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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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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七日,星期五。
安特和秋瑾约好了早上去公园跑了几圈,累得汗流浃背,在回来的路上就去买了些粽子、咸鸭蛋和豆浆,秋瑾又在路边一个老太太那里买了两根黄瓜。
回到安特家里,秋瑾说:“你先去冲澡,我来把黄瓜拌了,出来就可以吃饭。”
安特说:“别拌黄瓜了,你把黄瓜洗洗,去皮,切成条,我们蘸蜂蜜吃。反正吃粽子也要蘸蜂蜜,省得麻烦。”
秋瑾嗯了一声,就去厨房洗黄瓜。
两个人吃了早餐,收拾完毕。秋瑾问:
“我看‘盯’上显示,严建立还在家里。今天是端午节,我们是在万福园门口守着,还是去哪儿过节?”
安特说:“你就盯着手机就行,等严建立动了我们再说。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吧!”
秋瑾两年前就搬到了安特所在的小区。她觉得两个人住的近一点,工作更为方便。安特的侦探所没有执照,没有办公室,安特的家就是办公室。自己住的近些,可以经常帮忙打扫一下,否则,那里又脏又乱,哪里像个人住的地方!
其实,她非常明白,这一切堂皇的说辞都是为了掩饰内心真实想法。她就是想离安特近一点,就是想朝夕相处,就是想和安特在一起,那又怎么样?
秋瑾洗完澡换了衣服,盘腿坐在沙发上,看手机显示严建立一直在家,就打开了电脑写起了自己的博客。
过了一会儿,安特就打电话过来,说花哥叫过去。
“哎哟哟!这一对儿帅哥美女,今天过节,你们也不出去哪里放飞浪漫,守在屋头干啥呢?也不来看看姐姐?”
安特和秋瑾刚踏进锦绣巷咖啡馆的大门,一个成都女音就亲热的响起。一个穿着淡红色旗袍的女子依在吧台边上,皮肤白皙,脸蛋丰润,一双美丽的眼睛虽然不大却盈满了笑意。
“花嫂,你这是真欢迎我俩,还是要拿话赶我们走?”秋瑾快步走到花嫂跟前。
“赶你们走?我看谁敢。我还巴不得你们俩天天在这里!秋瑾,你干脆入伙算了,我当大嫂,你当二嫂。”花嫂说着,顺势把秋瑾拉到身边。
“花嫂,你就是说的好听!大过节的我们过来请问,给我们吃啥啊?”秋瑾故作姿态。
“团长太太,向您请安啦!”安特也过来油滑的一笑。
“吃啥?当然是你爱吃的,否则,姐姐也不喊你来。酸萝卜炖老鸭子,怎么样?”花嫂笑着对秋瑾说了,又转身用手指轻点着安特,说:
“光嘴巴说说,也不行个大礼,看我们家团长不关你禁闭。”
花团长从店里面走了出来,壮硕的身形一出现,咖啡馆就似乎显得拥挤起来。他中气十足,说:
“你们小声点,公共场所,你们还真把这里当成家了?还大嫂二嫂的叫起来了,听起来像是在十字坡,哪里是咖啡馆?再说,这事起码大哥二哥要同意吧,你说是吧,二哥?”说完,他扭头看着安特,宽阔的大脸上五官都笑得撮在了一起。
四个人哈哈一笑,神吹海聊,东拉西扯,不亦乐乎。
“花哥,你那车子里有一本杂志,《读者》,你什么时候放的?”安特突然问。
“什么《读者》?那辆车我很少开,就是你和秋瑾偶尔开下。噢,还有几个伙计有时候进货开开。我还真不知道。你晓得我又不爱看书。”花团长自嘲说。
“那是一本去年八月的杂志,现在六月,算算也有八九个月了。有一个女孩看了下封面就说里面有一篇文章,她记得是王蒙写的。我翻了一下,还真有。你们说奇怪不?”安特似在解说,又似自言自语。
“有什么奇怪的?她肯定才刚看过的。旧杂志旧报纸也有人收藏,有人看的。”花嫂肯定地说。
“我感觉那个女孩,很不一般……很聪明!”安特似乎觉得言不达意,说话略有迟缓。
“什么不一般的女孩!我们秋瑾妹子才不一般呢,又漂亮,功夫又好!嘿,我如果能有秋瑾妹子一半的功夫,当年也不会挨那一刀。”花嫂神情突然黯淡。
“嘿!别提当年事情了。过去那么久了,现在不是挺好的!人吗,总有风风雨雨沟沟坎坎的。”花团长忙打断花嫂,宽慰着说。
“就是,花嫂。当年就是一个意外。以后再有街娃混混来捣乱,我全给他撂翻。好不好,花嫂?”秋瑾也抢着说。
“以后就让秋瑾陪你,看哪个还敢进来捣乱!再说,当年你也是为了救我,为我挡刀。”花团长大手伸展,握住了花嫂的一只小手。
“那次多亏了安特,要不是他帮忙,我们两口子还不知道能不能活到现在呢。”花团长扭头看着安特,诚意殷殷。
八年前的十一月,安特清楚的记得那是一个午后。作为一个大四的学生,他课业轻松,过来锦绣巷看银杏,一个人从东头走到西头,又从西头走到东头,忽然听到咖啡馆里人声嘈杂,就跑了过去。
咖啡馆里,四五个青年正与一男人厮打。一名女子已经倒在地上,声嘶力竭的叫喊救命。
下午的咖啡馆本来就客人稀少,一见打架,早跑得干干净净。安特快速地脱了夹克衫缠在手上,一个箭步,挥拳打在一个青年脸上。那个青年“啊”的一声倒在地上。其他几个青年发觉不对,不再围攻那个男人,转身朝安特聚拢过来。安特朝旁边斜夸一步,挫身低头让过一个男青年劈来的刀锋,一拳挥出打在对方的腋下。那个男青年嚎叫一声,倒在地上。安特再一个螺旋转身,一脚踢到另一个冲过来的青年的腓骨上。那个青年弃刀仰面倒地,哀叫不已。
另外两个拿刀青年突然僵化,眼神惊恐,持刀不敢不动。安特起身而立,叱骂道:“还不滚蛋!警察要来了。”
五个青年相互掺扶着跑了。安特赶快找到店里的座机,打了急救电话和报警电话。
安特后来从花团长那里了解到,那五个青年过来吃喝一通不想付钱,还要勒索一笔作保护费。安团长哪里肯干,话不投机,就与他们打在了一起。花嫂那时还只是一个服务员,虽然早就对花团长暗生情愫,只是双方都未捅破,看到花团长吃亏,就冲过来帮忙。她看到一个青年窜到花团长背后,挥刀欲砍,她奋不顾身冲过来,伸手挡住了花团长的后腰。长长的刀锋从她背上划过,衣服割裂,鲜血迸流。
花嫂后来在医院躺了一个多月才好。花团长倾尽所有积蓄,全力救治。第二年元旦,花团长迎娶花嫂做了老板娘。安特成了婚礼上的贵宾,从此也成了两夫妻换命的朋友。
“战斗的青春总难忘记,革命的友谊长记心里。哈哈哈……”花团长一手握着花嫂的手,一手抚着安特的肩,发出爽朗的笑声。
秋瑾的眼里早已有点点泪光盈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