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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的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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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手麻了,甩了一下手腕,抬手看表,已经下午三点了,于是连忙收起钢笔和家训。
她不确定风爷有没有和风信子一起去白家,于是抬手轻敲房门,木质板发出的声响沉闷有力,她略微的力量使得原本没有关拢的门打开了,苏子衿立马握住门把手想要关上,可是想了几秒钟后又鬼使神差地放了手。
现在只有几位佣人和她一个人在这里。
偌大的书房展现在她面前,她走进去,沿着往里看见了书桌,上面放置了一个砚台,几支风干的毛笔。
她抬头四处观望,墙壁上挂置了他在各地收藏的国画,都以金框镶嵌,随便一件便是价值连城。
她一幅幅地观望着,最后停在墙角处的《牡丹图》前,镶边开了裂口露出一小节白色图纸,苏子衿记得这画框是风文茵不小心打碎的,她触摸图纸,硬质的手感与宣纸的柔软截然不同。
她取下来,抽出图纸才发现是一封信笺。
苏子衿心头一紧,触摸上面的字迹,它的主人和这些字体一样,来去匆匆不留任何念想。
她将信小心放回画中且细心地留了个角,重新挂上后她便离开了书房。
刚走出门就碰见三姨太从娘家回来,她提着限量款的包,穿着量身定制的旗袍,满面红光地走过来。
苏子衿对她一向相敬如宾,此刻手心有些冒汗了。
三姨太看到她时有些出乎意料,“这个点你不是应该在某个补习班教小孩语文吗。”
苏子衿扶着凭栏走近他说,“犯了点事。”
“啊。”三姨太也不多问,她拢了下旗袍领子笑意盎然地说,“晚饭见。”
她走后,苏子衿捂住胸口喘气,刚才真的差点就要窒息身亡了。
吃饭时,风家原本只有中秋才空着的位置这几天都破天荒地空着。
新来的厨师做的川菜很合风爷的口味,这让一家人用餐的气氛也好了许多。
三姨太明显心里不舒坦,不管风爷和她说什么她都不怎么搭话。
“行了,下次回娘家玩够了再回来,暑假两个侄女儿都来了,家里总不能再缺人。”
三姨太见好就收,心里听见这么一说也舒心了,苏子衿坐在她对面,来来回回地看见她脸上别扭的创可贴。
她拍了拍手,“咪咪。”
小花猫步履蹒跚地走过来,顺着腿轻巧地爬上了肩膀。
三姨太逗弄小花猫几下,然后抓住它的后颈将它提起来,“我们缘分到此了,庆管家。”
庆管家走过来双手接在手里,又腾出手来安抚小花猫。
“猫还小得很,三姨太何必动怒。”虽然是三姨太的猫,但风信子平日里没少带它,要丢弃她第一个不允许。
三姨太放下刀叉拿起餐布擦手,“为了咱们家好。”
“我赞同。”风文茵突然附和上了。
风振霖也不是虚有其表,一番话下来也大概知道了些什么,“姊妹之间要多互相爱护。”
被说教,风家姐妹纷纷答应着。
“那这猫,还留吗。”风文茵孩子心性,舍不得放它去流浪。
“一个猫而已,我风家家大业大还能容不下它吗。”风爷说道。
“谢谢大伯。”风文茵从庆管家手里把猫接了回来。
接着有人过来凑在风爷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然后风爷便放下筷子擦了擦手过去了。
风文茵借着上厕所的空挡离开了会儿,再回来时一张脸通红。
“什么情况。”三姨太问她,“谁来了?”
“许衍。”
唐栎的贴身特助,他来做什么,风信子下细想来,难道又是因为某人吗。
“你听见她们说什么了吗?”
“你太瞧得起我了大姐,我刚一靠近就被许衍发现了。”
“能耐。”风静姝说。
苏子衿恍惚不定的眼神不小心与风信子撞到一起,最后她终于憋不住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当着大家的面问风信子,“你老是丢个眼神给我我也没办法,不管用。”
破天荒了,风静姝和三姨太都忍不住捂嘴笑起来,风信子觉得脸面挂不住,手里的筷子相应放到桌子上面。
“先不说我跟他的事,你呢,明知不可为还为知,你到底是为了什么……”后头还有一句,风信子动了动嘴还是没说出来。
“你那么喜欢他去跟他上床啊。”
三姨太按住风信子的身体,“好了。”
风信子的身体有些抑制不住地发抖,她发狠地看着苏子衿,渐渐地眼睛里面蓄满了泪水。
风静姝被这场面惊到,左看右看时恰好许衍跟着风爷进来了。
他的眉心紧皱,垂在身侧的手显得有气无力。
“许特助。”风信子连忙擦了眼泪走过去,不好意思地说,“发生了点争执,让你见笑了。”
此地不宜久留,苏子衿说了句不好意思就想回房间去躲着,恰好也没人拦她,一切都被她隔绝在门外,她用枕头盖住耳朵试图让自己从心理上好受些。
许衍没有多留,与三姨太打了个照面说了几句话就走了,风爷的脸色十分不好,他坐在大厅里,布满皱纹的手盘着黄花梨,最后只留有深深的叹息。
“半个月后是纪夫人的生日,你们都准备准备。”
风信子想问这么早就准备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但是眼下还是等苏子衿这阵风头过了再问。
夜晚风信子独自在阳台点了烟默默燃着,烟丝细密,经过专业的手法撵在一起密不可分,在外观看来这就是根仅昂贵的香烟。
它燃得很慢,白雾与空气混淆在一起,手心里紧攥着银色盒子,里面安安静静躺着剩余的一根,她的手左右摇摆,能够感受到香烟在盒子里面滚动的频率。
一年前,因为许特助一个少有的疏忽使她有机会单独进到唐栎的办公室,那天,她将遗留了一半的香烟顺走。
她心想反正自己进来都逃不过唐栎的眼线,倒不如大大方方拿点东西走。
“大小姐当心着凉。”
风信子又猛吸了一口,指缝的烟晃了晃,询问道,“父亲知道吗?”她抽这个。
庆管家一脸沉重地说,“现在还不知道。”
风信子笑了一下,眼角弯成好看的弧度,“还剩最后一根,抽完就不抽了。”
庆管家忧心,这瘾不是一天两天能戒掉。
“不行的话我再去管唐栎要,是他让我染上的,他就得负责。”
庆管家听完有些瘆得慌,唐栎对风家的态度又不清不楚,他孰轻孰重,凡事都掂量着,“小姐她还小,这是到叛逆期了,风家可是一直养着她。”
风信子对他的这一番劝解置若罔闻,她能感觉得到,苏子衿已经不是当年为了留住风云景而向唐栎哭诉的小姑娘了。
风信子抬起头看月亮,被晃了眼睛,她眨了眨眼后说问,“我听说哥哥有消息了,是真的?”
庆管家作为侍奉风爷最长时间也是最信任的人此刻却怔愣了片刻。
风信子转过身去,说,“没关系,记得及时告诉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