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道前路无知己》深蓝如雪

8、第八章

　　李寻欢怏怏的回屋关门，外屋是走不通的，铁传甲这样堵在门口估计除了杨清没人有本事进出，偏偏外屋的窗户和门在一边，也不行。
　　李寻欢看了看屋子的布局这是个一进两厢的套房，左手边的屋子在外，窗户也与门同向，虽说离门远了些，但是要真从那里出去还是躲不过铁传甲的眼睛。于是李寻欢选了右手边的屋子进去。果然这边的窗户是向着隔壁的小过院开的。
　　瞄了眼外面门口方向，隐约还可见铁传甲的身影杵在外面。李寻欢耸耸肩，推开窗户准备走非常路径。
　　岂料窗户刚推开，李寻欢看到正巧站在窗外的人就傻眼了。
　　“清……清先生。”
　　杨清刚从李园回来。因为处理了一些事情所以用上了法力。本是想着此处僻静，即使突然显形也不会有人发现，却不想刚站定就给人发现了。而且那人还是李寻欢。
　　也亏得两个都是各怀心思的人，第一反应即是掩饰自己的行为。杨清先反应过来，甩了如同往常一样冰冷的表情先声夺人：“你想去哪儿？”
　　“看看而已。”李寻欢尴尬的笑了一下，将窗户关上。再回到外屋时杨清已经在外屋的桌边坐下。手边还摆着一架白玉琴，李寻欢认得那正是被自己遗忘在李园的凤羲琴。一边惊讶杨清的速度。虽不知道这里离李园有多近，这么快往返还是令人惊讶。
　　“药在桌上。”杨清见他出来也没再多说什么。只低头调琴，让李寻欢先服药。李寻欢撅了撅嘴老实的拿了桌上的药瓶倒出一粒，用白水送服了。
　　“既然做好了决定，就不该再这样下去。”杨清调好琴弦，拨弄了两下继续说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想去海边看看，虽然知道希望渺茫，总是一个念想。”李寻欢习惯性的趴在桌上听杨清弹琴。语气中又带上一丝怅意。
　　“海边，我有些朋友在那边。我陪你去吧！”杨清想了想决定陪着李寻欢一起去。“还有，既然你将李园送与他人了，那么我也不再是李园的先生。以后就叫我晋歌吧！”
　　李寻欢笑着坐直身子。“晋歌愿意帮忙，自是求之不得。”
　　杨清微微一笑，慢慢奏起一曲老调。
　　琴身绵长而悠扬，似乎在述说着古老的故事，故事中的悲欢离合随着琴声一点一点传到听者耳中，引起各自的感触。李寻欢伤神中居然听到门口传来铁传甲隐忍的呜咽声。正发怔中，琴声悠然而止。杨清停下弹奏，手在琴弦上轻轻抚过，似乎在想什么。
　　“清……晋歌？”
　　李寻欢声音倒是让杨清回过神来，手一推将凤羲琴送到李寻欢面前：“送你。”
　　“送我？这琴不是你最钟爱的吗？我不能要。”
　　“物归原主而已。”杨清淡淡一笑，取出随身的墨扇悠闲的扇着。“我之前也不过是替你保管而已。”
　　“替我保管？”李寻欢迷惑了。这琴分明是杨清带到李园的，以前不让人碰上分毫，这会儿怎地又变成自己的了？
　　“神器有灵，自会择主，凤羲琴乃伏羲神王所造，自会选择想要跟随的人，以后你就会明白我和它为什么会出现在你身边了。”杨清看着因为李寻欢好奇而伸手触摸到琴身时，由琴身内里隐隐现出的光华，满足的笑道。
　　“是吗？”李寻欢还是不明白，不过看着面前杨清与十多年前相比变化不多的脸，又似乎明白一些什么。随手撩动琴弦：“那我收下便是。”
　　杨清见李寻欢收下，扇子一合正色道：“既然你决定了，那么就意味着你必须放下。”
　　“我明白。我会试着放下，我必须放弃的东西。”李寻欢闻言神色一变，原本在收到凤羲琴后有些高兴的脸上又是一片黯然。闷闷的将琴推开些许。整个人就像泄气了般又趴回桌面上去。“所以，放下之前让我再想想便好……”
　　杨清无奈的叹了口气，真不知李寻欢这毛病是跟谁学的。不过看李寻欢的脸色似乎并不太好，刚才服下的药也差不多该起作用了。杨清起身慢慢踱到李寻欢身边。
　　“我到觉得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先给我去休息才是。”
　　“我不累。”李寻欢说着却是一脸疲惫的闭上了眼睛。之前其实李寻欢并没有睡好.。连日的酗酒直到实在撑不住酒醉这才睡了不长的时间。又被龙啸云和杨清这么一闹给弄醒了。全靠意志苦撑着，这会儿许是和杨清谈开了放松了下来。浓浓的酒意伴着疲惫又涌了上来。但是李寻欢却不想睡：“我怕我会梦见她。那天诗音看我的眼神，我这辈子都忘不了。”
　　“即是如此，又何必做出那样的决定呢？”杨清叹气，墨扇轻摇自李寻欢面前晃过，满意的看着李寻欢失去意识，打横抱起李寻欢虚软的身体放到里屋床上，杨清并没有急着离开，反而矗立在床边看着李寻欢的睡颜，眼中带着淡淡的伤感。
　　凤羲……
　　既然不舍，为何不自私一点？
　　李寻欢虽在杨清的法力作用下睡着了，但是他睡的并不安稳。在睡梦中李寻欢只觉得自己又回到了李园，正站在凉亭里疑惑发呆，就听身后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诗音。”李寻欢高兴无比的回头，果见想了千遍万遍的人儿正向自己跑来。一如平常一样，李寻欢张开双臂满心欢喜的准备接住心爱的表妹。却不料心心念念的人儿与自己擦身而过投进的不知何时出现在后方的龙啸云怀里。李寻欢错愕的看着相拥的两人，张开的双臂坎坎的放下，嘴唇张了张发不出一丝声音。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往前挪了一步。
　　却似踏到上机关，周围的一切水溶一边的模糊，陷入一片迷雾中。
　　“诗音？大哥？你们在哪儿？”李寻欢无措的呼喊着。但是雾浓中哪里有别的人影存在，回应李寻欢多的只有似远似近的琴音，李寻欢便顺着琴音寻了过去。
　　在雾中走了许久，李寻欢发觉自己到了一处竹林，琴声在林中回响。一时竟然分不出是从何处传来的，李寻欢便随意选了个方向寻去。不知是李寻欢运气好还是本就在冥冥之中有指引，李寻欢没走多远便发现一处竹屋，竹屋外翠竹依依，竹下素琴淡香，一派世外风景。
　　素琴边上一玄衣人独坐，李寻欢有些茫然的看着那玄衣人，奈何无论李寻欢如何想法想看清那人的脸也不能如愿，那人的脸似被迷雾包围一样模糊不清，难以分辨。
　　“凤羲，好久不见。”
　　“凤羲？你说你手边的那把琴？”李寻欢倒是认出玄衣人手边的素琴正是杨清送与自己的凤羲琴。
　　“你不记得我了？”玄衣人撩拨着琴弦，与之前不同的曲调跃然而出。古老却又使李寻欢觉得仿佛很久之前已经听过了无数次似的。一个名字浮现在李寻欢的脑海中。
　　“戬……”李寻欢不觉间已经将这名字念了出来。
　　“你果然还记得我。凤羲。”那玄衣人的脸似乎在李寻欢唤出那个“戬”字之后清晰了些，李寻欢隐隐可以看到他额头的金色流云。
　　“我叫李寻欢，不是凤羲。阁下你可能认错人了。”李寻欢越发的觉得这人奇怪怎么老是叫自己凤羲。
　　“你叫了我的名字，只有他才会叫我戬。”
　　“我随口叫的。”李寻欢还是不明白，不过也不想再纠缠下去，悄悄的往后退了一步。却正好赶上一阵怪风，被送出竹林。意识在那包含暖意的怪风中渐渐沉入黑甜之中。
　　“凤羲，我相信总有一天你会记起我，我等你。”杨清淡淡一笑收回幻境，将自己神识引出李寻欢的梦境。看着李寻欢安稳的睡颜，心情也轻快了许多。
　　杨清在床边站了不过片刻便又出去外屋。唤了声啸天犬，就见铁传甲摆着高大的身躯进来，那敏捷的动作明显和他的身形不符。
　　“主人？”
　　“去备辆舒服点的马车。”
　　“马车？主人我们要去哪儿？”铁传甲不解的问，主人到别的地方去什么时候需要马车了？还要舒服的？
　　“海边。”或许是时候去拜访一下海中的熟人……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