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光灿烂徐小天》我梦入烟海

30、第 30 章

　　风过无痕，风未过却有迹可循。门外的樟树被吹的哗啦啦的响，旧枝新叶翻飞。只见岁月流走，却不曾从它身上看出丝毫痕迹。
　　“叶森---！叶森！你在家吗？你再慢点就迟到啦！”
　　“今天不是报名么，那么着急。”只听打趣的声音传来，随后才见叶森慢慢从门内推着自行车走出来，车还是那辆自行车。人站在车旁却比一年前显的高大了许多。
　　“你书包也太小了吧，马上就要中考了，书肯定装不下的。”徐小天见叶森书包那么小，装五本最多了。
　　叶森指指徐小天的书包，“不是还有你的么，我就知道你会背这个新买的书包。”所以今天才这么积极。
　　“走吧走吧，我们早点去，报完名还可以去玩一圈。”徐小天说着迫不及待骑上车，脚一蹬就远了，又回过头朝叶森摆摆手，“你快点。”
　　叶森也扬腿上车，几下就赶上了徐小天，“你慢点骑，昨天下雨了，路滑，况且骑快了还冷。”
　　“我知道，你看，我不是骑的很慢了。”说完见叶森并没有看自己，蹬了几下，靠近叶森凑过去又说道：“我给你表演一下我新学的技术。”
　　叶森见徐小天一脸兴奋的样子不免好奇，“什么技术？”
　　“你看。”徐小天刚说完，叶森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徐小天颤悠悠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冲着自己得意的笑。正要叮嘱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徐小天的自行车歪歪扭扭就冲进了没盖上盖子的下水沟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盖子就放在旁边，就是没盖上。由于两个人靠的很近，所以一起摔成了一堆。
　　“叶森，你手怎么样！”徐小天马上爬起来，就要去看叶森的手。
　　事情发生的太快，叶森第一反应托住了徐小天的头，所幸托住了头，若是天天的头直接磕在井盖上，那就不是自己破点皮流点血的事了。
　　叶森也站了起来，拍了拍手掌的尘土，“手没事，就破了点皮。”
　　徐小天没说话，只管拿过叶森的手，手背已经密密麻麻地擦了一条条伤口，里面有的依稀还有小石子，心里一万个后悔刚刚为什么要显摆，如果好好骑车就不会摔跤了。
　　徐小天看着叶森的手，越想越后悔，“我们先回家。”
　　“你看，还好是冬天，水沟里没水，穿的还多，就算摔了一跤也才破了点皮而已，回去消消毒就好了。”叶森知道虽然徐小天平时看上去大大咧咧，但责任心很重，现在肯定在自我责备。
　　看着叶森坦然的样子徐小天反倒更内疚，“对不起啊，叶森。”
　　“我又没事。”叶森说着严肃起来，“不过你之后这种危险的事情没有把握还是不要做了。”
　　“我知道，只不过我之前试过都没有摔倒，以为应该也不会摔倒.....”前面两句说的底气还是挺足的，后面一句越来越轻，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以后小心点。”叶森实在担心，不知道这种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态度需不需要磨炼一下。
　　“嗯嗯！先去我家，我让我妈拿医药箱。”感觉叶森已经把这件事情翻篇了，徐小天赶紧转移话题，毕竟还是伤口要紧。
　　叶森看他这样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有时候感叹一声，原来的大哥怎么就变成了这样，一点影子都看不见了，摇摇头，年纪大了，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伤春悲秋有点过头了。

　　二人刚进了家门，蔡风就迎了出来，毕竟自家儿子刚刚才出门，现在回来还托着叶森的手，一看就是伤员。
　　“你们俩这是怎么了呀，手擦成这样。”蔡风看着叶森的手背红糊糊一片，真是心疼死了。
　　“我....我骑自行车....”徐小天刚想说是自己的原因，还没说完就被叶森抢了话去。
　　“我骑车的时候不小心掉到下水口了，然后就擦破了点皮。”叶森胡诌起来脸不红心不跳，任不知情的人谁也看不出来，况且谁会想到一个好孩子会说谎。
　　蔡风将叶森的手仔细的擦干净，然后用碘伏消毒，消毒完拉起另一只没受伤的手。
　　“妈，这只手没受伤......”
　　蔡风没理儿子，自顾的将叶森的手翻过来翻过去，“你看你这手，多白多好看啊，你看看这只都变成什么样了，应该不会留疤吧，等结了痂你一定要来找阿姨的，记住么？”
　　“记得特别清楚，谢谢阿姨。”叶森问也不用问肯定是给自己涂怎么祛疤的东西。
　　“妈，你让叶森来找你干嘛？”徐小天想了想不会是要把痂揭掉吧？！好狠！
　　“给他涂祛疤膏啊，这么好看的手可不能留疤。”蔡风收拾完医药箱站起身，朝徐小天两人挥挥手，“你们快去报名吧，再等会儿就人挤人了。”
　　“对对对，叶森，我们走吧。”徐小天答应着火急火燎地又拉着叶森出门，做事真是风风火火的。
　　“谢谢阿姨，那我们走了。”叶森只来得及说这一句就被拉走了。
　　“别让人碰到你伤口啊，小天你多照顾照顾叶森--！”
　　“知道啦----！”

　　报名这种事，要去就得去早要不就快吃饭的时候去，不然都是一家几口人，要排好长的队，徐小天两人到的时候就卡在吃饭休息前的半小时，正好人不多，从进学校到报好名总共才花了二十分钟，做完正事在校门口吃过饭就闲下来了，琢磨着下午要干什么去。
　　二人想了一通也没想到什么好玩的，连小风哥都去外地上大学了，“好无聊啊，我们这么血气方刚的年轻人就这么坐在这里？”
　　“那我们换个地方坐？”叶森建议道，虽然这里稍暖和，但油烟太重。
　　徐小天没听见叶森的话，兀自沉浸在这种自我萦绕出来的无力氛围中，撑着脑袋有一下没一下的说着话，“自从上了初三就没怎么见过小胖了，不知道他画画画的好不好，还从来没见过呢。”
　　刚说完，就进来四五个人，应该都是来吃饭的，看年纪不大，应该都是初一初二的学弟学妹。
　　“我们去后门竹林走走吧，吃饱饭一直坐在这里也不好。”叶森拿过书包站起身。
　　徐小天见叶森拿起自己的书包就往身上背赶忙站起来去拿书包，两个人的书基本上都在里面了，可一点也不轻。“我来背就好了，你手不痛吗？”
　　“我是手受伤，又不是肩膀受伤，一点也不疼。”叶森看他那着急的样子还示范的转了个圈。
　　“书包给我，我一点伤没受背起来更是一点也不疼了。”徐小天说着声音软下来，“叶森....我知道你从小到大一直都很照顾我，你看我都长这么高了，不用再让你担心的。”
　　徐小天说得认真，仔细回想过去，好像从小到大叶森都是这样，想起叶森的爸爸，自己确实挺不懂事。
　　叶森见他这模样，心情复杂，既有种自己种的树终于抽枝长大的欣慰自豪感又夹杂着对不受把握的以后怅然若失的紧张感，将肩上的书包递给他，“去竹林？”
　　“嗯！还好有读书亭，不然我们两个大冬天坐那里要冷死。”徐小天结果书包，高高兴兴的背上，开开心心的往竹林走。中越三中不大，只有初中和高中在这里，从前门到后门垂直距离至多走个八九分钟，竹林在众多教学楼的后面，正对着后门，其实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开一个后门，因为后门正好对着一座山，山边只有一条小路，这小路还恰好只能通往前门的马路，小路的另一头没有铺上正常的水泥或是其他道路材料，一下雨只泥泞的两脚的泥，这竹林也不知是建校后栽种的还是原本就长在这里，后门外头也长满，远看去倒是一道好风景。
　　“原来这么冷的天，真的只有我们俩来。”徐小天放下书包一屁股坐下来，虽然不远，但是好歹爬了一个坡，还是有点累人的。
　　叶森也坐了下来，玻璃门一关，外面竹叶被吹的作响的声音顿时消失不见，只看得见竹叶晃动的样子，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声音。
　　“叶森，你要去一中上高中吗？”
　　叶森转过头，徐小天难得露出认真的表情。
　　叶森没直接回答，“你想去哪里？”
　　徐小天顿时泄气，“我就算认真学习估计也考不上一中的，为什么我就这么笨啊--！”
　　“你也知道自己不认真，只要认真努力又怎么会知道自己考不上呢？”叶森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活着就肯定要努力的，不然以后要怎么过下去。”
　　“那到底是为什么努力？如果就是为了考大学，那是不是考上大学就不用努力了？”
　　“每个人努力的目标不一样，有的人很早就知道，而有些人...或许很晚知道，又或许他活着的一生就在找这个目标，你的目标只有你自己知道。”叶森看着正在思考的徐小天，脸颊依稀还能看见小时候的影子，直挺的鼻子，直直打下来的眼睫，再上去是微微蹙着的眉头，这种仔细思考的样子恍惚中就像是多年前一样......

　　“....你说这高空之上的是什么？”
　　“你又给我出难题。”这人无奈笑一声，“要知道九霄之上是什么，非要实际去看一看才方知。”
　　问问题之人起身走到屋檐外，接过一掌的凉意，仔细看了会儿，待手掌渐渐露红，轻叹，“世间万物真是玄妙。”
　　还未待手掌收起放下就被人牵走，“世间万物何止这白雪玄妙，就这院里的东西就够玄妙了。”
　　“天天，那像你我这样存在于世间又是为了什么？”问的可谓真切。
　　“...这次你可真是难到我了，倒是第一次想这个问题。”说着牵着手里的手走进屋内，走到暖炉旁坐下来，“...待我仔细想一想再同你说。”
　　屋外大雪纷纷，屋内暖意浓浓，侧边人的脸伴着噼啪作响的炭火声的画面不曾想是什么时候记住的，只是稍稍一回想过往，它就牢牢钉在那里。

　　“....叶森？叶森！”
　　叶森回神，“想明白了？”
　　徐小天摇摇头，“反正不是还有人想一辈子吗，总归我不会是最后一个的！以后再慢慢想吧！”
　　叶森点点头，“总之结果虽然重要，但这个过程也是一个必不可少的过程，时间长了肯定会想明白的。”
　　“嗯！不过我也想明白了一件事。”徐小天说着看着叶森站起来。
　　“想明白什么了？”叶森端坐，眼带笑意。
　　“我决定你还是帮我补课吧，就算不同班我还是想和你一个学校。”徐小天说完就盯着叶森，眼睛里清楚地映着对面坐着的人的脸。
　　“真的很想吗？”
　　“肯定想啊，我们这么好的朋友！”
　　“我以前不是说过，只要你想，肯定可以在一起的。”叶森拿起凳子上的书包，另一只手摸了摸徐小天的头发，直滑到脖子处，捏了几把。
　　徐小天习以为然，任由叶森在自己脖子上乱抓，“我们走吧！今天下午还可以好好地玩一下，明天开始上课就再也没有时间了。”
　　“你想去玩什么？”叶森背上书包，走到亭子的门边，一打开门就被寒风钻了个透彻。
　　“哇，好冷。”徐小天刚走出去，感觉外面的风更加冷了，缩了缩脖子，“我也不知道，不过你手受伤了，我们还是回家吧。你觉得呢？”徐小天想了想还是回家比较好，也没什么好玩的。
　　“嗯，去你家打游戏怎么样？”
　　“顺便在路上再买点吃的东西回去怎么样？”
　　“可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