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烛》christinleung

4、松田阵平 4.往生多春

　　精舍丝香飘出的白烟模糊了那幅字画，让你分辨不出上面的字到底是“归”还是“往”，你暂且放下疑团抬手拭去被白烟熏出的泪水，只因泪中的烛光太过斑斓烂漫，让你想起了在横滨海岸孤独伫立的那个摩天轮。

　　你和松田出了居酒屋穿梭在夏日祭人流攒动的集市中，彩灯沿着海岸线两边拉了老长，棚子下的小摊里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小玩意儿，你和他就在一阵阵热情洋溢的叫卖声中缓缓前行，错过了一个又一个妙趣横生别开生面的小摊。

　　这块儿是成人情`趣`用`品，那块儿是小儿益智玩具。

　　你别过头假装去看缺了一块的拼图成品，只因不想让对过的中年的老大叔误会你和他是一对。

　　“你的父亲是个性虐待狂，是吗？”

　　松田的声音在你的背后响起，你僵直着身子看着竹竿上旋转的风车，被它鬼魅无常的偏光迷住了眼睛。

　　“没错。”

　　你冷哼了一声，看见一个被抱在怀里的小豆丁向上伸出小爪问母亲索要小风车。

　　“罪有应得的他想必已经被制裁了吧，我记得你帮我破的那个案子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他又说道。

　　不曾转身的你只是向前方走去。

　　远处传来了一阵焦黑的烟火，你趋向焦香味的源头向身后丢下了一句话：

　　“我那个时候用的是枪。”

　　几条小鱼被竹签插着半埋在滚烫的黑沙中，老板颇有审美意趣地将沙子堆成了富士山的形状。

　　你呆呆地看着那个山丘不知为何觉得它像一个漆黑阴冷的孤冢。

　　“多春！多春！新上的多春鱼！”

　　“来两条！”

　　松田落了两张钞票，接了两条小鱼。

　　“您慢走！”

　　因焦香味垂涎欲滴的你撇了一眼那多春鱼被炸到发干的身子，在心里默默地轻哼了一声。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离开那里来了这里？吃了！我就告诉你~”

　　松田将多春鱼在你面前摇了摇，你抬手夺过竹签，满满地吸了一口令你垂涎的焦香，在他“当心别烫着！”的惊呼声中咬了一大口。

　　是有些烫。

　　你不得不放慢了吃速。

　　“芜念，你有没有某个心系的人？”

　　他嚼着鱼肉含糊地问道。

　　“心上系着的？”

　　你用同样含糊不清的声音反问道。

　　“比你更加独立，更加认真，更加重情，更加决绝。她是你没有的，她是你得不到的，她不属于你。”

　　你突然停了嘴，抬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他也抬着头没在吃鱼。

　　只是怔怔地望着远处的一个摩天轮。

　　“谨慎却又孤勇，强大却又脆弱。你想得到她，却也想守护她。”

　　他说道，低头看着手中多春鱼，又咬了一口。

　　“留在□□处理班的话，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死了就就什么都没了，所以我来了刑事部，进了强行犯 - 杀人犯搜查系，打着守护受害者的名号藏在在某个隐秘的角落里偷偷地看着她。你说，是不是很懦弱？”

　　他突然回过头看着你，让你没有时间躲避他的目光、没有时间掩饰自己的异样。

　　“能活一天是一天，往生是过去亦是未来，别忘了这是你自己点的酒。”

　　你又是一副冷漠无情的样子，在与他说话期间将那个多春鱼吃得一点不剩，扔了竹签在垃圾桶里造出了一记尖响。

　　“是是是！”松田和着这尖响连连点头，大大咧咧地迈开步伐，

　　“说不定哪天爷变了心回去拆它一两个炸弹呢！”

　　“别天天吃炸物，当心哪天一不小心被它夺去了性命！”

　　你禁不住笑了一声，又在他发现之前敛了神色，向远处的伫立的庞然大物走去。

　　就在那一瞬间，摩天轮上炸开了一朵璀璨烂漫的大烟花。

　　你睁开眼，被噼噼啪啪的烛火声所惊醒。穿堂而过的瑟瑟寒风化作了沉痛的呜咽声，闷闭在雷雨过后的浓重湿气中，最终消逝得无影无踪。

　　你终于看清眼前的那幅字画，上面写的巨大的“归”字。

　　猛得转过身跪在地上拾起那一盒发冷的羊羹胡乱地将其塞入嘴里草草嚼了囫囵吞下。

　　在压抑万分的仓皇无措中，你不知其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