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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茧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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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母亲看起来很疲累,她告诉在有人敲门之前我都不要打扰她。我温顺的点了点头,帮她带上了房门。
睡完午觉后我房间里在读书。母亲像花蝴蝶一样在政客富绅间周旋,若有若无的调情。现在是其中一位政客的情人。
她从不回避我这件事,每次看着那个男人将她拥回房间,她总是偏头看向门旁边的我,眼神格外冷静,不带有丝毫情欲。似乎在透过我看父亲,像在说我一点都不在乎你。
翻阅着手中有些发黄的书,觉得母亲像极了他,她也为父亲亮起来一道不灭的绿光,虽然她一直遮遮掩掩。
他用派对,而母亲用她的美貌。
今天那人比以往来的迟了些。我去开门时他看起来很狼狈,西装下的衬衫似乎沾上了红色还有着酒味。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伸手似乎想摸我的脸,我侧身让他进门,转身去厨房倒牛奶。
母亲听到了开门声,出门靠着二楼的扶手看向门口的他。他走上楼去母亲问他怎么今天来的这么迟时,他搂着母亲的腰靠在她脖颈上吸了一口,母亲皱着鼻子推开了他,看着他的衣服似乎在等他解释。
他有些尴尬的脱下了外套,骂骂咧咧的说今天早上出去的时候不小心撞死一只猫,明明不是黑猫结果今天倒了一天的霉。被领导故意刁难;下级办事不利导致自己也被责罚;本来想买来庆祝的红酒不着怎么就碎了,弄了一身。
都怪那只死橘猫,他忿忿的说道。
牛奶撒出来了。
原来是死了啊。我用抹布擦拭掉溢出来的牛奶,端起杯子走上楼。
后面有人在跟着我。或许说,是有鬼在跟着我。
他已经许久未出现了,大概是这座房子的地缚灵,很危险,所碰触的东西都会消散掉,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很听我的话,也只有我看得见他。
才入住这个房子时,我还很小。独自在空旷不熟悉的房间里,很害怕。他就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里,站在床头看着我。我拿过附近的一本书砸向他,他接住了书,并把它放回了原处。我很害怕想叫母亲,但是母亲并不会安慰我,她现在也自顾不暇。
我抵抗不住睡意在恐惧中睡了下去。第二天早上醒来发现自己依旧活着,四肢健全,但没有看见。而先前砸他的书消失了。
现在想来我当初向他扔书的举动十分冲动,万一当时激怒了他我可能就死了。
可能是房子里的人气让他也随之长大了。我试着和他交流,但是没有回应。但是但凡我有类似命令的要求他便会去做。
我逐渐明白他可以让一些触碰过的东西慢慢消失。上一次见到他时,我已经能看见被他碰过的杯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在我眼前了,但杯子里的水没有消失。
但是这似乎对生物没有效果。我之前让他触碰了一下在案板上的鱼,没有消失。
他每次出现的时间很不固定。白天黑夜都可以出来。算是比较高级的地缚灵吗?
走过母亲房门时我隐约听见了我的名字。那个男人似乎又想要吃母女盖饭了。
真恶心。他为什么不消失啊。
我身后的地缚灵似有所动,我对着他摇了摇头。
我站在二楼楼梯上,他没有关门,车停在外面。把牛奶放回房间后,我去关门。这辆车看着挺高级的,挺符合他想要的那种低调又张扬的感觉的。
内部零件似乎没怎么保养,看来他只顾着外表的华丽啊。
我和母亲沉默着吃着午饭,周遭只有电视上女主持人的声音和偶尔的碗筷碰撞声。
好像有一位政客在上班途中车爆炸了。检查人员发现是油箱破损。好在当时这位政客周围没有别的车辆,没有其他人受伤。
听到了有些熟悉的名字,母亲抬起来头,皱着眉仔细的听了听。
“他死了。”母亲这么对我说,神色很平淡,放下了筷子似乎没什么胃口。母亲不伤心,甚至看起来有几分解脱。
没过几天我的母亲自杀了。
服用安眠药过度。她没有戴手套,手中还攥着年轻时父亲为她拍的照。她的眼角有着泪痕。
母亲的手上有着一道疤。在幼时被野猫抓下来的。现在只有浅浅的一道印子,但很长。母亲一直觉得它很丑陋。
我猜想,也可能是父亲曾感慨母亲这手上的疤毁了她这双漂亮的手。
不完美了,就不想要了。
他对待母亲何尝不是这种态度。
母亲床头的烟灰缸里有着没烧完的信。这几天她一切反常举动似乎有了解释。
简单置办了一下母亲的葬礼后我按照母亲生前的指示,收拾行李搬到杜王町,她的故乡。
坐在返乡的大巴上听着前面两位中年男士高谈阔论。我的父亲竞选成功了。而他的竞争对手因为一些流言,支持率很低。
他们似乎把那位政客的死亡归结到了他身上。那位政客的情人似乎还因为他的威胁殉情了。根据部分事实进行符合自己利益的杜撰,从而使局面利于自己,是父亲的惯用手法呢。
不过父亲一直不知情母亲生下了我,他送给母亲的这套房子也不过是不想让她来找他而已。
我愚蠢的母亲啊,帮父亲何止这一种方法,您遇到有关父亲的事总是尤为愚蠢。
那封信的寄件人想必也只有她了。
不知母亲和她做了怎样的交易才让她没有对我下手。也或许是我之前埋下的棋子发挥了作用,在她行动时用亲情阻止了她。
返乡,这个缱绻的词汇。去我从未谋面的故乡。
我拉着行李箱下车时,周围没有什么人。在车站口我看见了一对老夫妻,他们定定的望着出口处。
我拉着行李箱,打算在附近买了一份地图。那位妇人很激动,手指着我对着旁边的丈夫说了什么。丈夫看着我的方向揉了揉眼睛,向我跑来。
由于有些年迈,他跑的并不快。但我也没有回头。
可能是跑不动了,他冲着我喊着:“幸子!是你吗?”
我打开了地图,寻找杜王町大酒店的方位。不是很远,那就自己走过去吧。
见我没有理会,那个男人又喊了几遍。我余光看见他似乎一直在看我,后来摇了摇头,嘴里嘟囔了什么走回去了。妇人见丈夫回来了,看起来似乎更失望了。
母亲很讨厌这个名字。她觉得这个“幸”这个字是对她人生最大的嘲讽。
我进入酒店办理了一下入住手续。把行李放下后,按照母亲写的地址来到了她以前购买的房产处。
问了前台发现位置有点远后,我让侍者帮我叫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我聊着,我向他问了一下这边的名胜。他想了想说,最近好像有一个安什么罗岩的,好像在中学生里面很火,好像是一个恋爱圣地。
路上的行人们都穿着暗色的衣服,连司机先生也是。很多人穿着正装结伴向一个方向走去。
“杜王町的人,都比较喜欢穿暗色的衣服吗?”“不是啊,啊你是看到了外面的人吧,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所以大家都穿着暗色的衣服。”“是杜王町特有的纪念节日吗?”“不是啊,是一位敬重的警官去世了。他平日里守护着我们的和平,为人十分和蔼,还经常帮助别人。我们都很喜欢他。可能是到了年纪了,但是平时他身体还是很健康的啊。”司机叹口气,继续向着目的地驶去。
相较于这个,母亲的葬礼只有我一个人。我并没有通知其他人,但他们也应该知晓我母亲去世的消息了,毕竟连普通民众都知道这位政客的情妇死了。
她自以为将他们玩弄于股掌之中,可他们毕竟是政客,商人,一个比一个精,只是在比谁更会逢场作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