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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渊降于穹 荒原上的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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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迪在洗漱,牙膏沫从口腔内涌出来,像极了男士刮胡膏没有抹尽的样子。
旁边的水柱在哗啦啦的冲刷。
他吞吐几大口水,最后用手掌捧着水狠狠搓了自己的脸,终于关上了水闸。
他给远在边疆支教的堂弟打着电话,“你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干嘛?一点不方便,澡都不能好好洗?……”
吴奇并不怎么听得清他堂哥的话,这里信号不好,而他堂哥含混的声音只让他觉得遇见烦人的蚊群。
想来不过是些无聊的劝告,他挂了电话,一低头,撞见一双亮晶晶的眸子。
很大很美的眼睛,一个纤瘦的小姑娘,捧着水罐,羞涩又好奇地望着他。
“老师,这是帕帕让我给你的水,你拿来洗脸。”
吴奇想起来了,村长家的女孩,叫阿衣扎提还是什么。
吴奇看着眼前一小盆水。笑着道谢,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就像在摸温顺的羚羊。
吴奇洗完脸,正想把水拿出去倒的时候,突然想起,这里的人没有通自来水,水都是从河里提的。
而到这里最近的一条河,走上来回需要接近两个小时。
他讪讪地放下盆子。
京城的天近来非常昏黄,吴迪出门前被他妈逼着戴好口罩。
在高大的写字楼之间穿行的时候,感觉背光处是阴郁的繁盛。
他在暗处不停地走,心中想着隔壁的女同事,年轻鲜活的□□,他暗中觊觎,但是不动声色。遐想投入,不禁吹起了口哨。
不经意间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往下一看,是不渗水砖缝间艰难生长的一团草。
“shit,”他骂一句,用脚将那草碾碎了。
忽然头上传来一阵清脆的碰撞声,一只飞鸟的尸体坠到不远处。
“晦气,”他想,“怎么会有鸟想不开去撞钢化玻璃。”
飞鸟的尸体横陈,有碍观瞻。
“我要迟到了。”他看着秒表,跨过鸟尸的时候面无表情。
他继续行走在背光处。
荒原上偷猎者的枪口余热还没有散去,藏羚羊的尸体匍匐群集。
“刘哥,这是最后一批了吧?”
“差不多。”
刘鸣自觉自己十分仁慈,他放过了所有尚且稚嫩的生命。
“走喽,回去数钱!”
一群人带着枪上装甲车的时候,远在北京的吴迪终于发现,今天穿越的黑暗尤其漫长。
无数异地的人们终于抬头仰望天空,发现是暗沉沉的落幕。
就像是打翻了所有凋残的颜色,乌云铺满,深渊长到了天上。
有人张大了嘴巴,有人终于取下了墨镜,有人拿出手机拍摄视频。
人们以为这是结束,只需要等待顷刻拨云见日。
没有想到一切才刚刚开始。
一切的降临都有迹可循,一切的消逝都茫然无知。
荒原上的狩猎者的枪口,余热还未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