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与歌》壹元两角

4、第 4 章 他的离开悄

　　那天，我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在诺大的空地抱着一个骨灰盒，梦里的我清楚的知道这里面是我妈妈。那一刻，我是真的很绝望，醒来的我背上一层汗，额前的头发也已经被汗打湿，拉开窗帘，好像窗外的阳光也透着一层绝望的气息。那一刻，我好像觉得一切都是真的，我没有办法从梦里的绝望走出来。透过窗外，我想我现在跳下去是不是可以追赶上她的步伐，再看一看她。我想着和她在一起的点点滴滴，我好像很长时间都没有见过她了。那天视频的时候，我问她，好不好，姥姥怎么样。她说，姥姥挺好的。后来又说，姥姥今年身体不怎么样，年纪大了，舅舅没了也不敢跟姥姥说。
　　所以，我没有舅舅了，我妈妈没有哥哥了，我姥姥没有儿子了。没了，是这个意思吗。我没有问，我也不敢问。逃避问题是我一直以来最擅长的。我想，每年过年他们都会聚在一起，发照片，发视频。我再等等，说不定他还在呢。只是，回家的票我依然没有买。
　　过年了，平常热闹的群里没有人说话，抢红包的环节也没有了。那一刻，我意识到好像我是真的没有舅舅了，我也才意识到为什么上次打电话我妈妈是近乎哀求的让我今年过年回家。原来我错过了这么多的事情啊。
　　我有一年多没有见过他了。我很想他，想他给我讲历史，想他给我画地图，想他带我去看他和我妈妈成长的地方，想听他讲那段我从未见过面的外公的历史，想他打电话告诉第一次在外兼职的我要小心，想他念着我的腼腆与内向，到哪里都带着我，想他每年都发压岁钱却说明年就不给了。
　　舅舅的离开，他的妈妈不知道，他的女儿应该也不知道吧，我们都不知道，只有他的几个妹妹知道。他妈妈年纪大了，他女儿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他应该是牵挂着的吧，只是再也不能睁开眼睛看一看了。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离开的，就是在我期盼着过年热闹的那一段时间，他没能等到过年的那一天，这一家人就再也凑不齐了。每年初二至初六，我们那个大家庭都会聚在一起，止步于2021年。此后的每一年，都不会再有了。
　　钱多攒一分便多一分，相思多攒一寸便多一寸，唯有见面不会越攒越多，只会越攒越少，所以啊，千万不要将见面的机会攒着。可能，一次的见面就成了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