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天明》待到天明

100、各怀心事

　　又过了两天，君千问在聚福楼的走廊里活动胫骨，夜无休准备回房休息，两人就这样在走廊不期而遇了。君千问有些愧疚，不知道怎么开口，夜无休面无表情，天知道夜无休用了多少意志力，才控制自己没有开口，就在夜无休准备无视君千问，跟他插肩而过之时。
　　“哎呀！这个小哥哥是谁啊！怎么这么好看。”君千问突然调戏道。
　　夜无休被他突然调笑，差点破功，强忍着笑意，继续不理她。没想到君千问继续不要脸道“啧啧，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几回闻。我肯定积了八辈子大德，啧啧，这辈子才让我遇见这么好看的小哥哥。”
　　夜无休知道在不理她，还不知道她会说出什么，故作生气道“你现在是不是觉得，你只要这样哄哄我，然后我就既往不咎，为你出生入死。”
　　“你是这样想我的吗？”君千问反问道。
　　夜无休一阵无言，明明自己才是有理的那个，被她这么一问，反倒变成她有理了。
　　君千问见夜无休迟迟没有回话，真诚道“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无休待我情。我知道我让你伤心了，不管你是否能原谅我，我仍然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
　　夜无休看着君千问真诚的目光，心也一下子柔软了，语气也变了“记住你今天的话，我也要你答应我，以后不管我做了什么，也要如我原谅你一般原谅我。”
　　“好，那现在还生气吗？”
　　“你说呢？”夜无休回道。此后两人相视而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两人有过这段经历，仿佛隔在两人之间的那层薄膜突然间不存在了，两人变的无话不谈，但不涉及到感情。
　　岁月静好，夜无休闲暇时，指点一下君千问的武功，有时间君千问会研究一点新菜，让夜无休试菜点评。聚福楼一片其乐融融，夜无休却越来越焦虑，时常看着君千问走神，搞得君千问开始胡思乱想，暂时跟他保持距离，以免他在胡说八道。
　　敬王找过君千问几次，君千问不想陪他演戏了，直接让人放出风声，说自己跟敬王有一腿，敬王爱惜名声，果然不敢在找君千问了。
　　景渊的位置暂时是做稳了，又因为干了几件漂亮的事，在朝堂上一时风头无两，皇帝对他的态度明显改观了。这天，下朝时却被秦国公叫住了，秦国公观察景渊多时，终于下定决心助景渊，于是旧事从提，说的正是那日君千问在马车之中，许秦家一个后位。
　　景渊知道君千问已经跟秦国公达成协议，顿觉怒火中烧，勉强跟秦国公寒暄完，立刻到聚福楼找君千问。还没等陆掌柜通报，直接到了后院，此时君千问正在跟夜无休练剑，景渊就这样黑着脸过来了。
　　夜无休先看见了景渊，突变剑招，君千问有些措手不及，堪堪躲过，但脚下不稳，差点摔倒。夜无休一个转身扶住了君千问，挑衅的看了眼景渊，陆掌柜明显感觉到身旁冷飕飕的，温度直线下降，看着景渊越来越黑的脸，有点范怂，赶紧跑了。
　　君千问站稳后赶紧离开夜无休的手臂客气道“谢谢”这时才看到站在门边的景渊，赶紧招呼景渊。
　　“千问过来，我有事跟你说”景渊忍着直接上前拉人的冲动，努力的保持着自己的风度，几乎从齿缝里说道。
　　君千问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景渊今天可能不顺，找自己商量事情来了。也没有过多探索，直接带景渊到了客房，吩咐伙计上茶，待伙计上完茶退出之后，景渊才开口。
　　“今天秦国公与我开诚布公，要助我夺位，说起你们车中之约，千问觉得能做我几分主”
　　君千问听出景渊是来兴师问罪，赶忙解释“秦家作为开国元老，实力雄厚，若子深能得秦家相助，实乃如虎添翼。秦家就秦紫荆一个女儿，能娶秦紫荆，那就等于得到整个秦家，当日车中之约一切以子深为重，稍有逾越，还望见谅。”
　　君千问一袭话，不卑不亢，也无半点不妥。可是景渊就是莫明的生气，自己的婚姻被君千问轻描淡写的就安排了，在他眼里自己算什么，只是助他复仇的工具，所有他不需要考虑工具的感受。他可以对任何人谈笑风生，唯独对自己永远公事公办，在正紧不过，可是我凭什么就要坦然接受他对自己的态度，想到此处，景渊只觉得再也忍不住怒道“本王的婚姻，自己尚且不能做主，你是哪来自信，能为本王做主？你明面上为洛云舟牵线搭桥追求秦紫荆，暗中又为本王求娶秦紫荆，你这般做事，意欲何为？”
　　“你他妈一个没钱、没权、没后台的三无王爷，除了婚姻可以下注，你还有什么，为了给你跟秦家搭线，我花了多少心思，每天像个跟踪狂一样在秦国公背后，好不容易秦家松口，你他妈得人得势，最后还想要个好名声，”这些话在君千问脑中过了一遍就走了，最后在君千问极力克制下变成“如果此事王爷怪我逾越，我无话可说，但是当天情势所逼，我不得不做出约定。如果从来一次，也知道王爷事后怪罪，我仍然还是会那么做，只有跟秦家联姻，王爷才会得到最大的助力。”
　　景渊看他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副以自己为重的样子，如果自己在说下去，倒成了自己不识好歹了，无理取闹，虽然的确有那么点无理取闹，可是景渊不认啊！
　　“云舟与我生死之交，患难之义，他娶我娶又有何区别，何况他还心仪秦小姐，你又何必妄做小人”景渊失望道。
　　“你心可真大，洛云舟毕竟是洛家的，要是洛家跟秦家联姻，一文一武掌控朝堂，你爹都怕。”虽然君千问心中很不屑景渊的兄弟情长，但是嘴上还算留德“欲成大事者，必将苦其心志，待事成之后，在补偿洛云舟也可”
　　“在千问心中什么事情都可以补偿的吗？”景渊看着君千问精致的脸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中开始不凭，哪有男人可以长的这么好看，哪怕他说的在正经不过的话，自己仍然会胡思乱想，每次午夜梦回都把自己弄的苦不堪言，本来觉得忍忍就过去了。可是现在居然变本加厉，越发严重了，连他跟别人说活，都有种打断的冲动，这可如何是好......
　　君千问不知景渊心中所想，只是觉得景渊感情用事，年轻人嘛，又当过兵，讲义气是应该的，于是改了一副过来人的口气说道“爱情这种东西就像爬山一样，当你在山脚望着眼前的高山，以为他就是你的全部，待你登到山顶，在放眼望去到处都是山，还各有千秋，到那时不知是否还记得脚下的高山。”
　　“如果阅尽千山，始终觉得此山最好呢”景渊看着君千问回道。
　　还绛上了，君千问不得不回道“人生很长，洛云舟才弱冠之年，以后会遇到很多漂亮的女孩子，一段更本就没有结果的感情，又何必投入那么多，及时止损不香吗？他此时抽身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
　　景渊知道君千问此时说的洛云舟，可是心理上总是对号入座，觉得君千问每句话都是说给自己听得。不禁想道“他还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君千问，不管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权衡利弊，以最短的时间做出最有利的决定，理智的超过他的年纪，自己该好好想想了，不要奢望太多”
　　“千问你知道吗？你理智的让人害怕,可是又要命的吸引我”最后一句,景渊在心里对自己说。
　　君千问也是有脾气的，就算是老板，也不能莫明奇妙胡乱发火，我又没有收你钱，你凭什么不开心了，就冲我发火，越想越气，于是开口便道“我不是戏馆的戏子，演不来王爷想看的角色，”
　　景渊张口欲要解释，可是看着君千问冷清的脸，心中不免苦笑“他这样的人，又怎会懂我心中的扰”一声叹息“罢了！”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
　　景渊走后，君千问冷静下来了，立马就后悔了,自言道“我刚才做什么了，老板喜欢什么角色，可以演的嘛，干嘛那么冲动。”最后开始反省，冲动是魔鬼，常言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这两句话怎么能忘了呢，肯定最近跟夜无休混多了，口无遮拦惯了.....
　　夜无休见景渊走了才到客房，君千问没有动，还坐在位子上，夜无休抱着胸倚在门框上，打了个口哨，成功吸引了君千问，然后才故作神秘开口道“我观美人面像多时，他日必成大器，要不要考虑一下，弃暗投明？”
　　“明在何处”？
　　夜无休看着君千问抬了抬下巴，大有“明”就在这里的意思。
　　“恕我眼拙，没有瞧出来”君千问回道。
　　夜无休煞有其事回道“对，你是眼拙，我这么个救世英雄在你身边，都不知道抱下大腿，非要一条道走到黑。”
　　君千问看着那厮不要脸的模样，出口反讥道“还救世英雄呢，我看你更像混世魔王。”
　　“哈哈”夜无休爽朗一笑“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非千千莫属，我若做不了救世主，那我便毁了这太平盛世，我所求要么名垂千史，要么遗臭万年，总要让别人记住我，也不枉我在这世上走一着。”
　　“年轻人干嘛那么极端，世间还是很美好地，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值得我们去保护，去拥有。”君千问换了一副老气横秋的口气道。
　　“要不你收了我，省的我去祸害这美好世间。”
　　君千问突然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在疼也得忍着“我是有主的，你别打我主意。”
　　听了君千问的话，夜无休突然一本正经走到君千问身边，看着她美丽的眼眸道“千千，我知道你虽然帮景渊出谋划策，可是你却不喜官场的尔虞我诈，你时常在屋顶对着天空发呆，你向往自由自在的生活，我都懂你。只要你愿意，我带你去看落霞峰的晚霞，陪你去海边看日出，看秋天的落叶，冬日的冰雪，带你阅尽世间不同的风景，如果哪天你累了，我们寻一处世外桃源，看云卷云舒，花开花谢，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在理这纷扰的俗世可好？”
　　君千问听着夜无休不是告白，确胜似告白的话，一颗平静的心却不争气的跳动了一下，有片刻的恍惚，想起自己糊里糊涂的两世，不就是想遇上这样一个懂自己的人。
　　夜无休见君千问迷茫的看着自己继续道“只要你一点头，什么国仇家恨，什么功名利禄，我统统都可以放弃，陪你到天涯海角。”
　　君千问看着夜无休越来越近的脸，只觉得夜无休此刻俊美的不可方物，就在夜无休要亲到君千问的时候，突然一声“少爷”惊醒了君千问。
　　然后大山的身影风风火火的来了，看见自家少爷跟君千问几乎要贴在一起的脸，知道自己坏事了，赶紧自说自话道“我梦游了，我这是在哪里”然后转头就走。夜无休气急败坏的看着大山逃跑的身影。待夜无休在转过头时，君千问已经离开了坐位，跟夜无休保持着安全的距离，满脸戒备的看着夜无休开口道“说实话你骗过多少姑娘？”
　　“就骗过你一个，还没有得手”夜无休无奈道。
　　君千问给了夜无休一个鬼才信你的眼神，然后直接越过夜无休的身边，准备出门。
　　夜无休不死心的在君千问身后道“刚才可曾心动过，我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真的不考虑一下？”
　　“考虑个鬼”君千问立即回道。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到了门外模了一下胸口，心中一阵感叹，“刚才好险，美色误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