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你不知道的事》知冬冬

10、顾行舟=神秘人？

　　“林茉，你喜欢顾行舟吗？”许珂不答反问。
　　林茉愣了一下，正好服务员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来，是手撕包菜。青色的菜叶缀着红得热烈的小辣椒条。
　　林茉用公筷把包菜翻了翻，调皮地笑着说：“还挺多的。”
　　没等许珂接话，林茉调皮地看着她，眼睛里闪着狡黠又破釜沉舟的光，“小珂，我们玩个游戏吧。”
　　林茉说吃一个辣椒条就可以向对方问一个想知道却又没提过的问题，但没说对方一定要回答。
　　许珂与林茉相伴成长十年，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她们亲密无间，却不可避免地对一些事守口如瓶。她们都知道尊重一直是如何维持友谊的必修课。
　　许珂甚至想过，朋友的亲疏程度或许就取决于你能与对方共享多少数量的秘密。
　　“好哇。”许珂拾起筷子就夹了一个小辣椒放进嘴里，面不改色地吃完，话却说不出口，被辣的。
　　林茉火急火燎地倒了杯水给她，“问你最想知道的，不然亏大发了。”她俩都不太能吃辣。
　　许珂缓过气来，执着地问：“你是不是喜欢顾行舟？”
　　林茉笑了一下，“是，高中的时候喜欢，还没来得及告白就被拒绝了。现在没联系。”
　　说完她自己也拣了一颗辣椒放进嘴里，语出惊人：“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喜欢过我哥？”
　　许珂瞪大了眼睛，看见林茉似笑非笑的眼神里掺杂着“我就知道你居心不轨”的得意。
　　还好林茉只把她对林深的喜欢当情窦初开、少不经事的久远过去式。意识到这一点，许珂的慌乱与尴尬才迅速压了下去。
　　但其实喜欢并不是罪过。
　　“你怎么知道的？”许珂有些心虚地问。
　　“你高一的时候煎过几个爱心鸡蛋，夹给他的那个是最像的，而且你还脸红了。还有你做的巧克力，什么圆形，三角形，梯形都有，偏偏你给我哥装的那盒全是心形的。现在想想你那时候挺土的，全是爱心。”
　　竟然还吐槽她的创意土？许珂冲林茉翻了个大白眼。
　　暗恋走的是独木桥，往下看是万丈悬崖，一不小心就粉身碎骨了，哪来那么多时间想“good idea”？
　　许珂眨了眨被辣出的眼泪，“顾子夜绑我那次救我的人是谁？”
　　林茉抿了一下嘴，又夹了一筷子菜放在白米饭上，抬起头说：“这个我不能说。”她答应过对方，不能毁约。
　　许珂抽了张纸擦了擦鼻涕，点点头，其实她也就是好奇而已，不是非得知道地探究。
　　林茉又问她现在喜不喜欢顾行舟，许珂说不知道，可能还没到喜欢的份上。
　　最后吃完饭林茉陪着许珂等车的时候，马路边的灯泛着暖黄色的光，林茉的眼睛被风吹得微眯，犹豫了很久才说：“小珂，顾行舟可能喜欢你很久了。你说当初的神秘人会不会就是他？”
　　许珂被她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震得外焦里嫩，喜欢了她很久？他是神秘人？
　　她想过顾行舟喜欢她，没想过顾行舟从高中开始就喜欢她。
　　不可思议，无法想象。
　　在许珂记忆里，顾校草高中的时候简直就是光芒万丈，分分钟闪瞎你狗眼的存在。他上得了光荣榜下得了球场，打得过情敌斗得过学痞，反正就是不能可怜兮兮、全心全意搞暗恋啊，对象还是她。
　　不至于，不至于。
　　许珂想起阳光下恣意挥洒汗水，一记潇洒扣篮引来无数尖叫的顾行舟，觉得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不太符合暗恋多年的苦情人设。
　　但是如果神秘人真的是顾行舟，那现在顾行舟的示好倒也挺符合逻辑，不显得突兀了。
　　见许珂震惊得话都说不出来，林茉才知道原来她根本没把神秘人往顾行舟身上联想，真傻，“不过我也只是猜测啦，毕竟高中的时候我就感觉他对你挺上心的。但是我没亲眼见过神秘人也不好妄下结论。你自己可以找机会问问他。”
　　一直到晚上躺在床上开着星星灯，数天花板上黄澄澄的星星时，许珂都没想好怎么问顾行舟神秘人这件事。难道要问他有没有给人送过241天心意的经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当晚许珂就梦回高中。顾行舟穿着蓝白校服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就跑到她们教室往她桌肚里塞早餐，许珂揪着早来的沈莘砚躲在讲台下，准备一举跳出来来个人赃俱获。但是沈莘砚突然不干了，不知何时李徽渝站在教室门口冲沈莘砚冷冷地招手，沈莘砚鬼迷心窍般地留她一个人在讲台下踌躇不已。她望见顾行舟从口袋里摸出一片爱心贴纸，小心翼翼又专心致志地贴在芒果味棒棒糖上，他好像还温柔地笑了一下。
　　隔天上班精神有些恍惚。
　　邹法官是个人到中年看起来优雅，到庭上却杀伐果断的女人。她看许珂精神不济便打发她去楼下拿奶茶外卖，顺便提提神。
　　奶茶是邹法官请的客。邹法官喝奶茶有个癖好喜欢多加料，有得选的料她基本都加，她还顺便帮许珂全都加了，许珂每次都哭笑不得。赵珍不喜欢料太多这件事应该是相处久了邹法官得出的经验，所以邹法官没有擅作主张帮赵珍改订单。可等奶茶提上来，赵珍看见许珂那杯跟邹法官一样料足却又兀自生出不爽的感觉，带着一股学生时代被排挤出小团体的幽怨。
　　赵珍心中所想，许珂自然是不知道的。下楼走走确实精神了很多，她专心地处理起工作来，瞄到一个即将开庭的案子。瑜伽馆的民事赔偿纠纷，一个女学员在瑜伽馆练空中瑜伽的时候摔伤了胳膊，她的丈夫以陪练老师没有尽到注意义务为由对瑜伽馆提起了诉讼。案情相对较简单，许珂扫了一眼女学员丈夫的身份证头像有些凶神恶煞的，瑜伽馆这边的法定代表人是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女子，户籍竟然是湄州，就说怎么看起来有点亲切。
　　晚上下班，顾行舟说要把装寿司的便当盒给她拿过来，还问她到点了要不要出去吃饭。许珂说她吃过饭了，顾行舟就问她要不要去江边散步消食，他问得极自然。
　　许珂仔细想了一下她和顾行舟偶遇以来所有近距离相处的由头，每次都很顺便很合理，不管是接她下班，还是请她吃饭、给她送夜宵，找她聊天，顾行舟都有恰到好处的分寸。
　　会不会是自己想太多了？大家想多了？兴许顾行舟自己没那个意思呢！那就遑论神秘人是他了！没错！就是这样！他就是性格使然，对女生过于绅士，对朋友过于贴心，大概小棉袄转世的吧，所以许珂觉得自己不要想太多的好，该怎么来还怎么来。
　　心理建设了半天，最后关头许珂还是拒绝了去江边消食的提议。
　　她想追剧不想出门了，她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她绝对不是混乱到不想接触顾行舟，也不是没想好用什么态度对待顾行舟。
　　顾行舟好像有些失落，因为他收到拒绝后没回复。
　　隔了好一会，他突然说自己没空来还便当盒了，许珂要是不着急用的话他得空再送过来。
　　自然是不着急用的。
　　当夜许珂没看剧，和霍灵灵窝在沙发里精神萎靡地看电影。
　　看到女主和男主互相确定心意开始拥抱接吻时，她想起了紧贴着的温热胸膛，两片带着凉意的薄唇贴上她干燥的双唇时带来的惊慌失措。
　　可能是遇见顾子夜又问了林茉那个救了自己的男生是谁的缘故，一些深埋的记忆才又碎片般地呈现。救她的人带着失而复得的惊喜与热烈吻了她，她蒙着眼看不见到底是谁抱着她抱得像是要把她揉进身体里，毫不留情。
　　霍灵灵按了快进，冷不防地出声：“陈旭阳回来了。”
　　许珂把记忆碎片碾成粉末，随口道：“这么快？”
　　霍灵灵很不能忍受她说的这句话，反驳道：“哪里快了？都557天了。”
　　许珂这才神色复杂地看向她，觉得一言难尽，“你还数了？”
　　“没，用手机软件记的。”霍灵灵不敢看许珂，觉得有点丢脸。
　　许珂挑了一下眉，幽幽地唱起歌：“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现在又要用真爱把我哄回来······”
　　霍灵灵朝她脸上扔了一个抱枕，劈里啪啦地说：“我他妈才不回去哄他。虽然当初是我提的分手，但是我让他答应了吗？而且不声不响地申请去留学，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换谁一早上起来，发现自己隔栋宿舍的甜甜初恋变成跨越海洋的异地恋，能贤良淑德跟他表演一步三回头的送别戏码？我没踹死他就是给他留面子了。”
　　许珂正想骂句“渣男”搏好感，霍灵灵就雄赳赳气昂昂地跑进房间试衣服了，“还要带现任来请我吃饭？等死吧陈狗！”
　　许珂感觉后背凉凉的，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突然手机响起来，显示老爸来电，她知道是打来提醒她周五晚回家，周六是她哥的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