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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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杀了她，我的姐姐。我很讨厌她，所以我杀了她。
姐姐的半张脸靠在那扇打开了一点缝的窗户上——从我的角度刚好看见。我看见她苍白的脸，睁大的眼睛，毫无血色的嘴唇以及嘴边的秽物。啊，姐姐死不瞑目，她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所以靠在这里，看着来到这里的每一个人，想要找到杀死自己的真凶。
我嗤笑一声，姐姐不会知道是我杀的她，她怎么想也想不到，自己最看不起的弟弟会将她杀死。
“姐姐。”我看着她朝她无声喊到，可惜她再也不会给我任何的回应了。这种感觉真的不错。
也许没有人会发现姐姐的尸体，这里很隐蔽。我完全可以摆脱自己的嫌疑，只需静待尸体的腐烂。
我们家在一个破败的大院中，四周也是混乱一片，没有人愿意靠近这里。他们觉得自己一靠近这里，就会沾染上腐败的气息。只有我们这些可恶的臭虫才能在这里生活下去。因为我们随遇而安，不求上进。
我们是这座繁华城市之中令人厌恶的蛆虫，上不了台面的贫民。他们眼中的小丑。
哈，但我还是感谢这里，因为这样才能将我的罪恶掩埋。这样我才能随心所欲的活着，然后杀掉他们，逃出去。
这个贫民区中没有监控，没有人会知道是我杀了姐姐。姐姐死在外面，我在她出门前喝的水里下了毒，毒药发作需要时间，所以我只要撒一个小小的谎就行。
姐姐的生活混乱，天天在周围的无良酒吧混迹，所以不知道什么时候在酒吧中不小心喝了带毒的水，这个理由还说的过去吧。
我在客厅里站了很久，久到自己的腿都有些麻了才回到自己的卧室。就让她这样吧，我才不要当第一个发现她的人。睡一觉吧，也许一觉之后她就已经被发现了。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叫声将我叫醒。
“啊——婷婷！”我睁开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爬了起来。外面已经黑透了，黑漆漆的夜晚没有星星和月亮，透着一股诡异的气息。
我的房间没有开灯，和外面的黑暗融为一体。听着那个声音，我知道姐姐是被发现了。我忘记了今天姐姐梳妆打扮，是为了和她男友约会。这不，在他们经常在幽会的那个地方，等来的不是温热的□□，而是一具冰凉的尸体。
姐姐特意死在那里是希望他发现吧，我撑在窗户上看着那里。虽然从我的房间看不到那里，但这并不妨碍我的思考。
我可以清晰的听见他的哽咽声，听见他颤抖的喊着姐姐的名字，以及人们慌乱的脚步声和他们不可思议的倒吸声。
奇怪。我想，姐姐那种人为什么这么受欢迎呢？她明明那么的坏，那么的自私自利，却还有人喜欢她。
我趴在那里想了很久很久，外面的喧哗声也持续了很久。直到敲响我家门的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了，是姐姐的面具太完美了，所有人都被她骗了。
要是我能像她那样虚伪就好了，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这样受欢迎了？我讽刺的想着，然后走出卧室，打开了玄关的大门。这些无知的人被姐姐耍的团团转，却丝毫没有察觉。真蠢，我想。
于是我像一个幽灵一样站在门缝的阴暗处，盯着他们慌乱的动作，像是看着马戏团中正在表演的小丑那样，眼中满是对他们的嘲讽。黑暗掩盖了我的神情。直到门外的那个人声音响起。
“小孤啊，你刚刚在干嘛呢？”是姐姐的男朋友，我借着楼道里昏暗的灯光看见他的眼眶很红。
我心里说着带刺的话，却在表面上十分平静，慢慢的将门拉到最大，不解的出声，“怎么了？凯哥，发生什么了吗？”我揉着眼睛，装作刚刚醒来的样子。
“你姐姐她……”凯哥，姐姐的男朋友，叫刘延凯，他们是在酒吧认识的。
凯哥将话在嘴里咀嚼一番，想要找到一个更好的说辞，但碍于他知识浅薄，只好实话实说。我就这么看着他，以一种单纯的，什么也不知道的眼神看着他，呆滞的目光配上我黝黑的瞳孔，折射出诡异的光芒。刘延凯莫名的咽了咽口水，然后慢吞吞的开口了。
“死了。”这两个字凯哥说的很轻很轻，我认真辨认了一番才确定。
肯定的，我想，她就死在我面前，是我干的。
两行清泪划过我的脸颊，留下水渍，我哭了。眼中闪烁着泪光，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他。我此时此刻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只是颤抖着嘴唇，手默默的握紧。大概是觉得这样会显得我很没有担当，于是我强硬的抿起嘴唇。苍白的，颤抖的，崩成一条随时会断裂的直线。
真假，让人恶心。这么拙劣的演技不知道有没有人会拆穿呢？我恶劣的想着，也许能骗过所有人也说不定呢。
“怎么会，姐姐她那么的好，为什么会这样平白无故的死掉呢？”良久，我才哽咽的说出让自己反胃的话，假装出一副关心那个所谓的姐姐的样子。
“她现在在哪？我要去看看。”我拉住凯哥的手，请求他，带我去见到姐姐一面。可是凯哥抿了一下嘴，将他的手抽了出来，没有理会我的话。
“叔叔阿姨呢？”凯哥问我，他觉得这么大的事该让他们知道一下。而不是让这个不成器，毫无用处的弟弟来做决定。
“带哥哥出去了。”我答到，擦掉自己的泪水，“要明天才能回来。”
“电话呢？给他们打一个吧。”
“没有电话。”我摇了摇头，“家里只有一个公共电话，只是爸爸妈妈他们怕我乱玩，把电线掐掉了。而且他们没有给我们留下手机的。”我没有告诉凯哥真相，他们才不是怕我乱玩，而是怕姐姐和面前的这个人联系。
父母不知从哪里得到了姐姐正在和刘延凯谈恋爱的消息，只是碍于自己有太多的事情要做，所以没有说出来罢了，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做什么。
在他们的认知里，这么完美的姐姐应当嫁入豪门，而不是和一个酒吧中的无良混混一起厮混。完美的姐姐应该拥有完美的人生。尽管现在的她深陷沼泽之中。
哈。对于这么个观点，我嗤之以鼻，完美的概念根本不会出现在我们这种破败的地方，因为她不屑。泥沼已经将我们深深的污染，这里的人，已经从内到外的腐烂了。
“凯哥，你们报警了吗？让他们联系爸爸妈妈吧。他们应该有联系方式吧。”我抓住刘延凯的胳膊，用几近央求的语气说，“我去换个衣服，你等我一下好吗？我也要一起，我还没有去看姐姐呢。”
他默不作声的把我的手从他的胳膊上移开，“已经报警了，只是现在有点晚了，他们出警可能会慢一些。小孤，你先回去睡觉吧，不要插手这些事情。”
省的你会碍事，因为大家都知道，你，唐孤，是这个腐败的地方里，最没有用的存在。我在心里默默补充完整他的内心话。
我的手背在了身后，尖利的指甲扎进我的手心，但是我并不觉得疼痛。我将头低的很低，眼中是我隐藏不住的杀意。既然你那么爱唐婷的话，就去陪她好了。反正我这个你们谁也看不起的废物，会给你们留下难以忘记的记忆。
你们不要我去，我偏要去，毕竟我不去的话，怎么发现我可能会遗留下来的线索呢？
还有那个我下毒的杯子。毕竟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之下，我这个不起眼的弟弟，反而是这个家中最了解他们的人。那个杯子好像还是刘延凯送给姐姐的呢，姐姐对它爱不释手。每次去酒吧和他约会，都会带上这个杯子。
姐姐其实是个很警惕的人，在酒吧之中从来不用他们提供的杯子，也不喝他们提供的酒水，只在舞池之中疯玩，热舞。会随身带着那个杯子，杯盖拧的很紧很紧。但在玩嗨的情况之下，这样谨慎的人可能也会出错吧，情浓意浓的，暧昧不清。
刘延凯把我推进了屋子，站在门口，扯出一个有些假的微笑，“回去吧。这不是你能插手的事情。”他离开了，顺便帮我把门带上了。
终究是晚上了，门被风带的发出了一声巨响，也带走那一丝昏暗的灯光。我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客厅里，松开了背在身后的手。
“再见。”我说的很轻，直到听见警车的鸣笛声，我才回到了卧室。
第二天中午，父母才从外地匆匆忙忙的赶来，直奔警察局。
说是警察局，其实就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养着一群拿钱不办事，这辈子见到的最大的案子也有可能只是丢了一部手机而已的民警。哪见过这种死人的阵势。
说来也是悲哀，毕竟这个地方，想办事也很困难。没有监控，解决问题的方法就是暴力，民警也是人，一不小心就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抓住了又能怎样？出来照样是那副德行，在这个地方称王称霸不是一件难事。
我悄悄的趴在门外，看着泼妇般的父母在那里胡闹，撕扯着民警的衣服，母亲尖利的指甲在他们的脸上留下殷红的痕迹。他们还不能反抗，作为人民公仆，他们心中的责任不允许作出殴打人民的举动——尽管他们真的很可恶。刘延凯没有到场，大概是内心悲伤过度，或者是不敢出来面对这样恶劣的父母吧。
“您先冷静，先冷静。不要这么激动，我们已经联系市里了，他们会派人来处理案件的，你们冷静一下好吗？暴力是无法解决问题的。”民警好言好语的劝说母亲的举动，用救命般的目光看向了父亲。奈何父亲也是一肚子的气，非但不劝架，反而在一旁煽风点火。
哥哥则是抱着胳膊，靠在墙上看着这闹剧般的一幕，表情淡漠至极，我想，他此时此刻大概想画一幅画来记录一下这有趣的一幕吧。他们这次外出，就是去带哥哥去艺考的。
“解剖！？不行，我不允许！婷婷她这么爱美，一定不希望死后还遭受这种待遇！要我说，就是你们无能，抓不到凶手，才会这样做的！”母亲哀嚎着，听到这个消息，猛地退后了几步，先是喃喃几句，继而瘫软在父亲怀里。她被父亲抱着，扯着那副嗓子，用尽自己全部的力气，说着这个反对的话。
“对，对，对！就是那个刘延凯！刘延凯，就是他！肯定就是他害死婷婷的，他嫉妒我们婷婷的好，所以想要毁掉她！得不到的就要毁掉！这就是他的真实面目！”母亲像是想到了什么，嘶吼着挣脱了父亲的扶持，全身被注入了力量一般，抓住民警的肩膀，指认刘延凯的罪行。
我看了一会儿，觉得没意思极了，这个时间段，市里的办案警察肯定已经来了，应该还有法医。我想去看看，看他们能找出什么来。
我用的毒药是姐姐买来的老鼠药，我们这个地方的老鼠药都是店家复刻外面的。效果有是有，就是时间很慢，作用很小，得下猛药才行。但胜在便宜。
姐姐很宝贵那个杯子，平时是不让我碰的，就连家里人也很少让碰。这次是我看姐姐因为时间不够了，打扮的匆忙，忘记拧杯盖了，才给我这个机会。尽管我因为靠近而被姐姐揪着耳朵打了一顿，但我觉得无所谓。
谁会去相信一个初中生会杀了大自己几岁的亲姐姐呢？
我摸到了民警临时搭建起来的解剖室，站在门口偷听墙角。
“嘴角有污秽物，应该是在死前曾经呕吐过。大腿两侧还沾有稀状粪便，死者可能腹泻了，但并不排除是死后大便失禁。具报案人所说，被害人死亡时间应该是她从酒吧走后，也就是十点到凌晨三点之间。根据她的体检报告，死者生前没有任何的疾病。尸体上没有任何的损伤，怀疑是中毒。所以现在开始解剖，这很有可能是一起他杀案件。”屋内的法医浑厚的声音一点一点进入到我的耳朵之中，我默默的我握紧了拳头。
“可是死者家属并不同意啊，我们这样解剖真的好吗？”一个略微稚嫩的声音响起，我猜应该是法医助手。
“这是一起他杀案件，他们不愿意也得愿意！对于死因不明的尸体,公安机关有权决定解剖，我们有权还死者一个公道！去找几个见证人来就行。只要见证人在场，我们解剖就是合理的。”法医摆了摆手，坚定的说。
“不用了，这里有个家属，死者的弟弟。”门“砰”的一声从外面打开，吓了室内两人一跳。门外的那个人拽着我脖颈处的衣服，把我拖进了解剖室，“这个小子一直在外面偷听你们说话，看看吧。”
我局促的低着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刚刚我听的正入迷，一个男声冷不丁的响起，“干什么坏事呢？小小年纪就学会偷听？你是死者的弟弟吗？”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我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想要马上跑开，但奈何被拽住了命运的后脖颈，被按在门外好一顿教育。直到屋内两人说了一声出来找人。他就推开门，把我逮了进去。
“让这个小子签字。”老大哥拍着我的肩膀，拿出一包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没有抽。“这个也是家属，可以算数吧。”
“其实需不需要签字已经不重要了，因为这是一起他杀案件。”法医把我从警察的手下拯救出来，和蔼的看着我。“你别怕，他虽然长得凶神恶煞的，其实人很好的。”他安慰我说。
“不不不，我不同意，能不能不要解剖姐姐呀，不然被爸爸妈妈知道了，我会被他们打死的！”我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说，演的像极了一个胆小鬼。“姐姐很爱美的，这样做她会生我气的，爸爸妈妈也会生气的。”我低的嗓子，及其不情愿。我杀的人，肯定不希望他们查出什么。
“你姐姐跟你关系那么好，肯定不会怪你的，你难道不想抓住那个凶手吗？还她一个公道吗？”那个警察试图给我洗脑。“能不能像个男子汉！勇敢一点！”他拍着我的肩膀，想要给我鼓励。
我都有胆量杀人，何况同意解剖！我在心中默默回他，但还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推脱说不敢。
但最后我还是同意了，毕竟在这么三个大人面前，我这个柔弱的胳膊拧不过那个粗壮的大腿，在他们的强烈洗脑之下，我竟然有些佩服他们的口才。有这个口才，当警察真是可惜了。
我半拒绝半强迫的说了同意解剖的话。但有个条件，就是我可以在一旁旁观解剖全过程。亲眼看着这个可恶的姐姐□□的躺在冰冷的解剖台上，被他们开膛破肚，寻找真相。
这也许是一个完美的，找不到痕迹的真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