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知冬冬

7、接你回去

　　又一个周五在法院上班，邹法官上庭去了，办公室里许珂忙着整理档案，赵珍突然喊她去五楼替邹法官去开个会。
　　赵珍与许珂都是邹法官的助理，不过赵珍这法官助理做了三四年，经验比许珂丰富许多。但相处至今经过一些小打小闹，许珂已经不奢望赵珍会教她什么，只求赵珍别给她使绊子就行。许珂不愿惹是生非，赵珍却总是一时兴起地找她麻烦，简直是防不胜防。
　　开什么法官研究小组会议，许珂以前没听说过有这个会议，赵珍公事公办地说会议跟邹法官上庭时间冲突了，让她去帮忙记个笔记回来。
　　去了之后，许珂坐在一群法官中间显得格外弱小无助，负责人皱眉看着小助理很不爽地说：“会议内容是要保密的，法官本人来不了汇报啊，让一个助理来是什么意思？”
　　周围响起稀拉的笑声，那里面是自我感觉优越与嘲讽的意思。
　　许珂脸红得恨不得钻地底，忙起身道歉离开。
　　回到办公室，赵珍还故作惊讶地问她怎么这么快就下来了，许珂看着她虚伪的样子有些无力：“法官开保密会议你让我上去？你故意的吧。”
　　赵珍无辜地摊开手，“是保密会议吗？我不知道。我看系统里通知邹法官去开会，还以为是之前那种普通会议呢！邹法官没提前说，估计他自己也忘了。不好意思哈。”
　　许珂气结，心里默念：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其实这种小事许珂真不好意思跟邹法官提，又做不来报复这种事，因此就很憋屈。在她看来职场简直就是小战场，各种明枪暗箭、摆阵布兵、勾心斗角，不堪其扰。
　　被这件事一打岔原本惦记着明天是周末的好心情也散了大半，下班在大门口遇见话痨法警郭滔没什么兴致接他的茬。
　　“这么急着走，有活动？”
　　许珂无精打采地回道：“回去打火锅”。
　　看出许珂兴致不高，郭滔进一步嘘寒问暖，“怎么看着脸色不太好，生病了吗？”
　　许珂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就是太累了。”接着又礼尚往来地关心回去，“你还不下班吗？”
　　郭滔表示要下班了。
　　许珂点点头往前走，刚想跟他道别，郭滔突然有些局促不安，摸了几下头发，耳朵通红。
　　许珂见他还有话说便停下来，“还有事吗？”
　　郭滔脸都涨红了，支支吾吾地问：“明天······周末了嘛······想问你······”
　　郭滔还没说完，许珂就能猜出应该是邀约之类的话。郭滔喜欢她这个结论隔壁办公室的晓娜总结过。许珂不知道怎么拒绝才能显得干脆利落又温和无害，细想又觉得这两个词好像是矛盾的。正踌躇，突然手机响了起来，许珂及时打断郭滔的话，“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她打算趁电话的空当想一个拒绝的好理由。
　　“喂？”是没存的号码。
　　“是我。”许珂耳边传来温柔又极具磁性的嗓音，听着有些酥麻怎么回事？
　　“顾行舟？”之前一直用微信聊天，许珂一时忘记把他的号码存进通讯录。
　　“嗯，你下班了吗？”
　　“我刚下班。”
　　“哦，我路过你们法院，想说要是你还没走可以顺便接你回去。”带了些迟疑的口气。
　　许珂有些惊喜，就像学生放学，你准备自己走回家，可是走到校门口却发现家长跨着单车等在前面要载你回家的那种惊喜。
　　顾行舟举着手机从车上下来，往法院门口看了两眼就捕捉到了许珂的身形，她微微移转视线也看到了自己，两人相视而笑，四周吹起的仿佛是暖风。
　　顾行舟在风中微笑着等她的场景让她不自觉思维跳跃到了小学时妈妈接她回家的记忆，真的很奇怪，明明时间、地点、任务、背景都没有重合的地方。
　　许珂的小学是在家乡湄州念的。她一直觉得小学的雨天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时光，妈妈就等在教室外，拿着雨伞朝她挥手，伞摆动着挥断雨丝。她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咧着嘴，好让太满的幸福从嘴角溢出。妈妈顺手拿过她肩上的书包，单手甩在肩上，她那个时候总是奇怪书包怎么变小还变轻了。
　　许珂挂了电话，朝顾行舟招了招手。然后看向郭滔示意他继续说，她心中已有对策，大不了拿顾行舟当挡箭牌。
　　郭滔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见了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正从容地朝她走来，顿时所有话都咽了下去，有些尴尬地往回走，“没什么，你回去吧，下周见。”
　　上了车之后，刚开出去就堵上了，下班高峰期。
　　霍灵灵此刻正在超市买打火锅要用的食材，打电话问许珂要买哪种火锅底料，她们今晚约了大学同个社团的人过来家里打火锅。
　　“小肥羊清汤的。”
　　霍灵灵吐槽她口味千年不变，年纪轻轻缺乏开拓创新的精神，不是社会主义建设道路上的四好青年。霍灵灵跟她既是大学舍友又是同个社团的队友，不论哪边打火锅两人都凑一起商量食材锅底，每回都是清汤小肥羊。
　　许珂刚想挂电话，霍灵灵开炮一样地吧啦吧啦又提到早上赵珍故意找茬的事，“我看她就是事逼，嫉妒使人丑陋，这么爱作妖，就是见不得你比她年轻貌美还能干。”
　　早上许珂气不过，郁闷得很就把这件事在微信上说给霍灵灵听，霍灵灵第一次知道她有同事明里暗里地针对她，觉得不可置信，许珂明明脾气好得没话说。
　　许珂被霍灵灵不正经的话逗得笑出了声，一时忘了形，准备嘴上占点便宜，把今天的憋屈骂出去。
　　顾行舟百无聊赖地慢慢往前挪车，听见许珂的突兀的笑声就看了她一眼，又听她接着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去，哪天惹急了我，我就给她表演个手撕包菜，薅光她的头发。”说完又和电话那边的人一起“哈哈哈”笑起来，原本睫毛底下的一层阴翳也不见了。
　　正好前方的路顺畅了些，顾行舟踩了一脚油门，琢磨着许珂眼睛睁得透亮，咬牙切齿却依旧良善的样子，真是“糙”得可爱。
　　“怎么了？谁敢得罪卖花的小女孩？不怕以后没免费的花送？”见许珂搁下手机，他才尽量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许珂这才惊觉刚刚自己在顾行舟面前露出了凶神恶煞、睚眦必报的泼妇模样，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听他打趣自己卖花那件事又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才说：“没什么。就是有个同事闲得慌，老爱没事找事。”
　　顾行舟听到是同事，又联想到她上次提及的工作不快，心中隐隐有些猜测，面上不显，“社会上什么人都有，如果有人没完没了就不用跟她客气。你需要帮忙的话······”
　　许珂忙截住他的话头，“不用，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我没放在心上。”暂且不说赵珍做的不算太过分，就是她自己跟顾行舟的关系也远没到让他帮忙的地步，再者说了顾行舟一个商人跟法院的人事调动沾不上边吧。
　　顾行舟听完没再接着说，许珂想了想问他：“你晚上有事吗？”
　　顾行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却假装认真地看路况不动声色地说：“没什么事，回家吃个饭看会电视估计就睡了。”
　　许珂按了几下手机发信息给霍灵灵让她食材多买一个人的份量后才慢悠悠地接话：“你还看电视？追剧吗？”
　　顾行舟方向盘打了个圈，拐进另一条路，“追啊，婆媳大战，当中国武功遇上子弹，科技偷偷进步之穿越时空就为爱你，这些我都看的。”
　　许珂愣了一会才咯咯地笑出来，“那你口味挺杂的。我就只看霸道总裁图我不爱他，这种类型的。”
　　到小区后，许珂没下车犹豫了一会，还是问出口：“我们等下几个朋友一起打火锅，你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一起。”她怕顾行舟不感兴趣却又碍于礼节不拒绝。
　　“不介意的。”顾行舟答应得极快，动作利落地解开安全带。
　　许珂后知后觉地下车，脑海里都是顾行舟说不介意时明晃晃的笑容，好看是好看，就是带着丝丝傻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