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梦》南山梦

3、米酒

　　“……阿雨这孩子说她胆大嘛，飞的蚱蜢，泥里的虫（泥鳅），她也能抓来吃；说她胆小啊，连那蛇都能吓晕了……”秦爹无良的爆着自家女儿的糗事。

　　原来这么怕蛇啊。改天带两粒驱蛇的丸子给她。

　　“阿爹，再说下去我可没脸见人了。”秦雨把菜一一端上桌，笑着说。

　　一盘香菇焖野鸡，一个春笋烧肉，几个时令蔬菜，还开了两坛酒。

　　“嘿嘿，阿雨，这么快就好了啊。”秦爹假笑，“你爹可什么都没有说。我去把饭端上来。”急急地走了出去。

　　秦雨无语。随即递个碗给李秋，给她倒酒，“喝喝看，自家新酿的米酒，不醉人。”

　　李秋抿了一口，甜甜糯糯的，带有一丝酒香，咕咚又喝了一大口，甜而不腻，还冰冰凉凉的。疑惑的望着她。

　　“这是糯米酒。早上放到泉里的阴处，刚取出来的。”见阿爹还没来，接着说“做起来极容易，将糯米泡两个时辰便放到干净的笼屉上蒸，熟了后拿出来，待摸着温热的时候拌进酒曲，用勺把米稍压一下，中间挖两、三个洞，一指大就可以；然后在上面稍微洒一些凉开水，封盖就可以了，像这样的天可以把不常用的棉絮紧裹起来，再收拾几捆稻草窝好。等上个三四天就成了。酿这酒最要紧的是所有用具要干净，不能有一点油末。补气养血、提神解乏，还润颜，孕夫和老人喝了最好。”

　　“孕夫喝了好？”

　　“是啊”秦雨得意的说“孕夫坐月子不是身体虚弱麽，在米酒里打个蛋花，在加点红糖更滋补。怎么？姐夫也在坐月子？等会我封两坛，你带回去……”

　　正说着，被秦爹打断了：“这米酒哪有你说的神啊，吃饭吧，菜都凉了。阿秋别客气，吃菜啊”
　　李秋笑着点头，夹了块烧肉放到嘴里，鲜脆香辣，又没有烟熏味，好吃。

　　秦雨撇撇嘴，“阿爹，您可是把上月的米酒都给喝了的，不好喝？那我以后不酿了就是。”夹了一筷子菜放碗了，又招呼李秋说：“吃菜，待到冬天的时候，我酿两缸黄酒，咱两好好喝个痛快，那酒烈，到冬天我也十三了，阿爹可管不着我。”

　　一巴掌拍脑门上：“管不了你？翅膀长硬了？”又掩起袖子嘤嘤哭起来，“我那可怜的婆娘，怎么那么短命哦，丢下……”

　　“两坛米酒。”

　　声音戛然而止，“真的？”

　　秦雨无奈“比珍珠还真。”秦雨不明白这世界的男人怎么说哭就哭，说停就停，还好阿爹不涂脂抹粉，不然想想就恶寒。可眼前给秋姐倒酒的阿爹哪有哭过的痕迹。算了，阿爹真哭假哭自己都没辙。

　　秦雨做菜的手艺是跟外婆学的，读书放假时在酒店厨房做过帮工，闲的时候也瞎琢磨些菜式，可以就自己弄着吃，不行的就去请教大厨师，一来二去厨艺越发精湛了。

　　颜色翠绿且油油亮亮的青菜，金黄香酥的野鸡，香辣爽口的烧肉……看上去就食欲大振，再喝上两口小酒，最幸福的事也莫过于此了。

　　李秋边吃边盘算着“沁丫头怕是也没有吃过这样的珍馐吧。那丫头以前就常嘲笑自己不识珍馐百味，回头好好戏弄她一番去，明天，不，还是过两天吧，香堇身子还有些虚弱，为了生囡囡着实辛苦他了，这米酒好喝，若真如阿雨所说的滋补，自己也酿两缸。”对给她夹菜的秦雨点点头，又疑惑，院子边上新挖的坑应该是有什么用处，看阿雨那小胳膊小腿的，也不知道要挖到什么时候，正好从沁丫头那里抠点东西出来。李秋作不经意的问：“阿雨，院子边的那个坑挖来干什么？”

　　秦雨一愣，把饭咽下去，答道：“那个啊，是想喂点鱼的，可阿爹说太费时，就搁在那了。”我夹！还是慢了半拍，最后一块烧肉被秦爹抢了放到李秋碗里，秦雨哀怨地望着秦爹，阿爹，你女儿还不如一个外人来得亲。

　　秦爹回头一瞪，人家是客。

　　秦雨不理他，埋头吃饭。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没有说。秦家依山而建，祖辈多是靠打猎为生，可能是杀孽太多，子嗣不厚，整个秦家村的情况大致相似，又无外来新户迁入，每户分得的田地越来越多，虽然每年雨水充足，山泉水也丰富，地贫的情况却愈演愈烈。秦雨喜欢种地，喜欢丰收那种幸福的感觉。她不是一穿越就万能的主，化肥，火药，机械……没材料也能造出来。秦雨烙饼似的翻来覆去几晚上才想到，每年捉完鱼后，表舅最忙，把鱼塘里的泥一担一担地倒到有些远的菜地里，别人总是笑他，秦雨却看到表舅家的果个大，菜也翠绿翠绿的，多得吃不完。把鱼养的肥肥的，地里的肥料也有了，可挖池塘哪是一天就能好的事，只能慢慢来了。

　　酒足饭饱，李秋揉了揉发涨的肚子，好像有点撑，不过天色渐暗，也该告辞了，阿雨不知道在忙活什么，没有见到，留下一只鹿腿，跟秦爹道了谢，径直走到门口，秦雨小跑过来，递给她一只篮子，一个灯笼。

　　“这是干什么？”

　　“两坛米酒，另外包了些枣泥山药糕，拿着，都是给姐夫的见面礼……里面夹了张方子，要是觉着好吃，就自己弄。”许是走得急，说话有点喘。

　　李秋心里融掉了一块，她还真放在心上，有点感动呢。一一接过“我还来串门子，欢迎么？”

　　抬手狠狠地一拳，“走了，我的篮子还等着你还呢。”

　　“小气。”李秋嘟囔着转身消失在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