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千里》火气猫

39、成年的妹妹、可耻的哥哥

　　生日当晚，月儿的银光恰是越发璀璨了，远处的海翻动着深邃的波浪。

　　“生日快乐，梓馨。”徐曼妮把一只精致的首饰盒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发夹，希望你喜欢。”

　　“你还会手工？我怎么不知道？”

　　梓馨打开盒子，见着发夹上镶着粉色的花儿，层层叠叠的花瓣做得很细致，中间还嵌着一颗通透的水晶。

　　徐曼妮笑着说：“听说你出生的时候，庄园里开满了蔷薇。我就想做成蔷薇花的样子，可惜手艺不行，不像。”

　　“像的！”梓馨立刻把发饰戴上，算不上是做工精致的高档品，但是和她有着一股说不出的相称。

　　梓馨扑到徐曼妮身上：“谢谢你！你好厉害啊，什么都会！你最厉害了！”

　　艾莉莎将自己的项链解下，优雅地戴到了梓馨的脖颈上，这似乎是两人之间早有的约定。梓馨望着镜中的自己，仿佛她在一瞬间变得成熟而又完整了。眼眸在不经意间湿润了一些，她同样给了母亲一个拥抱。

　　“好了！就你了，雨墨，你的书呢？”

　　林雨墨拿着书本，双手递给了女孩。那书不厚，外面套着一个雅致的书壳，干干净净的，看着也挺叫人喜欢。

　　“生日快乐。”

　　梓馨看着他，把男孩的脸儿和那白静雅致的书壳联想到了一起。

　　“谢谢你，雨墨。”女孩身体微微前倾，林雨墨先下意识地往后避了一下，然后又笑出来，婉拒了她的热情。

　　蛋糕、蜡烛、许愿，一切似乎都很圆满，直到，梓馨的哥哥-----梓岚的来临。

　　那男人来得很突然，进屋的时候，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哥？”梓馨的笑容逐渐变得凝固：“我以为你不会来的。。。”

　　“毕竟是妹妹18岁生日，尽量挤了点时间。”梓岚边说边走过来，每走一步脚底的皮鞋都会发出沉重坚硬的响声。

　　“都还好吗？”梓岚像是在确认着什么。

　　没人回应。

　　梓岚看了看桌上剩下的一些蛋糕：“生日快乐，梓馨。”

　　“谢谢，哥。”

　　徐曼妮尽量避开这个男人的视线，因为他身上时时刻刻都散发出一种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气。

　　而梓岚对徐曼妮也不是很在意，他把眼光停在了林雨墨身上。

　　他先是看着林雨墨的脸，而后又把他从头到脚扫视一遍，那眼神就像是在确认某件大型商品是否存在表面可见的瑕疵。完成扫描之后，梓岚像是对林雨墨失去了兴趣。抬手看了看表，大概是在确认自己已经花费了多少时间。

　　“哥，你想留下来吗？酒店应该有房间的。”

　　梓岚的嘴角微微上翘：“不了，还有事呢。”

　　那男人拿起一个空杯子，倒了些酒，抿了一口：“梓馨，我就是有点伤心，你把我的房间让给一个外人，都没和我商量一下。”

　　“是你说很忙不会来参加生日的啊，我有些生气，但是。。。也怪不得我吧。”

　　“呵。”梓岚笑着说：“海边假期的花销可不低，你和你妈住的庄园，每个月开支也不少吧？我在外面累死累活地赚钱，你倒好，一点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梓馨看着哥哥，忍耐着不发作，不是因为害怕，而是不想毁掉自己的18岁生日。

　　梓岚看向林雨墨，说道：“这位就是上次我和你讨论过的那个。。。男生？住在贫民区的那位？名字是。。。”

　　“你好，我叫林雨墨。”

　　“林雨墨。”梓岚重复了一遍：“我挺喜欢这个名字，希望你好好享受假期，林雨墨。”

　　“感谢招待。”林雨墨尽量克制着自己的音色。

　　“呵呵，我希望这种招待不是长期的。”

　　“哥，雨墨是我朋友！”梓馨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梓馨，你既然已经成年了，那应该知道该和什么样的人交往才得体吧？”

　　梓馨实在忍无可忍，正要发作。

　　“你可以直接针对我，不用为难自己的妹妹。”

　　林雨墨的声音。

　　梓岚回身，嘴角还挂着冷笑，他看着林雨墨那张直直正对着自己的脸。

　　林雨墨稍有些犹豫，仍然决定开口：“从刚才开始，你一直在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梓馨身上，这是不对的。”

　　“把意志强加给别人？这种事情很稀奇吗？哦，等你上班后就会习惯了。”梓岚像是刻意大声笑了一下：“林雨墨同学，别忘了你在这儿的开销都是花我的钱。”

　　“我可以离开，只要你对梓馨道歉。”

　　“哦，我道歉，你就离开？提醒你一下，这里离市中心至少100多公里，现在这个时间也没有班车了。”

　　“你道歉我就离开。”

　　梓岚笑着，缓步走到梓馨面前：“对不起，梓馨，我不该在你生日的时候说教，确实不太好听，但你知道我这都是为你好，对吧？”

　　梓馨蔑视地看着哥哥，觉得虚伪又可笑。

　　接着，那男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好了，林雨墨同学，我道歉了，你可以滚了吗？”

　　林雨墨稍稍额首，对着梓馨和艾莉莎的方向鞠了个躬：“这几天感谢招待了，如果需要的话，旅费我可以补上的。”

　　之后，他又看向徐曼妮，女孩的眼眸里闪着些颤抖的碎光，同样正看着他。

　　林雨墨没有再说什么，向门口走去。

　　“雨墨，你别走！”梓馨紧紧抓住了林雨墨的手：“哥，该走的人是你！”

　　梓岚还是笑着：“你为了个这种人，赶自己的哥哥走？”

　　“林雨墨是我请来的客人，你没资格让他走。”

　　“我没资格？”

　　“哥，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再拿钱来要挟我和妈妈，别忘了，我们也有资格继承父亲的遗产！”

　　“但父亲还没死。”

　　“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梓馨牢牢盯着自己的哥哥，眼里充满了压抑已久的愤怒：“你把爸爸接在维生机器上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不让遗嘱生效嘛？你知道我和妈妈绝对不会让爸爸断气，所以就毫无顾忌地接管家里的财富！你真的希望父亲醒过来吗？还是希望他就这样永远不死不活地躺在床上？还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了？！有你这样的哥哥，可耻！！”

　　梓馨的话语像是一股强烈的风暴，林雨墨从女孩紧抓着自己的手上感到了这股力量。

　　梓岚听着，脸上憋出了一阵阵的红，继而又开始泛起一阵阵的白。他真想一巴掌扇在梓馨那张小巧的脸上，但如果这样做，就等于直接把自己放逐到道德的最底层。

　　这男人脸上竟然挤出了一种怪异又冰冷的笑：“梓馨，你误会了，我当然是希望父亲醒过来的。”

　　而后，他离开了房间，走的时候，脸色和脚步都是僵着的。

　　房间里静止了几秒钟，梓馨抓着雨墨的手开始颤抖，眼泪止不住地淌下来。

　　“没事吧？”林雨墨轻声问。

　　“雨墨，我没想到会这样的，我一点也不想这样的。”女孩的话语越来越模糊，她扑到雨墨怀里，哭了起来。

　　徐曼妮从没见梓馨这样哭过。

　　而且，刚才那一切发生的时候，徐曼妮什么都没能做到。她没有像雨墨那样发声，也没有像梓馨那样爆发出情感，自己就好像是不存在的一样。

　　她只是看着林雨墨和梓馨紧紧相拥的模样，有一些非常重要的东西正逐渐从自身被抽走，空洞虚弱的感觉乘机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