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冰心》jerry未寒

1、第 1 章

　　又输了一场比赛。
　　听着教练训了他们几句，队伍就解散了。
　　何澈到休息室把比赛服脱掉，换上了自己的衣服，和队友聊了几句就走了。

　　唉！为啥总输呢？平时练得也还可以啊，一到正式比赛的时候就失误不断。何澈摇了摇头，忧愁郁闷都写在了脸上。

　　嘟！嘟！嘟！
　　“走路不看车吗？”一位开着宝马的墨镜男大声呵斥道。
　　何澈赶紧走过了马路，确实挺危险，还好在离自己20米左右车停下来了。唉！确实自己没看路，喊就喊吧，何澈过了马路就继续往前走。墨镜男也没有继续说什么，把车开走了。
　　何澈刚刚隔着玻璃看了几眼墨镜男，戴着墨镜还留个寸头，开着宝马，像极了□□老大。何澈有点心有余悸，多亏刚刚没有骂回去，否则说不上会惹上什么麻烦呢。

　　又走了5分钟后，何澈走到了公交站。8月份是真的热，走了这么一会儿就出汗了。何澈拿出手机查了一下实时公交系统，372路公交还得有10多分钟，他就走到旁边的椅子坐一会儿。

　　“我靠，这也太烫了”，何澈刚坐下就被椅子上的温度惊到了。他又站了起来，靠近公交牌，能挡一点太阳就挡一点吧。

　　10分钟后372路到了，何澈上了公交，从比赛场地到他家有50分钟。坐上公交，何澈又想起今天的比赛，完全被碾压啊。不管是旋球，还是击打，占位都是各种失误，打得就像业余队。也不知道什么情况，训练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水平啊。

　　靳泽在光明中学门口把车停下了，照照镜子，感叹一句“还是那么帅”。
　　“您找谁啊？”，看门的保安大哥把他叫住了。
　　靳泽走过去说：“您好，我找林远，他应该是你们学校的体育老师吧，我是他的朋友。”
　　“小林老师啊，他是我们学校的体育老师，他办公室在教学楼B楼332。要我打电话告诉他吗？”，保安大哥问。
　　“不用，我找他去就行，谢谢啊。”，说完靳泽就走进了学校。学校风景不错，教学楼估计都没盖多久，体育场也很大，塑胶跑道围着足球场，旁边还有个游泳馆。还有网球场地，不愧是市里第一中学。

　　靳泽刚刚从加拿大回来不久，估计就半个月，倒时差就基本上一周。想想也快，一晃儿在加拿大呆了四年半了。回到家，最大的感叹就是这三年变化很大，地铁一条线接着一条线地建，高楼大厦越来越多，好多熟悉的地方都已经拆迁消失了，新建了不少地方。现在去哪都得导航，要不都找不到。

　　走到教学楼附近，下课铃声呤呤地响了起来，一群学生们从教学楼出来，都穿着蓝色白色相间的校服，十分整齐。
　　靳泽看到这个场景不自觉地笑了起来，可能这么多年没怎么变的就是校服吧，还是蓝色和白色，还是一样的宽松，一样的难看。
　　学生们纷纷把目光聚集在靳泽身上，靳泽并没有感到奇怪。在满是蓝白色的校园里，自己穿着牛仔裤，和白色衬衫再加上这个墨镜，确实显得自己格格不入。不过就算自己也穿着同样的校服，这么帅的脸估计回头率也超高。
　　靳泽爬到了3楼，看了一下指示牌，332应该往西走。他深吸了一口气，心跳得很厉害，又激动又期待，还有点心酸。
　　靳泽走到了332办公室，门没关，林远在椅子上坐着。他进去关上了门，摘下来墨镜沙哑地说：“兄弟我回来了。”

　　林远慢慢站起来，满脸难以置信的表情，站在他面前的这个男人真的是回来了吗？
　　靳泽向前走了一步说，“傻了，你兄弟靳泽回来了，林老师。”
　　林远迅速地走过去，甚至这么几步都想飞过去，直接抱住了靳泽。眼圈马上变红，眼泪从眼睛中滑落，紧紧地抱着靳泽，手拍打着他的背。
　　靳泽也一样，眼泪从眼角滑落，“我回来了，远哥，我回来了。”
　　林远松开了手臂说：，“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靳泽擦了擦眼泪，“怎么可能，我还得回来找你啊。”
　　“这几年去哪了，都不告诉我一声，也不来个消息。”
　　“我当年退役，导致了你也跟着退役，我心里总过意不去。我这四年去了加拿大学习并转行做冰壶教练，现在回国马上要到一个队伍当教练，想不想过来和我一起当教练？”，靳泽说。
　　林远也擦了擦眼泪说：“可以啊，在国外学有所成，现在回来。不过我都三四年没打比赛了，还能行吗？”
　　“我不信你这四年没有上过冰场，没有扫冰练习，没有再击打冰壶”，靳泽说。
　　林远支支吾吾地说：“那倒是有，那跟赛场上能一样吗？”
　　“你看看你身上的肌肉还这么结实，当年咱们的训练、比赛经验我不相信你这几年就都忘了。还有我们当年没能站在最高的领奖台上，你不遗憾吗？”
　　“怎能不遗憾啊！如果你当年没有那场意外，你也不会受伤，也不会早早退役，可能我们已经是世界冠军”，说到这林远又哽咽了一下。
　　靳泽拍拍他的肩膀说：“唉！先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事了，走咱俩先去吃饭，边吃边聊。”

　　何澈下了公交车站，先去了旁边的小超市买菜。
　　“唉，张姨，这鸡蛋怎么又贵了，5天前还3块钱一斤呢，怎么今天就3块5了”，何澈抱怨说。
　　张阿姨说：“进价贵了，所以定价就贵了”，张阿姨今年40多岁，据说30多岁的时候丈夫被人开车撞死了，给了她不少赔偿款，她就用这个赔偿款买了这个门店。这个超市已经开了10多年了，就在何澈小区楼下，基本上大家缺啥少啥都来这买，彼此都挺熟。
　　“张姨，您看我总上你家来买菜，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能不能就3块钱一斤啊”，何澈说。
　　张姨叹了一口气，“行吧，小何啊我看你是家里真的挺困难，3块钱就3块钱吧，买点鸡蛋给你爸多多补充营养。”
　　何澈笑着说：“嗯，那谢谢张姨了。”
　　“谢啥谢，这还有新进的西红柿，买几个不？”
　　“行，一会儿我看看。”

　　何澈买好菜后回了家。
　　“回来了，小澈”，老爸自己转动着轮椅从屋里出来了。
　　“嗯，我刚买的鸡蛋和西红柿，晚上西红柿炒鸡蛋吧”，何澈笑着说。
　　“看你这笑模样，今天比赛赢了吧？”老爸也笑着说。
　　何澈也笑着说：“今天赢了，你赶紧回屋休息吧，做好饭叫你。”

　　何澈转身进了厨房，老爸一直挺关心自己的比赛成绩的，不过老爸身体越来越不好，更不能让他为自己担心了，所以每次老爸问起比赛的事，何澈都冠冕堂皇地糊弄过去。

　　晚上吃完饭，何澈又打了盆洗脚水给老爸洗脚。
　　“过几天应该给人家打钱了”，老爸提醒他。
　　“嗯，已经都准备出来了，赢比赛还有奖金，这个月估计还会多发钱，你别惦记了”，何澈给老爸擦着脚仰着头笑着说。
　　“嗯，有你在我放心”，老爸也笑着说，然后开始咳嗽起来。
　　何澈赶紧起来拍着老爸的后背，过了一会儿不咳嗽了。
　　何澈起身去卫生间把洗脚水到了，又长叹了一口气。唉！
　　老爸的身体变得更差了，还欠着那么多钱，自己也不争气，比赛打一场输一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想着想着何澈眼角有点湿润，鼻子发酸。赶紧洗了把脸，把情绪控制住。
　　“爸，看电视吗？”何澈问。
　　“不看了，直接睡觉吧”，老爸说。
　　“行”，说完何澈把老爸小心地扶上床，又盖好被子，熄了灯就回自己房间了。

　　何澈把电脑打开，戴上了耳机，点开了D盘冰壶比赛文件夹，那里面有不少比赛视频，不过看的次数最多的就是2009年女子冰壶世锦赛。当时王冰玉、柳荫、岳清爽、周妍以及替补的刘金莉在韩国江陵体育中心夺得女子冰壶世锦赛的冠军，第一次在冰壶国际赛场上升起了五星红旗，奏起了国歌。在冰壶国际赛场上基本被加拿大、瑞士、瑞典等欧美国家垄断的情况下，几位姑娘凭借着顽强的斗志，完美地发挥将东方智慧绽放在国际赛场上。
　　何澈每次看到这个视频都有所感动，尤其是几位姑娘对着镜头说“China Number One”,该多骄傲啊。多么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站在最高领奖台上，挂着金牌，唱着国歌，注视着五星红旗缓缓升起。虽然现在情况很艰难，但是只要还有机会自己就不会放弃。何澈在心里给自己默默地打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