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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女儿大甩卖 青府老爷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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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纸糊的木窗,澄黄的烛火若隐若现,仿佛喧嚣之地纱布后的歌女展示自己的曼妙舞姿,这微弱的火光却在漆黑的夜晚显得熠熠生辉,惊醒了宿醉的春风,撩拨了沉睡的弯月,屋顶的青瓦檐还时不时有水珠伴随着它们的哼唱声垂落。
大家都睡了,这是哪里的烛火?
“小姐,要不咱们明天再绣吧,仔细伤了眼睛啊,啊……”空青蹲靠在若槿的木桌旁,打着哈欠。
“马上,马上,蜡烛快烧没了,空青!”若槿低着头,在一块天青色的布上不知绣着什么图案,不一会儿,还拿桌上一堆的丝线跟布对比着,似在寻找颜色的最佳搭配,不耐烦地抹去眼角被烛火熏出的眼泪。
“好好,奴婢这就去换。”空青费劲地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哎,线的颜色买错了。”若槿突然放下手中的布,呆呆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烛火晃动。
“这不挺好看的嘛,小姐,这花绣得多好,不过,话说这跟小姐早上绣的不一样啊。”空青一边换着蜡烛一边低头看着若槿的绣品。
“啊,早上的那个枕套绣完了,想着给大姐姐绣些小件。”
“哦,这样啊,那小姐早些睡吧,明天再去买些你想要的线来。”
“嗯。”
“小姐你都绣了两天了,真得仔细着点眼睛,再说了大小姐回门不是还有几天呢吗。”空青说着便将桌上刚换的蜡烛拿起,想让小姐早些休憩。
“早些备着好些,那就先休息吧。”若槿将自己的衣服从膝盖处放到地下,拍了拍,“绣了两天了,他也有两天没来了。”
“小姐说什么?”
“啊,没什么,睡吧,睡吧。”
湛蓝的天被一抹艳红和金黄唤醒。
“哎,你长没长眼睛啊?”只见一个女子的裙摆被打湿了一大块。
“对不起,对不起,三小姐。”一个女使跪在一个木盆前给她磕着头。
“对不起?我这是新衣服,你连盆水都拿不稳吗?”青月了指着跪着的女使大喊。
“都是奴婢的不是,水打多了,没拿稳。”
“水打多了?人要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能端多重的盆,就像你是个女使一样,下等的东西。”青月了越说越起劲,扬着手帕,声音也比之前高了一度,想要引来全府的人来观赏。
“三姑娘,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呜……”女使强忍着泪水,毕竟同样是人,自己只是因为是个女使,就要被骂下等吗?
“哎,你还哭了?我都没哭呢?我的新衣服脏了哎!”青月了嘶喊着。
“都干什么呢?”
“二小姐好。”
“大清早的,这么吵。”青钰儿站着冲着青月了说。
“二姐姐早啊。”青月了随意一蹲,略表尊敬。
“早。发生什么事了?”
“是她……”青月了指着女使,脱口便想说些什么。
“你来说。”青钰儿对着蹲着的女使。
“你……”青月了伸出手指想指着青钰儿,旁边的女使赶忙拉了拉她的衣服,她便放下了,抱着胳膊哼了一声。
“奴婢,奴婢真是不小心的,我木盆里的水打多了,没有拿稳,结果三姑娘从后面走过来,估摸着是没注意到奴婢,所以撞到了,水洒在三姑娘的新裙子上,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女使跪着又猛磕了几个头。
“哎,你……好啊,把责任推到我身上,说我没注意到你,我凭什么注意你,下等货。”
“好了,少说点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给父亲母亲请安要紧,我们还是快走吧。”青钰儿赶忙走到青月了身边,回头给抬头观望的犯错女使使着眼色。
“谢二姑娘,三姑娘。”女使赶忙站起拿着盆快步走了。
“哎,你……”
“快走吧,父亲母亲该等急了。”青钰儿挽着青月了往前走着。
“撒开,我可跟你没熟到这种份上。”青月了皱着眉头撇开了青钰儿的手,和她的随行女使走到了青钰儿前面。
“小姐,她怎么这样啊?”藏冬翻了翻眼,跟青钰儿小声地说。
“哎,你还没习惯吗?跟她姐姐一个性子,真不懂,陈姨娘那么文静典雅的人怎么生出这两个女儿来。”
“那谁能知道去。”
“还不是父亲天天一视同仁,一视同仁,也不知道他小时候受了什么磨难。”青钰儿嘟囔着。
“反正老爷都给小姐物色夫君了,马上小姐不就再也看不见她了。”
“我可不想嫁一个见都没见过的人,我都不知道他人怎么样,我才不要呢。”
“小姐,这可由不得你啊。”
“嗯,听天由命吧。”青钰儿望了望天空,叹了口气。
“给父亲母亲请安。”若槿低着头,保留着自己的那份小心谨慎。
“给父亲,母亲请安。”青钰儿和青月了挺着胸膛,与若槿截然不同。
“嗯,都退下吧。难得月了能来这么早。”谢夫人朝门外方向挥了挥手帕,感觉急着赶她们走。
“切,说给谁看。”刚出金玉轩的门,青月了翻了翻眼,嘴里小声嘀咕着。
“怎么今天母亲心情似不好的样子。”青钰儿若有所思地跟藏冬说。
“怕是夫人昨晚没休息好吧。”
“嗯,可能吧。”主仆俩说着便朝青钰儿自己厢房的方向去了。
“老爷,我看,他们家似有想娶槿之的意思啊。”谢夫人坐在木椅上斜着身子说。
“不行,绝对不行,我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进宫的,月了也得快些寻摸好人家了。”青铭磊十分慌张,扶着额头靠在木椅把手上。
“老爷,到底是因为什么啊,怎么跟卖女儿似的,一个接着一个往外嫁。”谢夫人一脸不解,不知丈夫在紧张些什么。
“你知道常府为什么被灭吗?一州知府没了,宫里能不知道?我绝对不会让咱家落到那种下场。”
“那,现在如何是好嘛,难不成拿把刀架在别人脖子上让她们娶钰儿?”
“那就另寻人家啊。”
“哎,你以为好人家这么好寻的,哎,我真是不明白,怎么的,瞧不上我们家钰儿吗?非要娶……到头来外面别说人家瞧不上咱家钰儿,坏了我女儿的名声。”谢夫人越说越来气。
“夫人,莫要生气,四姑娘也是记在您名下的嫡女,虽然现在外面都传我们家要嫁嫡女,又没说是哪个?夫人不必担心。”谢夫人身边的王妈妈突然开口。
“那倒是,可是这一时半会的去哪寻摸好人家啊?”
“哎,你别吵了,头疼。”青铭磊紧皱眉头,双指紧按着太阳穴。
“小姐慢些走,奴婢跟不上了。”空青嘴里喊着,还不忘跟着若槿后面小跑。
“还得回去绣绣品呢,哎,糟了,忘跟母亲说今天要去买新丝线了。”若槿骤然停下脚步,原地站着。
“哎呀,小姐,啊。”空青没注意直接撞向了若槿,主仆俩纷纷摔倒。
“蠢货,哼。”
“你说谁呢你?”空青立马忍痛站起扶起若槿。
“说你们俩啊。”青月了路过一脸不屑地看着若槿。
“你……”
“算了,三姐姐好啊。”
“哼,下次小心点,别把你的大圆脸磕到哪了。”
“哎,你个……”
若槿赶忙拉住空青的手,沉默不语。
“气死了,什么东西啊。”
“怎么啦?小姐怎么啦?怎么裙子脏了。”半夏在门口看见若槿回来,赶忙跑到小姐身边。
“这倒没什么,只是三姑娘。”
“哎,三姑娘的性子全府上下都知道,你小声点,别被那些听墙角的人听了去。”半夏一听三姑娘,就知道事情的大致情况,知道若槿肯定又被恶语中伤了。
“小姐进去吧,外面风大。”半夏看着小姐低着头沉默不语,赶忙拉着若槿往屋内走。
落莺院内的桃花探出枝头,真是娇艳明媚,随风舞动,四处留情。
“哎呀,也不知道哪来的野种嫡女,哼。”
“小姐,她毕竟是嫡女啊。”青月了的女使月雉低声说到。
“我呸。都不知道从哪来,低声下四的,不知道还以为是女使呢,哼。”
此话一出,就连她身边的女使都十分不悦。
漆黑的幕布从天空垂下,夜晚终将抹杀了白日的时光,但这次的“杀手行动”似乎留了几分情面,天空上遗落了星星点点和一弯明月,只是这月亮戴着云雾的面纱,环绕着她的脸颊,清风拂过面纱,只见一滴泪水骤然掉落人间。
下雨了。
“都仔细着些,这昨晚刚下了雨。”
“哎,你慢些,多叫些人来搬,这箱子这么大,傻不傻啊。”
“小姐,小姐。”空青直冲若槿的房间。
“怎么啦,谭家下聘了。”空青喘着气说了出来。
“下聘?下聘!”若槿猛得睁大了双眼。
“对!”
“他……要娶二姐姐了吗?”若槿一脸失落。
“他……他要娶你……”空青抹了抹额头上的汗珠。
“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