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中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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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走了不久，沈三鱼也睡着了。
第二天五点多，闹钟准时响起。他知道老人家喜欢早起，喜欢早一点去集市买东西，特意闹钟定早一点，没想到当他下楼的时候，外婆早已烧好粥，洗完衣服等他。
“外婆，你起得好早啊，怎么不多睡一会儿啊？”沈三鱼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要不是昨晚那只女鬼，他现在也不至于困成这样。
外婆笑了笑，从橱柜里拿出个碗，熟练地掀开锅盖盛粥。或许是她年事已高的 缘故，拿锅盖的手也不似当年般利索，但常年做农活，还不至于让她和城市里的老太太一样，手不能提。
她盛好了粥，摆到四方桌上，从橱柜里拿出小菜，坐下，道：“习惯了，你要让我多睡会儿，还睡不着呢！”她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我年纪大了，时间不多了，也保护不了你多久了，你去顾家生活，是最好的选择。”
说着，她的眼眶似乎有些红了：“你从小体质比较特殊，容易碰见脏东西，前段时间，又碰见了吧……”
沈三鱼喝粥的手一顿，他知道外婆想外公了。外公在世的时候，二人感情极好，外公走了以后，外婆花了很长时间才走出来，明天就是中元节，外婆怕是触景生情了。
外婆走到一旁的桌子旁，从抽屉里拿出一串南红手串。这南红手串，做工不是很精致，但放在阳光底下，里面竟像是有液体在流动般。
她将手串套在沈三鱼的手腕上，喃喃道：“这可能是外婆能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了，你喜欢就收好，不喜欢扔了，外婆也不怪你……”
“外婆！”沈三鱼有些着急，“您小时候一直训诫我不准说不吉利的话，您却自个儿先说了起来，呸呸呸，外婆才不会离开我呢！”
……
镇上。
虽然此时时间尚早，但街上的人已经不少了，大多是在镇上住了一辈子的老人。
车停在了小菜场的停车场，随后祖孙二人走入一条小巷，七拐八拐后，一家寿衣店便出现在面前。
外婆轻车熟路地推开门，沈三鱼也跟着进去了。
寿衣店不大，店铺里堆满了纸扎的房子，小人，墙边的橱柜上摆放着各种蜡烛，花圈放在了最角落的地方。
“老刘，我找你订的东西做好了吗？”外婆对着最里面的一扇门喊道。
过了几秒，门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做好了，纸钱也给你备好了。”
说着，一个佝偻老人从门后走了出来，他的左手提着着一大袋折好的纸钱，右手则抱着一个纸扎的胖娃娃，纸娃娃的额头上贴着张黄纸，上面写着什么，但离得太远了，他看不清。
待老人走近了，沈三鱼才看清那纸上的字。上面赫然写着他的名字和生辰八字！
他有些不解地看着那个纸娃娃，纸娃娃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竟回了头，用没有眼白的眼睛盯着他，并且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阿二，不准吓人！”老人呵斥一声，那纸娃娃像是受到委屈了一般，竟哇哇地哭了起来，它的哭声乍一听和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细听之下，却发现它的声音比一般孩子尖锐许多。
外婆从老人手中接过纸娃娃，像哄小孩子一样哄起那个纸娃娃来：“阿二不哭，阿二不哭不哭，阿二乖，我们阿二最乖了……”
写过寿衣店的刘老头，祖孙二人拎着东西上了车。
回到家，沈三鱼才把别了一肚子的疑惑说出来：“外婆，这纸娃娃上，为什么写着我的名字？您不是说生辰八字不可以随便给别人吗……”
话音未落，外婆用筷子敲了下他的头，面上露出罕见的厉色，道：“它不是纸娃娃，是你弟弟，沈阿二！”
什么？！这个纸娃娃是他弟弟？！
此话一出，把沈三鱼惊了个够呛，他什么时候多出了个弟弟，还是个纸娃娃！
但对于沈三鱼的不解，外婆只是说了句以后会知道的，就不再理会他。
……
中元节，夜晚，六点。
将最后的一炷香火插/入土里，外婆朝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拜了拜，嘴里念叨着，随后她划破手掌，将鲜血淋在香火旁，并嘱咐沈三鱼回房间后无论谁找他，都不许开门，能自己进去的，是活人，要他开门的，便是找他做替死鬼的冤魂。
沈三鱼点头答应。
回到房间，房间的每个墙壁上都贴着符纸，床头也给他备好了桃木枝。纸娃娃也被安排进了他的房间，它站在门口，面色凝重，似乎是已经知道一会儿可能会又一场恶战。
沈三鱼有点害怕，他打开电视，希望找部什么喜剧片改善下情绪，谁知，电影频道今天的节目单全是鬼片。
他暗骂一句，转换到新闻台。谁知此时，窗外响起了指甲划拉玻璃的刺耳声，他拿着遥控器的手有点发抖。看了眼纸娃娃，纸娃娃朝他点点头，示意他可以拉开窗帘看。
他壮着胆子，走到床边，猛得一拉，只见数十张扭曲的鬼脸贴在他的窗户上，在鬼群的外围，四个女鬼中的两个站在那儿，对着沈三鱼露出一口黑牙。
其中那个叫“何娜”的女鬼，对着深色慌张的沈三鱼竖起了中指，用口型对他说道：傻哔——
沈三鱼：“……”受到了来自女鬼的鄙视。
不再看那两个女鬼，他拿起桃木枝，在窗户上瞧了瞧，众鬼看见了他的桃木枝，脸上显露出害怕的神色，随后一哄而散。
其中几个还朝玻璃窗上扔眼珠子。
这是他过得最憋屈的一天！没有之一！
正当他为自己憋屈的一天感慨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纸娃娃走到门口，从门缝朝外看，却像是什么都没看到般，一脸茫然地走开了。
没过多久，门口再度响起敲门声，只是这次的相比比刚才的，有了些许的着急。同时，外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三鱼，开门，外婆给你切了点水果。”
沈三鱼不为所动，他知道外面的这个人很可能不是外婆，因为，外婆不会这么喊他！
纸娃娃也有些疑惑，再次朝门外瞄了瞄，外面的这个身影正是外婆的。但外婆为什么会突然送水果来，并且不直接开门进来？
但它十分确信外面这个人就是外婆，因为不确定到底要不要开门，它把沈三鱼招呼到门口，示意沈三鱼闭上眼。随后，它在沈三鱼的眼皮上画了个十字。
沈三鱼睁开眼，从门缝朝外望去，这人是外婆没错，但……她的身上缠绕这一圈又一圈的黑气。他将自己看到的写在一旁备好的白纸上，纸娃娃看了眼纸上的字，示意他不要开门，外面这个外婆可能是被女鬼附身了！
“外婆”似乎知道沈三鱼看见了她，她再次开口道：“三鱼开门呀，为什么不给外婆开门？外婆给你切好了水果，你开开门呀。”说完，她再次用手敲了敲门。
木门被她这么一敲，竟是裂开了一条缝，似乎她在敲一次，这木门就该碎了。
“外婆”见沈三鱼依旧没什么反应，终于没了耐心，开始大力砸门。年老的木门，根本经不起她这般折腾，三四次之后，变得四分五裂。
沈三鱼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抬头，门外的“外婆”朝他嘻嘻一笑，随后走进房间内。
他见状立马拿着桃木枝摆出一副自卫的姿态，眼睛死死盯着“外婆”。而“外婆”则歪着头看着纸娃娃，眼神中流露这些许的疑惑。
但没过多久，她转头看向沈三鱼，将面前的盘子递到沈三鱼手边：“吃啊，外婆给你准备的水果，吃啊。”她见沈三鱼迟迟没有伸手，暴走了，“你为什么不吃！你为什么要拒绝我！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你和他们所有人一样讨厌！”
她将手中的盘子一扔，一掐住沈三鱼的脖子，黑色的指甲嵌入沈三鱼的皮肤内，鲜血蜂蛹而出。
纸娃娃见形势不妙，立马冲上前去，用手划向“外婆”的胳膊。原本柔软的纸在此时变得锋利，将“外婆”的半条胳膊切了下来。
暗色的血混着脓水从伤口流淌
出来，“外婆”惨叫一声，松开了掐着沈三鱼脖子的手，转而攻向纸娃娃。
纸娃娃险险多开了她的攻击，沈三鱼缓过气来，抄着桃木枝就往“外婆”身上打。
桃木条刚一触碰上“外婆”的身体，就发出“嘶嘶”的声音。
外婆惨叫起来，身体疯狂扭动着。
“我要杀了你！”她冲向沈三鱼，想要将指甲插/进他的喉管里。
说时迟那时快，沈三鱼胸口的玉佩发出一到刺眼的光芒，一个清瘦的身影从光芒中走了出来。
他一手将“外婆”掀倒再地，随后将桃木枝准确地插/入“外婆”的胸口，一道黑气从胸口的伤口飞快涌出。
“外婆！”沈三鱼大喊一声，扑到了倒在地上。
男人面无表情地看着沈三鱼的动作，冷冷道：“没用的，她早已经死了，这几天在你面前的都不过是一具尸体。”
“可是，她前两天还和正常人一样啊……不可能……是死人啊……”沈三鱼呆愣愣地盯着地上这具尸体，喃喃道。
男人再次开口：“她在你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晚上就被女鬼杀死了，能正常和你对话，不过是吊着一口气。”他顿了顿，“这也是她之前积德的福报，该知足了。”
“所以，如果我这次不回来，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沈三鱼问道。
男人：“并不，她阳寿已尽，就算你不回来，她还是会因为其他原因意外死去，你回来至少她还能跟你说说话……还能有个人给她收尸。”
沈三鱼沉默，他的眼泪滴落在面前这具尸体上，他的手颤抖着，他将桃木枝从外婆的胸口拔出。
纸娃娃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悲伤，它摸了摸沈三鱼的头发，看了眼男人，用手比划了下。
男人会意，从空气中凭空拿出一口棺材，道：“你且将她摆在这里，尸身一年内不会腐败，政府那里……我会帮你摆平，肖剑忠和薛巧云的官司，我会替你……”
沈三鱼摇了摇头，擦了擦眼泪，带着鼻音，道：“不用了，我要亲手将肖剑忠打入监狱，让最最公平的法官判他死刑！”
男人一愣，也不再劝他。随后他带着纸娃娃走出房门，似乎是去解决那四只女鬼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中元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