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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去顾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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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何沉思了半晌,方才道:“顾家已经存在了百来年的时间,我只知道,他们后人中的一部分会和鬼怪结婚,据说是因为家族中的一种秘法的需要,多的,我也不清楚了。”
“那……他们家族中的鬼,会和非本家的活人结婚吗?”沈三鱼追问道。
肖何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随后再次向沈三鱼再次确认了女鬼不会来后,就被警察打断了对话。
离开警局已经是下午两点了,沈三鱼忽然想起了自己从早上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就去附近的小饭店随便点了两个菜,扒了几口饭赶回了事务所。
事务所今天下午安静地出奇,除了门口大爷的呼噜声和打印机的声音之外,办公室里一点声音都没有,人也不知道去哪儿了,全走了。
沈三鱼给自己泡了杯咖啡后,在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准备打开电脑,上网查一查顾家的资料,却看见了坐在角落里,似乎已经等待自己多时的,最晚突然出现的那只男鬼。男鬼惨白的脸上比昨晚多了几条划痕,他见沈三鱼看见了自己,便走了过来。
“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就一并说了吧。我叫安北,以前是顾家的管家,顾家之前确实没有家族中的鬼和外人联姻的先例,你是例外。”他顿了顿,“老爷很喜欢你,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喜欢你了,你……千万莫负了他。”
顾家老爷喜欢他?而且是很多年前就开始的?好家伙,这个顾家老爷不会有恋/童/癖吧?沈三鱼想到这里不禁一阵恶寒,yue,受不起受不起,这里建议顾家老爷不要喜欢他呢。
沈三鱼:“……知道了,所以我外婆已经去世这件事……要办葬礼吗?”
安北摇摇头:“暂时不要了,先将那人引出来再说。”
沈三鱼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对了,我同事去哪儿了?”
安北:“安排出去搬砖了。”
沈三鱼:“……”
时间很快就到了30号,因为考虑到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所以沈三鱼向上司请了个长假。请完假,去探望了还躺在医院里的董哲。
董哲表示自己的好大儿终于想起了自己,很欣慰,于是乎当机立断要求好大儿给自己买点水果吃。沈好大儿三鱼自然是不同意的,表示自己愿意用劳动来等价代换,买水果的钱。
于是乎,他在董好大爸哲的监视下完成了端茶倒水等一系列活动。
探望完董哲,他来到之前与顾先生约定好的地方,等了约莫五分钟,一辆不是很起眼的黑色轿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窗缓缓摇下,顾先生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后排座位上坐着一个身材比较高挑的男子,那男子五官不算非常精致,但是那种很耐看的长相,眉宇间透露着一股隐士高人的气息,相比较顾先生,他给沈三鱼的感觉更神秘。唯一不足的是,这个男子面无血色,皮肤也是灰白色的,就像是……和死人一样。
待他坐上车的右后座,那个男人带来的冰冷气息使他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而顾先生像是没有察觉一般,一点也没有介绍这个男子的意思。
男子扭头,看了沈三鱼一眼,他微笑着点了点头。他不笑还好,一笑更渗人,吓得沈三鱼一个哆嗦,往车门处靠了靠。
“顾先生,请问这位先生是……?”最终是沈三鱼受不了车内的诡异气氛,率先开了口。
“啊?”顾先生一脸疑惑,“车上就我们两个啊……还有别人?要不就是我家先辈了。”
这样啊,虽说是顾家的先辈,但这么一言不发的,怪瘆人的,不过好像说了什么话,更渗人吧。沈三鱼失笑。
车子开了要近三个小时,顾家所在的地方是隔壁江海市的郊区,顾家老宅十分古朴,风格有点像北方的四合院,但有比四合院更为精致,亭台楼阁中又含有舒城建筑的特色。
进门处有块石壁,正面镂雕了花鸟鱼虫,背面则是阎王审小鬼的图像,技艺之精巧,令人啧舌。接着是一段走廊,走廊很狭窄,仅供两成年男子并肩前行,这设计,倒有些像是桃花源记那隐世村庄的样子,过了走廊,不知何时,一路跟着他们的顾家先辈从成年男子缩小为十一二岁男孩的模样,缩小了的五官十分精致,竟然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顾先生回头,刚想说什么,却看见了站在沈三鱼顾家前辈,身体下意识地颤抖,然后立马转过头去。
妈呀,这祖宗咋还跟着呢!
顾先生清了清嗓子,装作没看见顾家先辈的样子,领着沈三鱼继续往前走。
走了五六分钟的模样,两人一鬼终于来到顾家老宅的主厅。
主厅不是很大,但应有尽有,摆设素雅高洁,又不显得过于简约。沈三鱼是见过那些富豪家里的摆设的,越是有钱有权的人,家里不是黄花梨就是小叶紫檀,全是用昂贵的木料打造的桌椅,再看着顾家,桌椅有些年头了,包浆气息很好,大概是清末民初年岁的,木纹被桐油漆包裹着,看不太出来,但一旦静下心来闻,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不是熏香或者是任何的香水,是很醇正的檀香味,应该是桌椅散发的天然味道。
对着门的墙壁上挂着十幅画,分别对应着阎罗殿的十殿阎罗。画上的阎罗怒目圆睁,或是站或是坐,衣袍上的颜色也十分鲜艳,根本不像是古画,但宣纸的边缘泛黄,这画显然是有些年头的了。
顾先生在主厅门前站定,拿出准备在门口的一捆香,点燃。
点香冒出的烟,带着目的地均匀飘向那十幅阎罗像,紧接着,那十殿阎罗仿佛被注入了生命般动了起来,他们大笑几声,随后竟从画中走了出来。
顾先生默念了几句,走进主厅内,将香捆插/在正中间的香炉里,接着示意沈三鱼和顾家老祖进去。
沈三鱼一踏入主厅内,立刻被十殿阎罗围住了,他们面带善意,不似刚才画上的那样威严,反而更像是邻居家和蔼可亲的老爷爷。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问着什么,但又太嘈杂了,根本听不清在问些什么。
此刻,顾家先辈恢复了成年人的身体,他朝十殿阎罗作揖,恭敬道:“在下顾浊,携未婚妻沈三鱼见过诸位大人。”
十殿阎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由十殿阎罗之首的秦广王率先开口:“就你小子这冰块脸还能娶到活人媳妇儿?豁,该不是你骗来的吧?”
紧接着,楚江王白了秦广王一眼:“怎么能叫骗呢?这叫拐,是拐来的。”
宋帝王闻言,也不服气了,立刻开口争辩。
没过多久,十殿阎罗因为沈三鱼是怎么跟着顾浊回来的问题吵了起来,还险些打起来。沈三鱼在一旁听得满脸黑线,他是个大男人好吗?他压根就不是那顾浊的未婚妻,更不会成他的媳妇!
顾浊用余光瞥见沈三鱼不太和善的脸色,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见沈三鱼吃瘪的样子,他以前还活着的时候从未见过沈三鱼这般小孩子气的样子。他还是更喜欢沈三鱼鲜活的样子,前世的沈三鱼……真是为他承担了太多了。
那是一个战乱的年代,每日都要为自己的性命担忧,顾家就是从那时开始发展的。
顾家其实一开始是个没有姓名的小家族,与其说是家族,倒不如说是算命的。因此,顾浊的父亲顾长衡带着他和顾浊的母亲顾李氏常年漂泊,居无定所。顾李氏本是孤儿,从小在育婴堂长大,顾长衡虽是个算命的,但心善,又因为自己的妹妹早年间失散了,保不齐在哪个育婴堂,故此他常常捐些钱财进去,有时是几个铜板,有时是几两碎银,但对育婴堂来说聊胜于无。
一次偶然间,顾李氏遇到了顾长衡,那时的顾长衡已经三十好几了,在那个年代属于老男人了,而顾李氏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刚开始的时候,顾长衡是不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他知道自己年纪上去了,而且常年漂泊居无定所,他不想浪费顾李氏的青春。顾李氏长得算不上倾国倾城,但也十分清秀,去给哪家少爷当个姨太太是完全够本的。可顾李氏哪儿肯依啊,执意要嫁给他,还说若将来嫁的人不是顾长衡,她还不如死了算了。
其实那时候顾长衡已然爱上了这个小自己姑娘,但他怕呀,自己毕竟没法儿给她安定的生活,每日行走江湖,指不定哪天就被一颗枪子儿毙了命。在顾李氏的若磨硬泡下,他终是心软了,娶了顾李氏。
他们的婚礼是极简单的,没有宾客,没有祝福,是在江海市城外的一处月老庙举办的,他们没有父母,便拜月老为高堂,喝的合衾酒也是市集上贩卖的最便宜的黄酒。
婚后,顾长衡用自己好不容易攒下的些许钱财买了一座小屋,小屋也是在江海市郊区的,这便是顾家祖宅最初的样子。
没过多久,顾李氏便怀上了顾浊,顾长衡在江海市算命的里头也有了名气,经常有人找他看风水。为了生计,也为了顾李氏和自己这个未出生的孩子,顾长衡什么都接,无论东家给多少。
这段日子,是顾长衡这三十几年来过得最安生的日子。可惜好景不长,江海市很快就被西方列强割据了,顾长衡也被困在了法租界。他日日奔波,递交出城文件,只为了见顾李氏一面。终于,在一个深夜,他的东家心软便想法子送他出城。可他没想到,这是个局,东家是想利用他陷害一个贵人,所以他一出城便被枪杀,等顾李氏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顾浊寻到他尸身的时候,已经半个月过去了,随是冬日,但尸身也已腐败,顾李氏身上也没几个钱,没法儿给他风风光光地办个葬礼,只得将他草草埋了,用木板当碑立在他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