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织金妆花缎 姚氏布行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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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府后门的小巷里，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掠过，正对着后门的位置，已有辆马车停靠。
“空青，父亲的官服带着了吧，到时好挑线的颜色。”
“小姐，放心吧，都在轿辇里了，跟您的帷帽放在一起呢。”
“嗯。”若槿掀开轿辇的门帘，缓缓走进去坐了下来。
“姑娘，坐稳了，等会马车便走了。”空青在轿辇外，对若槿说。
“嗯。”若槿在轿辇里，摸摸车帘的流苏，又理理衣裙，抿着嘴偷笑，低着头轻声说着，“真巧，真巧。”
“小姐，你竟不害怕，现在外面这都有好几起失踪案了，真不像你啊……对了，小姐我们去哪家布行啊？”
若槿听见空青的话，霎那间警醒了起来，自己竟然为了一个香囊做到如此地步，自己真的有这么喜欢谭子焕吗？还只是为了不寄人篱下，被人说是野种嫡女，她不禁思索着，自己之前连和青铭磊说话都发抖紧张，现今竟主动要去帮他缝补官服，她越想越入神，轿辇里摇摇晃晃的，也仍没打断她的思绪。
“小姐！姑娘！”空青拍了拍车帘。
“啊，哦，就顺道先去姚氏布行看看吧，估摸着应该不会正常做生意，实在不行便去西街的几个布行看看。”若槿一晃神，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姚氏？他们家小姐失踪了还会做生意吗？”空青思索着。
“嗯……先去看看吧，说不定呢。”若槿拉开车帘的一角，对着空青说，眼神却飘向了街上的热闹中。
街边叫卖声不断，卖糕点的小铺炊烟袅袅，米糕的香味引来的不止是人；脂粉摊旁不知哪些家的小姐欢笑着，往对方脸上使劲拍着脂粉；卖发簪和首饰的小摊琳琅满目，金银闪烁，玛瑙和翡翠相互辉映；还有编织竹篮的门面，外面的桌子上摆着许多用草编织的蝈蝈和蟋蟀，栩栩如生，倒是围了一群孩童。
“小姐，到了，姚氏布行……居然……正常营业。”空青看着姚氏布行门口车水马龙，有些惊讶，转头赶忙扶着若槿下轿。
“哎，真的开门了，真是奇怪，还人来人往的。”若槿抓起身旁的帷帽戴上，赶忙下了轿，也被姚氏布行门口络绎不绝的人群吓住了。
“哟，小姐来买布吧。”门口的小厮看见来了人，赶忙前来招呼。
“我问你，你们家小姐……”空青还没等别人寒暄完，赶忙询问到。
“啊，我们家小姐，哎，已经失踪好些天了，老爷都很着急啊，但是没办法，家里上下还有这么多人口和生意要照顾，自然也不能停业，您说是不是？”小厮听到这个问题，眼神飘忽不定，似很紧张。
“嗯，也对……”
“是的，店家我们来买布，快些进去吧。”若槿虽然觉得也有些道理，但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赶忙打断了空青和小厮的对话。
“哎，好，小姐里面请。”
“既然已经正常营业了，那……”若槿赶忙掀起帷帽垂纱的一角，靠近空青耳边，“去把轿辇里父亲的官服取来，给店家修补吧。”
“哎，好，小姐。”
“小姐，要不进去坐着等吧。”小厮满面春风，盛情邀请。
“嗯，那我进去坐一会吧。”
“小姐，小心脚下，小心台阶。”小厮带若槿进了店内。
“小姐，想买些什么？”若槿刚进店，便被店里迎面的伙计拦下了。
“哦，我来缝补衣裳，顺便买几缕线，对了，上次你们家那个较深些的绿线还有吗？”
“您说的是墨绿吧，这就给您找几缕来，不知您要缝补什么衣裳啊？”
“空青。”若槿转头看见空青已经拿着用布包好的官服进了店，赶忙叫着。
“哦，好的。您……请坐，稍微休息片刻，东西一会都给您备齐了。”小厮掀开包裹的布，发现里面是官服，一惊，慌张地招呼着若槿歇着。
“小姐，您坐着歇会吧。”空青指了指旁边的桶形雕花木凳。
若槿将帷帽掀起半寸，看了看木凳的方位，走过去便坐下了。
“姑娘，你说，是不是他们家小姐对自家伙计不好啊，他们看起来也没有很难过嘛。”空青在若槿身后站着，看着店内热闹非凡。
“可能他们家小姐不管这店里的事吧，与伙计应该都不相熟的。”
“可是要是，我是说如果啊，小姐您要是走丢了，我和半夏指定什么活都不干也会去找你的！”
“官宦人家自然是与商贾人家不同的，小傻子。”若槿听到空青的一番话，笑着戳了戳空青的腰。
“小姐，你干嘛……呀。”
“小姐，是知府家的千金吧？”
若槿头微微一抬，只见一个男子弓着腰。
“你是？”
“啊，我是本店的掌柜，小姐在此稍等片刻，我们马上为青大人修补官服，那个……敢问是青府哪位小姐啊？”
“我们姑娘是青府的四小姐！”空青挺直腰板，侧着身说。
“四小姐，稍等片刻。”掌柜说完匆忙地手一挥，让小厮跟着他。
“哎，空青，那边怎围着那么多人，我们去看看吧。”若槿指着店内最西侧，一群人影重叠在一起，围着一处。
“哇，真好看啊，这布料，这衣裳。”
“不愧是京城时兴的布料啊，这一匹可不便宜啊。”
“可不是。”
姚氏布行店内的西侧，木杆上一件暗绿色织金妆花缎制成的衣裳被一群姑娘围着，衣裳上白色和黄色的祥云两两结伴，漂浮在衣裳的衣领，袖口和下摆处。白色祥云每隔两三团，还有金丝勾勒了三分之二的边缘，仿佛清晨的阳光映照着；下摆处的祥云围成一圈，要是穿在身上，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行走在天上人间。
“小姐，这……布料，上面的祥云跟嵌进去似的，浮在上面，真神奇哈。”
“的确……好看。”若槿掀开脸前的一大半纱，想要更仔细地看看。
“小姐，莫不是中意这布了？”刚入店时的伙计正站在若槿身旁。
“嗯，敢问店家这是？”
“这可是现下京城最时兴的料子，织金妆花缎，宫中娘娘也都用这种的，只是咱们平头老百姓，这布料里掺的金丝也便少些。”
“敢问店家，这展示的布匹可有大红色的？”
“哎，自是有的，只是这种布价格昂贵，咱们店里也没进几匹，小姐真是碰上了好时候。”
“嗯，那……我……要一匹吧！”
“哎，好嘞，等我去请示掌柜的。”
“小姐，这布匹，咱们怕是……今儿出门也没带多少银两。”空青往若槿身边走进了几步，隔着帷帽跟若槿细声说。
“要是实在太贵，咱就不买了，也没啥……”
“嗯……”
“掌柜的，那四小姐看中咱家的织金妆花缎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去，告知一下他和咱们老爷。”
“是，掌柜的。”伙计看了看掌柜的，转身径直出了门去打点。
“四小姐，是看中了咱家的缎子了吧？”
“是的，掌柜的，请问您这一匹布多少价啊？”
“这花纹单位和金丝掺入量不同价钱自是各有差异的，小姐请坐，跟您慢慢细说。”掌柜挥了挥手，店里的伙计马上搬来了店里的木凳。“咱这店里有二则和独花的花纹单位，二则的八九两一匹，独花的五至六两，小姐意下如何？”
若槿往后侧方扭头向着空青，停留了几秒。
空青低着头，微皱眉头，摇了摇头。
“那……等我回去再仔细想想吧。”
“啊，小姐，要是钱没带够，咱们可以先给您留着您想要的花纹样式，但是您明日务必亲自到场啊，这织金妆花缎在咱这地界也是十分抢手的，上回就有两家小姐为了争一匹花色打起架来，咱们这里给您留着货，要是被想要的人冒充了去，小姐想要的布可就没啦，而且本身这布匹价格不菲，实则也是需要本人到场买取的。”掌柜看这对主仆俩的神情好似不对，仿佛定要拿下若槿这一单，在售卖方法上后迈了一步。
“那……好吧，那我明日便再来一趟？”
“那……四小姐想要什么样式的啊？”
“嗯，就要大红色独花的吧！”
“哎，好嘞，定给四小姐您留着。”掌柜的说完去柜台拿了张手掌大小的票据递给了若槿，“四小姐，这个您收好，明日本人得亲自拿着这张单子来取货。”
“嗯，好的。”若槿拿着票据，翻了翻正反面，便递给了空青。
“那既是这样，青大人的官服您也可以明日来取的，您在这等着也是乏味啊。”掌柜抬眼撇了撇若槿，又赶忙低下头。
“也不是不可行。”若槿心想着早些结束自己还能顺便吃些东西，到处耍一耍啥的，赶忙快口应声。
“哎，好，那小姐您拿好您的墨绿丝线这边请，明个见了。”掌柜看见若槿答应之后赶忙起了身，赶忙先递上了包装好的丝线，手臂便朝着店门口的方向举着，又赶忙招呼身后的伙计，“快，送送四小姐！”
“小姐，这布这样贵，你买来干啥啊？”
“我打算自己缝制嫁衣啊！”若槿坐在轿辇里摘下了头顶的帷帽，笑着看着轿辇前方的布帘。
空青听完也便没说话了，低着头笑着，慢慢跟着轿子小跑。
“空青你去点糕坊买点糕点，咱们带回去吃吧，我记得他家的玫瑰芳饼和桃酥不错的。”
“哎，好的，姑娘，说的我都想吃了。”
轿辇在路上摇摇晃晃，摇曳了时光，正午的烈焰也已落在了青府后门的门框侧。
“小姐，下来吧！”
“小姐回来啦！饿坏了吧，我马上去传午膳。”半夏在松青阁门口来回踱步，紧皱着眉头，攥着拳头，看见若槿和空青回来，眉间马上舒展，松了一口气，赶忙朝着她们跑去，接过了空青手中的糕点盒。
若槿进了屋，回头望着自己身后，乘着屋内没人的片刻，急忙抓起自己枕下的荷包坐到了妆台前，用墨绿的丝线在花的下方绣了几片细叶，又勾勒了叶径，显得荷包上的几朵木槿栩栩如生，把荷包下的流苏上方缝了几针加固了一下，她拿着绣好的香囊对着窗外的光摇了摇，仿佛闻到了梨花的清甜，自己到也是有几分得意。
若槿笑了笑，满意地将它放在了自己的袖口里，又用手拍了拍，傻笑了几声。
“小姐，谭公子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织金妆花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