉的墓前，手里拿着束菊花，偌大的风衣让言希看起来格外脆弱，，但偏偏她的身体立的那样直。

　　楚嘉的墓碑上贴的是他高考时的照片，端正，严肃，冷漠。

　　他似乎永远不会笑，脸上的表情永远如初一致，去寺庙做祷告的时候露出的虔诚是言希得不到的。

　　他不承认自己的感情，忠于自己的宗教，当两者冲突的时候，他用了最决绝的方式。

　　五年过去，阴影始终挥洒不去，黑夜来临，楚嘉一跃山崖时身影总在言希脑海中回旋，这个坎，看来是过不去了。 二十几岁的言希，有着最清晰，最不容易忘记事情的头脑，几年的磨砺让她对之前的情感有了最深刻的见解。

　　年少轻狂，强词夺理，肆意妄为，最热血的事她全都干过。

　　掐着手里的烟，言希晦暗的眼睛闪过晶莹，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楚嘉这家伙，够狠。

　　言希丢开手里的大伞，静置在朦朦细雨中，C城的天始终如一，雨天灰暗的模样就像诅咒绕紧了言希的脖颈，吐不出一口气。

　　楚嘉的墓碑很干净，灰褐色的大理石泛着光，就像当年熠熠发光的男孩。 看来张叔没少来。

　　言希莫的笑了，弯腰把手里抱了挺久的花搁在了墓前。橙黄色的菊花在黯淡的日子里格外显眼，一如当初闯入言希视线里的楚嘉。

　　“楚嘉，你这家伙，真是够强的，
　　活着的时候吧嘴那么毒，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不喜欢我呢。”言希低垂着头，吸了口烟，不经意看见墓碑上的楚嘉正冷冷的看着她。

　　言希掐了烟，“对不起啊，这几年太痛苦啦，”手抬起晃了晃熄灭的烟蒂，“解解闷，反正你也管不着我啦。”

　　言希仰头看向了乌云中泛白的一处，那里有光，一束白光在乌云中穿透。

　　“不重要了，你好自为之吧，楚嘉，”言希弯腰仔细瞧了瞧楚嘉的眉眼。

　　果然还是那么令人讨厌，令人想忘也忘不了。

　　“言希。”

　　背后传来声响，赵枝南穿着黑色的大衣，怀里抱着束白菊，在黑色的大伞中看着言希。

　　一点气色也没有，言希看着越发憔悴的赵枝南，鼻头酸涩。

　　“你来了。”言希手有些抖，拢了拢身上的外套。

　　赵枝南没说话，默默的走过来把伞塞在言希手里，一边弯下腰把带来的花放在另一束花旁边，雨滴敲打着花瓣，花束很快湿漉漉，在朦胧的雨天里格外悲凉。

　　“淋了多久的雨”,赵枝南冷眼看着她，“伞扔地上，自个儿淋雨，你好大的能耐。”

　　“……”

　　“我才淋一会儿，没有傻愣愣的淋雨表示伤感，”言希小声的说，“你别生气了。”

　　“我怎么说你好，别伤害自己，为楚嘉这狗东西不值得。”赵枝南恨铁不成钢，“你五年就那样浪费了，他倒好，一声不吭就死了，他以为他是谁，楚嘉这畜生把你当什么。”赵枝南红了眼眶，红血丝凝在眼球里，一眨不眨的盯着言希。

　　“我不管你怎么样，他已经死了，你必须给我走出来。”赵枝南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楚嘉的墓碑，捡起言希丢在地上的雨伞，头也不回消失在雨幕。

　　言希看了眼手里的伞柄，一言不发。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活法，赵枝南是为了言希好，她都明白。

　　可是，惦记一个人惦记了五年，楚嘉的在言希面前跳下山崖的方式还真就让她沉默了五年。

　　言希逃离了这座城市，去了其他国家，很幸运母亲的教育方式，父亲的帮助让她不至于在其他地方饿死，活的略微安逸。

　　她逃了这么久，家里没催过她，没怪过她，还真就是自己的错。

　　哈哈哈，言希笑的眼泪花都出来了，冰冷的雨花扑打在雨伞上，黑伞罩住了言希的眼睛。

　　灰蒙蒙一片，天地暗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