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秩序降临》苹果气泡糖

8、陆骁·守护的资格

　　陆骁觉得自己快憋疯了。
　　“星火”基金的临时办公楼层还在装修，灰尘弥漫，噪音刺耳。他的任务是“确保物理安全”，这在他看来，就是带着两个跟班，像门神一样在走廊里晃悠，盯着那些搬建材的工人，防止他们偷东西。
　　这比他以前在赛车场飙车、在酒吧打架无聊一万倍。

　　他感觉自己一身力气无处使，像个傻子。尤其是看到顾夜西装革履地带着人视察场地，白朔优雅地和什么教授通电话，连那个书呆子林栖都整天对着电脑噼里啪啦，好像只有他，是个多余的摆设。

　　烦躁累积到顶点时，他接到了沈墨言的内线电话，让他去套房一趟。

　　陆骁憋着一股气走进套房，准备迎接新的、可能更无聊的指令。却见沈墨言从书房拿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状手提箱，放在他面前。

　　“打开。”

　　陆骁疑惑地打开箱子，里面不是他想象中的文件或电脑，而是一套他只在军事杂志上见过的——最新型号的便携式反监听扫描设备，旁边还有几份装订好的《信息安全防护标准操作流程》和《紧急事件应急预案》。

　　“你的职责，不止是看门。”沈墨言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星火’未来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商业间谍、数据窃取、甚至物理破坏，都是潜在威胁。从今天起，你负责建立并执行整个‘星火’的安全防护体系。”

　　陆骁愣住了，看着箱子里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厚厚的文件，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不懂？”沈墨言挑眉。

　　“谁、谁说不懂！”陆骁像被踩了尾巴，梗着脖子反驳，但底气明显不足。让他打架他在行，让他看这些玩意儿……

　　沈墨言没理会他的嘴硬，走到他面前，拿起那本《应急预案》，随手翻开一页，指着一个模拟场景：“假设，现在收到炸弹威胁，疏散过程中发现主要通道被故意堵塞，且有不明身份人员混在疏散人群中试图接近核心区域。给你三分钟，口述处理流程。”

　　陆骁脑子一片空白，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以前遇到麻烦，只有一个字：“干”！哪有什么流程？

　　看着他憋红的脸，沈墨言放下文件。
　　“暴力，是最低效的解决方式，通常源于思维懒惰。”他的话像刀子，扎得陆骁又羞又怒，“真正的守护，需要的是预案、判断力和在最混乱情况下维持秩序的能力。你现在的水平，”沈墨言目光扫过他，“连当个合格保安都不够格。”

　　陆骁拳头猛地攥紧，额角青筋暴起。他从未被人如此轻视过！

　　“不服气？”沈墨言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给你两周时间，吃透这些资料，并通过我的模拟考核。通不过，”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更具压迫，“你就回去继续当你的街头混混，‘星火’不需要累赘。”

　　“我不是累赘！”陆骁几乎是吼出来的。

　　“用能力证明。”沈墨言说完，便不再看他，转身走向书桌。

　　陆骁抱着那个沉甸甸的箱子，像抱着一块烧红的烙铁，离开了套房。屈辱和愤怒灼烧着他的神经，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被彻底否定的恐慌，以及一股强烈的不甘——他绝不能被看扁！尤其是被沈墨言看扁！

　　接下来的两天，陆骁消失了。他没再去装修楼层晃悠，把自己关在公寓里，对着那些天书一样的文件和复杂的设备说明书较劲。他看不懂英文缩写，就一个一个去查；不理解流程逻辑，就硬背下来；搞不清设备操作，就反复观看教学视频，甚至拆了装，装了拆。

　　他头一次发现，动脑子比动手累多了，也难多了。好几次他气得想把东西全砸了，但一想到沈墨言那句“不够格”和“累赘”，就又咬着牙坚持下去。他那两个跟班来找他，被他暴躁地轰走了：“别烦老子！老子在学习！”

　　一周后，沈墨言对他进行了第一次非正式考核，模拟了几个简单的突发状况。陆骁的回答虽然磕绊，动作也显笨拙，但竟然大致遵循了流程框架，没有像以前一样只想着冲上去动手。

　　沈墨言没评价，只是又给了他一份更厚的资料。

　　陆骁接过资料，没像以前那样抱怨，只是闷声问：“下次考核什么时候？”

　　他没注意到，自己眼神里那种纯粹破坏性的躁动，似乎沉淀了一些别的东西。守护，原来真的需要资格。而他，正在拼命争取这个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