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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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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特和秋瑾走出西藏饭店时,已经是十一点过了。秋瑾随手招了一下在门口候着的出租车,两人上了出租车。安特告诉司机:“去锦绣巷咖啡馆。”司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秃顶男人,不多言,只顾着开车。
秋瑾看看坐在副驾驶上的安特,问道:“中午想吃啥。我们现在有钱了。”安特扭头说:“中午饭我们不花钱,吃花哥的。”
“再这样下去,他那一身肥油都会让你给吸干了。”望着车窗外涨水的府河,秋瑾想到了那个温馨的咖啡馆。
锦绣巷本来是一条默默无闻的普通小巷,宽不过十米,长也不过两百米,现在却是成都有名的银杏街,是外地游客常来和网红打卡地。尤其是每年的十二月,黄叶缤纷,如金铺地,美不胜收,让人感叹造化大美,唏嘘无奈时光匆匆韶华难留。
咖啡馆坐落在锦绣巷东头。安特和秋瑾下了车。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雨后的银杏树显得愈发的伟岸挺拔,茂密葱绿的叶子刚吸满了天地元气,自由自在的舒展在明亮的阳光里。
两人进门,找个角落坐了下来。一个身着白上衣、黑裤子的清瘦小伙子满脸笑着跑了过来,招呼说:“安哥,秋姐,你们来了!喝点什么?”
“一杯咖啡,不加奶不加糖。一杯白水,不加咖啡不加奶不加糖。”秋瑾笑着说。
“我的哥哥姐姐,到咖啡店一个是只喝白水,不要咖啡。一个是喝咖啡,不加奶不加糖。你们两个是省钱呢,还是省钱呢?”清瘦小伙子打趣说。
“去你的!小六子,快去忙去。他们是给自己省钱吗?是给我们店里省钱呢。你这个糊涂蛋!”
听到一个浑厚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安特抬头看去,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西装笔挺,迈着四方步,缓缓走来。
花团长是本店的老板,他的确姓花,叫团长。行不改姓,坐不更名。他的名字有一个亲戚同学朋友人人皆知的典故。
花团长的爸爸是一个老兵,据说是铁道兵,也是个苦主身。当了兵后,不怕苦不怕累不怕牺牲,样样走在人前,提了干,当了官,最后做了营长。营长官已经不小了,但是营长上面还有团长。他十分敬畏羡慕他的团长:团长官大,兵多,团长老婆也最漂亮,是机关电话班声音最甜、身材最好、脸蛋最美的姑娘。他觉得自己一定要好好干革命,听团长的话跟党走,等团长当了师长就会提拔他当团长。可是天不随人愿,一九八三年上面宣布了一道命令,铁道兵整体脱了军装换了工装,士兵变成了铁路工人,营长变成了工段长,团长变成了工程处长。花营长知道自己的团长梦彻底碎掉了,就希望自己的儿子继承自己的革命理想。第二年,儿子出生,花营长想都不想果断地决定儿子就叫团长,而且是从小到老永不变色的花团长。
花团长稳稳地坐在椅子上,全身上下一堆肉,几乎要透过西服涨破秋瑾的大眼睛。安特微笑了叫了声“花哥”,秋瑾促狭的笑了笑:
“花哥,你什么时候也去跑跑步,锻炼一下。”
“怎么没有跑?我早上起床后,沿着锦绣巷跑了好几个来回呢。我下个月计划沿着府河跑,就怕城管不让。早上我在锦绣巷跑,城管骑了个电驴子窜到我面前,说我堵路了,我一跑步,汽车不敢过了,怕撞着。行人不敢走了,怕碰着。城管说:花总你不能再跑了,动静太大了!”
秋瑾早就止不住了,格格的笑声洋溢在咖啡馆里。
“团长出动,有点动静是正常的,没有动静才不正常。”安特认真的说。
花团长的四方大脸一下爽朗的笑了,一双大眼睛鼓起,说:“现在整个锦绣巷没有人敢在外喊我大名,好家伙,一喊花团长,路上人都不敢动了,心想团长这么大的领导怎么来锦绣巷指导工作了。好家伙,扰民呢!现在,就喊花总,反正现在老总满地都是。不是说天上掉下块石头砸死十个人,有九个是老总,还有一个是董事长。”
秋瑾又是一阵笑,一边笑一边喊:“小六,快点把水给姐端来,我受不了,要岔气了!”
小六忙不迭地端了两杯水和一杯咖啡过来。
三个人坐下东拉西扯说了一会儿。安特打开手机说:“花哥,你听一下录音,看看有什么高见。”
手机播放的录音正是上午汤敏的讲述。花团长听了一会儿,摇摇头说:“听不出啥,你们怎么弄?”
安特扭头看了看秋瑾,说:“你怎么看?”
秋瑾说:“不像婚外情,婚外情的男人不会按时回家,再说他手机上也没有留下别的女人的信息。”
花团长说:“亲妹子哎!你傻,男人不傻。婚外情的男人也可以按时上班、下班、回家,在外乱搞十几二十分钟够了。再说手机上的信息都是可以消除的。要不要我给你装个软件,保管定时消除你手机的电话通信微信,一点不留。”
“滚蛋,花哥!你别胡说八道!人家还没有结婚呢,你就不能让我对男人还有点幻想。”秋瑾打断花团长的讲话,觑了一眼安特。
安特说:“晚上,力争把‘盯’给他装上。看来我们要花点时间了。”
花团长说:“你们收钱了吗?别又是白干,大夏天的,热死人。”
秋瑾扬了扬手机,说:“五千订金收了,中午在你这里庆祝一下,你看吃啥?”
花团长浓眉上扬:“好,庆祝一下!我吃啥你们吃啥。”说完,三个人会心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