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ughty》伊利克森

4、检讨

　　“你得找个机会把喜欢说出来。”高奇叹完气说。
　　张旐看了他一会儿，承认道：“我不敢。”
　　“那这么着，你装醉，不是都说酒后吐真言吗？反正人家以为你喝醉了，再见面也不会尴尬。”高奇给他出主意。
　　张旐想，他好像也还没和孙矜熟到可以一起喝酒的地步。所以还是先和孙矜混熟了再说。
　　怎么才能和孙矜混熟？
　　张旐沉思一会儿，目光落到前排正在和同桌嬉皮笑脸的樊思思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早上每节课都占用了十五分钟用来思考怎么接近孙矜，到中午午休的时候，孙矜居然来了教室后门。
　　张旐长得高，从小到大都坐最后一排，很轻易就看见孙矜，孙矜做贼一样冲他招了招手。
　　“樊思思可能在食堂吃饭还没回来。”张旐走过去说。
　　“谁找她了，我找你。”孙矜拽过他手臂就往旁边的楼梯走。
　　张旐愣愣地被他拽到楼梯口，听到孙矜说：“我俩交换一下微信，你随时监视樊思思，有情况给我汇报。”
　　“哦。”张旐马上点头，过一秒钟又迟疑，“这不好吧？”
　　“什么不好？”孙矜摸出手机。
　　“就监视她这个事。”张旐说。
　　“等她早恋就来不及了。”孙矜啧一声，“你懂吧？”
　　“你是个很负责的哥哥。”张旐用夸奖的语气说。
　　孙矜看他一眼，没说话，飞快地翻着手机，突然给他看一个聊天框，一条一千块的转账，备注是大姑。
　　“我姑，”孙矜叹口气，“她让我好好管着樊思思的，不然你以为我愿意管她。”
　　“再说了，我姑还说，要是发现樊思思早恋，那就我的锅，这一千块她得回收。”孙矜点了几下屏幕，亮出自己的二维码，“我呢，就是看你挺可靠的，人也不错，不白让你监视，到时候分你两百五，多的没了啊。”
　　张旐：“......”好吧。
　　扫码的前一秒，孙矜突然把手机收了回来，警惕地看着他：“还有，你，也别打我妹主意啊。”
　　张旐差点就笑了，说：“不会。”
　　孙矜一脸狐疑地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样交换了微信。
　　至少是混熟的第一步。张旐还是挺高兴的。

　　孙矜趁午休时间，又溜到操场跟人打球去了，打得大汗淋漓，在午休最后一分钟前抱着球回教室，发现跟他同桌那小男孩儿又坐最后一排去了，还用畏畏缩缩的眼神看他。
　　孙矜同桌叫刘渭，黑黑瘦瘦的，好像是脑子聪明跳了两级来班上念高二。班主任觉得孙矜这样嘴碎没纪律的，就得有个安静学霸来管制一下，就让刘渭做了他同桌。
　　“你，”孙矜朝刘渭勾勾指头，“过来。”
　　刘渭慌张地抓着桌沿，没动。
　　坐刘渭身边一直趴着睡觉的大个子慢慢抬起头，打了个哈欠，眯起眼睛看着孙矜：“说什么呢你？”
　　孙矜没说话，突然把怀里的球一扔，砸到大个儿桌上。文具噼里啪啦掉了一地，全班人都紧张不安地看着他们。
　　“操！”大个儿蹦了起来，指着孙矜就要冲过来，被钱医和赵迩一人一边拦住了。
　　“哎徐子杨想干什么啊你？”赵迩夸张地喊起来，“想打人是怎么着！打人了啊打人......”
　　“我碰到他了吗你他妈瞎逼逼什么啊！”徐子杨推了赵迩一下。
　　赵迩立刻捂着胸口倒在钱医怀里虚弱地说：“我不行了，我有心脏病他居然这样对我......”
　　“你他妈别碰瓷啊你！”徐子杨喊道。
　　孙矜上前，踢了一下刘渭的桌子：“我让你坐回去，没听见吗？”
　　刘渭睁着大眼珠子，恐惧地看着他。
　　就在这时，班主任走了进来，一眼就看到孙矜在欺负弱小，气得吼了一声：“孙矜！”
　　孙矜面无表情地扭头。
　　“老师，”徐子杨见缝插针，举手道，“孙矜欺负刘渭很长时间了，刘渭都快受不了了。”
　　还推了推刘渭的肩膀：“你说是不刘渭？”
　　刘渭没点头，也没摇头，沉默地看着桌面。

　　孙矜被班主任叫去了办公室，整一节课都蹲在桌边写检讨。不过从高一开始他就经常写检讨，内容结构流程都一清二楚，写起来特别顺手，是他身上为数不多可以拿得出手炫耀的技能。
　　但这篇检讨孙矜写得有点儿吃力。
　　第二节课班主任出去开会了，赵迩和钱医就溜进来看他。
　　“不是我说，这徐子杨可真够不要脸的，”赵迩给他揉着肩膀，一副小弟模样，“说吧，要不要替你报复他？”
　　“报复什么啊？”钱医说，“先把他检讨写了吧。”
　　孙矜闭眼享受着班主任的真皮沙发，十分赞同，对赵迩说：“对，替我把检讨写了。”
　　“我突然想起来我数学作业好像还没写好。”赵迩松开孙矜的肩膀，严肃地点着头出去了。
　　“没义气。”孙矜嗤了一声，扭头看钱医。
　　钱医晃了晃食指：“我可不帮你写。”
　　“不过，”他又道，“我替你收拾徐子杨。”

　　孙矜交完检讨从办公室回来，刘渭早就被班主任安排坐到了别处，自己的座位却调到了讲台旁边，全班独一个，地理位置优越，看黑板十分清晰。坐过的都说好。
　　“恭喜乔迁！”一下课赵迩就跑过来握住他的手，“恭喜恭喜。”
　　“滚。”孙矜指着他说。
　　钱医和赵迩都幸灾乐祸地笑起来。
　　徐子杨大摇大摆从前门走进来，有意无意撞了一下孙矜的桌子。
　　“干什么你！”赵迩瞪起眼。
　　“赵二，”孙矜喊他，“别理。”
　　徐子杨冷笑着，手臂往他桌上一撑：“怎么着，这回你罩不住他了吧？”
　　孙矜不说话，歪头从桌膛里摸出本语文书，开始大声朗诵课文。
　　“有病。”徐子杨说。
　　“老师徐子杨打扰我背书。”孙矜高高举起手。
　　徐子杨扭头，对上语文老师冷漠的脸：“......”
　　乱哄哄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纷纷回到座位。语文老师姓梅，著名“梅超风”，惹不起。
　　徐子杨灰溜溜回去，经过孙矜时还被孙矜绊了一脚。
　　“你......”他瞪孙矜。
　　“走着瞧。”孙矜说，挑了下右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