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吟欲抒意》Nini93佳

2、莫欺少年弱 “阿紫

　　“阿紫，快磕头。”娘亲按着我的脑袋就朝地上叩了下去，简单干脆，暴力冷酷。
　　“菩萨，王母，玉皇大帝，保佑保佑，为吾儿觅得知心郎君。”
　　话说，您老喊的这么多位神仙，也不管姻缘之事啊？这么多位，管小女这蚂蚁小事，也太不抬举人家了吧。怕就该管，也不乐意咯。
　　“你快拜，傅浅吟，这丫头。”
　　眼看都不早了，想着昨日之约，我心急如焚。堂堂大英雄，可不能失信啊。
　　“娘亲，我约了莞儿去集市，该等急了。”
　　“娘亲，娘亲。”
　　我软磨硬泡，只见母亲大人给了我一记重锤，推了推手。
　　“神仙大人们，小女顽劣，莫怪莫怪啊。”
　　无数年后，再次想来，甚是后悔。倘若当时虔心跪拜，我是否就能达成心愿。
　　已近巳时，怕他早已离开了吧，或者就没来。我不愿多想，狂奔向心念之所。
　　这真的是我见过最传神的梅花图了。小白作的专注，竟没发现有人。他用色很大胆，也很细致。描摹的梅花点缀在皑皑雪树上，分外鲜活。那延展开来的枝桠像要长出画纸，布满周遭。我以为他要落笔了，可他研了研磨，又握起了画笔。手指已变成了紫红色，身体还在颤抖，他一定等很久了吧。这，是奔腾的烈马。马蹄处有些粗糙，身子羸弱。可头颅却是高傲扬起的。那仰头长啸的样子，忽而让我好奇起来，他究竟是怎样的人呢？
　　“这幅大作，我真是大饱眼福了。”我欢快地凑近他，专注看着。
　　“你，你，咳咳咳…”他又这般结巴了，哈哈。
　　“小白，太抱歉了，我来迟了。”我知趣地解释着。
　　“你离我远些。”他半天说了句。
　　“小白，我有名字的，阿紫。而且一会练起来，我们会更那什么的，你先适应下。”我很坏地又凑近了点。此时我的脸近距离不小心蹭了他的耳朵，啧啧，果然又红了呢。
　　“你，你，这个浪荡小人，浪□□子！”他红着脸，甩了甩衣袖。
　　“来，先和我跑几圈，活动一下。”想着正事要紧，我也收敛了顽劣性子。
　　“来，伸胳膊，打直。”
　　“挺胸。”
　　“举，再高，再高点。”
　　“不能歇着啊，小白，继续啊。”
　　我看着他在那苦哈哈的练习着，心里欢快极了。很听话嘛，这大哥，有志气。看着他的状态，估计平时就用药将养吧，底子弱，得慢慢来。
　　“好了好了，小白，歇会吧。”
　　“你弱，咱们慢慢来。”
　　他几乎是全程瞪着我走过来的，额上的细细汗珠在光下晶莹透亮。
　　“来，擦擦汗。小白。”我靠拢了下，揪过他的头，在脖子上围了大袍子。
　　“为什么要来？”我急于丢出疑团。
　　“觉得喜爱幼安的人，不会说假。”他轻悠悠说出。
　　“幼安可文可武。”他倚在石柱边，没由来提了一句。
　　“你喜欢梅花。嗯，我在家里也养报春花了呢。下次带给你！”我忽然忆起这件事。
　　“是仙客来吗？”他抬了抬眸子，微动了鼻子，这次的眼神平和了许多。
　　“是，我喜欢屋子里有些生气。”
　　“这几天你就照这样练习，我们慢慢加大。”我望着远处，心里盘算起了更重要的事。倏而他一把将我揽过，我便重重地撞在了他汗襟襟的身子里，两颗心脏怦然跳动不已。他的身子看着单薄，靠起来却很是坚实，我满满踏实的感觉。身上的味道，嗯嗯，是浓郁的药香，从袖口处袭来的还有书墨香。
　　“要，干嘛？”我的呼吸竟足足停了半刻。
　　只觉头髻上一紧，像插进了什么东西。
　　“梅花簪，松了。”他牢牢扎好，便快速松了我，擦起了薄汗。
　　在一条四下无人，景色独好的大路上，怀言犹豫再三，下跪，开了口：“公子，您执意日日如此，家里必会降罪。”
　　小白淡淡抚了抚玉笛，轻轻咳嗽了几声，一时不远的细碎脚步声响起，慢慢消失了。他低头轻语道：“无妨，吾来应对。”
　　须臾间，两人进了另一条空巷，周围皆是重兵。看到小白，齐低头立矛，亮声迎接。
　　“儿啊，近来为娘又觅得一位郎中，明日我们诊断开药啊。”一位身着素衣，面容姣好的夫人温声言语着。手里还携着一方丝帕，轻拭着小白的脸颊。
　　小白看了眼桌上早已煨好的药汤，心里不由苦涩。他笑盈盈看向妇人，一手捧起药碗，一饮而尽。
　　“娘亲，孩儿近来颇有精神，不若就按原方调理？”
　　夫人听着这话，一时舒展了眼眉，不住地点头。
　　“孩儿若觉有效，就依你。”
　　南阁里，一位沉稳英气的男子正查看地图。眉头紧锁，旁边的茶盏早已没了热气。刚才的妇人端着一壶热茶和几盘点心，兴冲冲走了进来。
　　“二哥，孩儿最近身体不错。”妇人边说边娴熟的斟着茶，递到了男子眼前，轻拂开地图。
　　“如此甚好，甚好啊。”男子一听也是猛地抬眼，一脸欣喜。
　　“慢慢抒意的身体好起来，就可以让他习武护国了。”
　　“二哥，我们发过誓，不让他像你一样，整天打打杀杀的了。况且抒意如此，怕也是你长年征战，诸多杀戮造成的吧！”说着，妇人掩面低声啜泣起来。
　　男子心里一软，护过妇人，轻拍着她的肩。“月儿，我那是瞽说，莫信，孩儿康健最重要。”
　　是啊，小白从生下来，就体弱多病，自己日日辛劳，却不曾多关怀他。可怜小小年纪，终日以药养身，那一碗碗似黄连，似虫蚁极苦极臭的药汤啊。自己真是不该，心里却还是隐隐遗憾。若……，该多好啊。
　　今年腊月，由于灾害，朝廷开了粥棚，施粥救济百姓。几番下来，上面克扣压制，拨下来的银子难已维持。爹爹连同亲近叔伯倾尽所有，却也吃力。我怎么也得想想办法。躺在床上怎么也理不出来。再到贪官家里偷几笔？鉴于之前的多次夜间求财，这些大户已保护森严的情况，我果断断了这个念头。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后倒立在墙角。这是我最喜欢的位置，易于思考。“要不到街头舞剑卖艺？”一个清雅的声音传来。
　　“嗯，这个确实可以一试。”我心里一亮。
　　我向上一看，是我的密友莞儿造访。果然她主意多。
　　“不过呀，这种收成小，时间久，怕是误了你的事。”莞儿轻褪了粉色，上有金线绘制的鸿鹄图案的修长锦袍。
　　我一个翻滚，站起来，走近了莞儿。“那怎么办？”
　　“既是贪官有钱，还得从他们身上拔。”莞儿的手轻轻碰了碰手炉子。
　　“而且是心甘情愿。”
　　“好，哈哈，好，嗯嗯，我懂了。”莞儿不紧不慢地附在我耳上说着。
　　计划既已制好，就差行动了。这莞儿安排的户部侍郎家的小摩擦，以及茶楼表演，我都可以办到。可这御国公家的图章怎么办？我压根也没见过，何谈仿制呢。
　　“主子，吃点点心吧。”小辞推门进来了。
　　“主子，你怎么又盖着大被子，坐禅啊？”
　　“快出来啦！”小辞在不停的絮叨。
　　“你今天可得去西园哦！小白，小白。”小辞掀开被子，揪着我的耳朵大喊着。
　　对哦，小白，他见多识广，说不定知道呢。
　　“把你的颈巾戴好！”
　　“小辞，你可真的我的小锦囊。”我不控制地揪了揪她肉肉的脸蛋。接下来，疯狂进食，狂奔向西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