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偿三生》阿镜与猫

2、初遇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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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灰的纯净，已没有了晚霞和落日的颜色。

　　司月头戴轻纱斗笠，银丝制成的包袱绣有金色月牙负于肩上，白衣飘飘伫立于蝶山脚下。

　　山脚下一片桃源仙境，山中央以上便是被云雾遮去，中央以下住着百户居民，屋舍延展而下，鳞次栉比，一片俨然，河面不时有白鹭翻飞。桃花如天边的余晖一般，东一簇西一簇的点缀着山林。

　　青竹摩擦沙沙作响，树影婆娑，他的肌肤似乎有光泽流动，衬得他白色的脖颈如同散落的月华一般，眉如墨画，面如桃瓣。

　　这依山傍水的世外仙境，不染世俗。母亲当年亦是否沉恋于此绝境才不愿归家么？

　　天已黑了下去，阡陌交通的田间已然有了蟋蟀的叫声，司月理了理衣衫，寒风阵阵，还是先寻个地方歇脚，明日在上蝶境吧！

　　迎面而来一个手提竹制编灯的小孩，脸被晚风吹的红扑扑的。

　　司月压低了身子，手里握着一块小糖“小小孩，这块糖给你吃，哥哥问你一个问题，这附近可有人家可哄歇息？”司月摸了摸那小孩的头，声音低沉浑厚，像他这个人一般温柔，温和平静。

　　小孩吸溜着鼻子，挠了挠塞“大哥哥，往前走几步，再左拐，右拐，往前，左拐右拐，左拐再往前右拐......然后然后......”

　　司月神色有些尴尬，睫毛微微颤动“可以说的简单一些嘛”

　　“就是一直往前走就好了，嘿嘿！！”小孩一把夺过糖傻笑。“那个人家没有人住，我帮娘亲放牛是经常看到有修仙的道士哥哥们去哪里，上个月我娘说那里......”

　　“二蛋！！你在那干什么啊！？！牛跑了！！！你旁边像鬼一样飘的人是谁啊？老娘我不是说了不许和生人说话嘛！！”

　　“娘——”小孩跑向远处骂骂咧咧的女人。

　　“这手里拿的什么啊？那人大晚上戴个斗纱，一看就是拐小孩的！怎么不给你拐了去！！”女人吐了一口痰“喝——呸！跑到这穷山沟里来坏小孩，臭道士，你过来我和我说话，我不叫我家牛给你顶瘸了！！”

　　女人坐在门口骂，将糖跺的稀碎。

　　司月无奈摇头，淡淡桃红色嘴唇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径直走去，果真有一户人家，只是灯火通明，人影在窗影飘动，似是有人居住，可是那小孩明明告诉他此处无人，若不是那户人家归来亦或是有同路的道友？

　　司月心头泛起一层涟漪，刚到院内，行至竹门前，忽然屋内灯火熄去，周围又陷入一片漆黑，屋内传出桌椅倒地的声音....

　　司月的心蹦的有些紧，就像一只即将离弦的箭。挥手召出玉扇，轻轻推开竹门。

　　“吱——”

　　骤然一纪剑影从黑暗中闪着银光向司月逼来，司月当机立断，一个侧身，用扇柄顶住剑身，闪去剑后欲擒住那人。

　　“唔....”谁知这剑后竟然无人把持，是谁在操控这把剑与他对持？想要他性命？莫不是那长乐宫恶女人的残党知道他此次通蝶境来暗杀他的？可恶！！

　　清脆尖利的剑扇击打声振的院子里水缸内的水珠直溅，剑剑想要司月性命，在不确定此人身份之前，还是先试探一下为妙。

　　“阁下，小生无意经过此处，无意叨扰了了阁下，还请阁下恕罪，我与阁下素不相识，阁下何故取我性命？！”

　　背后那人的灵力与司月不相上下，反而是司月占了下分，剑身的白气愈加浓烈，一番搏斗中司月有些体力不支。

　　那人似乎听进了他的话，挥舞的剑了停下来，飞向它的主人手中，隐涩的月华之下落下一个蓝纱蝶纹轻衣的仙人，气宇实为不凡！

　　此中有仙人，绝美！！

　　“瞧你这身装扮，还有这道行，是此次来参加蝶境弟子选试的？”蓝蝶的声音虽散发着寒冷，却是如涓涓泉水般好听，沁人心扉。

　　“仙人慧眼，仙人丹唇皎白，定不是小人之辈，小辈见天色已晚，想寻个落脚之地，却不曾想扰了仙人清净，失敬！”

　　“仙人，您.......！仙人小心”。一团黑气夹杂着极重的怨灵气息向蓝蝶背后偷袭去。

　　司月飞身丢出玉扇，玉扇在空中打开，飞出“嗖——嗖”的寒针打散了黑气。玉扇飞回，司月却因慌乱中未控制好力度，飞扇回到手中时滑断了蓝蝶束发的绸带。

　　失去束缚的青丝，如瀑布一般倾至蓝蝶腰肢，像是清水中的波纹。

　　月光下，司月隔着轻纱注视着眼前与月色齐美，初落凡尘的仙人，心中喟叹是这世间少有之佳人。

　　蓝蝶神色有些失措，侧过身挽了挽柔发，背对着司月，目光微倾。

　　“这山下村落近日有鬼祟常在夜间出没，残害人家，这户人家上月暴毙屋内，死状凄惨，周边邪气缭绕，无人来往，我方才在屋内探灵，察觉到外面的动静，误以为是邪祟，才出手伤你。这鬼祟随时都有可能重来。今晚你且住下，明早速速上境莫要在此处停留太久，今夜多有得罪。”

　　“就此别过！”说完飞身消匿于黑夜之中，留下了司月于月下白衣冉冉的修长身影。

　　方才灵力耗得有些许多，蓝蝶踉跄的伏在山腰一颗桃花树旁，封了两边的穴位，吐出一口丹血。今夜在与那陈家七口魂识使问灵术时，突被邪气失心的魇兽控住神识，落入几重梦渊。若不是那小仙士误闯此处，惊退了魇兽，今夜怕是会被一点一点抹去意识，成为流口水的阿巴怪吧！

　　阿巴阿巴阿巴——

　　蓝蝶打了个寒颤，转念沉思，垂下眼帘，嗅着桃花的香气。

　　心中有执念的人才会被魇兽轻易控住，想来自己一生孤苦漂泊，福祸无依。红尘中事事为自己着想的人，也早已驾鹤西去，伶仃之命，一生都是在为别人做嫁衣。

　　万般是命，不由旁人。

　　司月不知道的是，方才与那仙人对话是，腰间的素娥周身白起忽然强烈的白气。只是当时只顾着瞧仙人仙姿，尚未发觉。

　　司月赶了一天的路，拖着疲惫的身子将就住下了，这一晚，司月像是吃了蜜饯般睡得很甜。

　　他又梦到了母亲，母亲站在桃花树下，旁边是一位女子，那女子的脸.....那女子不是方才月下遇见的仙人？！她们在说什么，只看见唇齿在动着，为什么听不见，她们，她们在说些什么.......

　　司月愈往母亲走去，母亲的脸就愈模糊，身子也是越来越重像是被上了一道枷锁，眼皮缓缓合上，朦胧之中他好像看见了母亲摸了那女子的头，母亲好像还笑了.......母亲.....母亲.....

　　“母亲”司月自睡梦中惊醒，深吸了一口气，眼角有些湿润。他褪去了白衫，换上了一身圆领黑袍，头戴斗纱，飘飘而立。

　　推开门，天色依旧暗沉，月亮的轮廓藏着半截在云层里。夜里的霜降使得周身的草木有些苍白。

　　向山而行，穿梭在云里雾气中，半晌行至蝶境镜口，再回首俯瞰脚下的阶梯，下半层已消匿于云气，不见踪影。

　　迎面走来走来的师兄马尾高束，雄姿英发，落落大方地向司月行了个礼仪。

　　“这位小师弟，可是来参加此次蝶境弟子选试大会的？”

　　“正是”司月取下斗纱，俊俏的面容使眼前人一惊。

　　师兄连叹:“师弟竟生的如此俊美！若是此次通过了选试，只怕日后是要被门中不少女弟子垂青呢！”

　　“承蒙师兄抬爱！”司月淡笑。

　　“请随我来”

　　那师兄不时微瞟身边美得不像人的司月，这师弟肯定是女娲取了某块美玉捏了三天三夜捏出来的，而自己可能只是女娲随手甩出来的泥点子！！

　　女娲！你出来！！我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