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心》颂真

8、第 8 章

　　自始至终许蔓都没对那束玫瑰有过多的关注，她再想着实习班的事。她刚才大略地写了一些招聘广告和招生信息。下午没有课正好去打印然后贴出来。
　　许蔓拿着背包打算出去。路过秦昕桌子边的时候，秦昕正笑容甜甜，声音软软的和一个男生视屏聊天。
　　许蔓的身影一闪而过，视屏里的男生瞬间打断秦昕正在说的话问道，“是许蔓学妹吗？刚路过的人是许蔓吧！”
　　秦昕回头，“哦是的。你认识蔓蔓啊。”
　　许蔓听见有人在叫自己，回头看秦昕，“？”
　　秦昕指指的机屏幕对许蔓介绍着说，“我男朋友！”
　　许蔓已经走出手机摄像头可照住地范围外了，但还是能看见那个男生，冲秦昕点点头，“哦。”
　　那男生适时的连忙介绍自己，“许蔓你好，我是大三的李树海。很高兴认识你。你这是要出去吗？”
　　许蔓看了眼秦昕，“你跟我出来一下。”
　　秦昕莫名其妙的，对李树海说你等我一下啊，跟着许蔓来到门外面。
　　许蔓直截了当地问秦昕，“新交的男朋友？”
　　“是啊！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你交朋友不用脑子的吗？”
　　秦昕不爱听了，“你说的什么话？你是不是嫉妒我？”
　　“白痴。”许蔓挥了挥手，走了。
　　“许蔓！！你给我站住……”秦昕对着许蔓的背影愤愤地吼了一句。

　　回了宿舍一看手机，连着的李树海的视屏不知何时就挂了，再拨过去，他没接，打电话也没接。
　　王艳恨铁不成钢地坐在秦昕身边，“你做什么要把许蔓介绍给你男朋友？”
　　“是他自己先问的。”
　　“……防火防盗防闺蜜。”
　　秦昕震惊，“许蔓啊！她怎么可能抢我男朋友。”
　　“那你男朋友呢？不是打击你哦，自己多观察观察。”
　　秦昕心性简单，这一下也乱了起来，并且自己还没能力理清乱的原因，闷闷地应了王艳一声坐在桌子上发呆，刚刚发生了点啥？明明好好的，怎么了，怎么办？
　　又给李树海拨了两次电话，人家没接。

　　李树海是没听到，他健步如飞地往女生寝室走去，四处张望寻找着什么。

　　直到出了校门口也没遇到人。还走的挺快，他想。自己从许蔓出门起，他也立马下了楼。男生宿舍是比女生远点，但他紧赶慢赶的，居然没看到人。难道不是出校门？是去食堂了？现在也没到了吃饭的时间，难道是去图书馆了，还是去了教室上自习了？
　　李树海懊恼着想着，刚才就应该多问些。

　　许蔓也没走多快，她刚出门刚好有辆出租车驶来，与李树海擦肩而过，一个关车门的距离。

　　再过几天许树和母亲就要来了。没有什么事比这更重要，更让她期待的了。

　　补习班要招老师。以退休教师优先，因为他们带学生的经验丰富。大学生独门成绩出众的也可兼职。具体该怎么规划许树初一初二课程，得需要和老师沟通。

　　许树的初中，连一天教室都没有去过。
　　父亲去逝后，他们成了孤儿寡母。
　　一个雷雨天，醉酒的男人闯入了他家，母亲的激烈反抗，许蔓颤抖着手厮打着压在母亲身上的那个男人。她已用尽全力了，拉扯的指甲都劈了，那男人只一挥手，许蔓就摔在了地上，在她爬起来时，看见那人猩红的眼睛，像怪物一样。母亲衣服已成一条条的了，泪流满面的捂着怎么也遮不住的身体。许蔓又扑了上去，男人邪恶地笑了一下，抓着许蔓往床上扔。
　　许蔓大叫着让他滚，把手里能碰的能拿到的东西都招呼上。
　　玻璃也不知被什么东西给从里面砸碎了。
　　电闪雷鸣，闪电的光冲破黑暗打在这醉汉的脸上，就像一只恶魔！力量的悬殊带给人深深的恐惧和绝望。恶心的东西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砸出了火气，转身就要朝许蔓扑来。
　　‘砰！’脑袋与棍子的撞击声传来。
　　那醉汉口鼻流血，昏迷不醒地倒在旁边。
　　许树保持着挥动铁棍的动作，全身僵硬，瞳孔急剧在颤动着。
　　从那天起，母亲受到了惊吓。精神时好时坏。
　　从那天起许树学会了打架。和同龄人打，和成年人打。一到电闪雷鸣天，就整夜拿着棍子站在院子里。
　　从那天起，许蔓开始接受周围人的指指点点。心里经过了无数次崩塌与重建。

　　来补习班是打算收拾和整理一下的。座椅估计很久没人用了，积攒了不少灰。半天都在愣神，啥也没收拾。思绪一想到从前就无法轻易收回。

　　又发呆了！ 站了不知多久腿居然有些僵，慢慢坐在外面的台阶上想着，快点去吃饭，然后动起来，行动起来。

　　可就是不想动。

　　马路对面，陆陆续续的有人支起了地摊。
　　地摊经济复苏。人群吃过晚饭正好出来闲逛消食。许蔓看见一个男孩子，撒娇打滚着跟父亲要玩具。
　　明明手里抱着一个玩具汽车了，看见更大的还要！
　　父子两僵持着，亲爹怕孩子躺地上凉，拉起来说好话讲道理，小孩子才不和你讲道理……拿捏大人的心思一拿一个准，你就不起来，你拉我我还往地下躺，你不给买我就不……
　　孩子父亲把孩子抱怀里，小孩跟鱼打挺似的扑腾。

　　许蔓双手抱着小腿，脑袋枕膝盖上，看着那父亲还在妄图给孩讲道理。
　　正想着头顶上遮下来一片阴影，没等她抬头感觉身旁坐下了一个人。
　　许蔓猛然转头，愣了一下，然后轻声问，“是你啊。你怎么在这里？”
　　程池指指许蔓对面的高楼，“我在那实习。”
　　周正跟着程池，他没坐下，找了棵树靠着，心里吐槽，‘实习个鬼哦，那不是你家的楼？’

　　许蔓点点头，视线回到马路对面，那父亲最后果其然地妥协了，掏钱付款，拍着儿子的头说着话，孩子开心地破涕为笑，不住地点着头。

　　程池处理完事情，走出公司门看见‘状元补习班’那红彤彤的大字亮着，门口的台阶上坐着团成一团的人。动也不动的发着呆。“在看什么？”
　　许蔓指指那抱着玩具的小孩，“那小孩大概几岁？有十一、十二没？”
　　程池看了眼许蔓说的那个小孩子，等许蔓接着往下说。
　　许蔓没等来回答，疑惑地看向程池。
　　程池没有回避视线，就那么看着她，与她对视，仿佛知道她有一肚子不甘和委屈想找人述说一样。眼神专注，温柔。

　　车水马龙，行人匆匆。

　　有个人穿着笔挺高贵的订制服装陪她坐在灰扑扑的台阶上，明明是刚认识不久，却觉得一点也不陌生。和他这样呆着，彼此不说话也不尴尬。给她这种自在感的男性，除了他，只有亲弟弟许树。

　　四目相对，许蔓笑了笑对程池道， “你看马路对面那小孩儿，我弟弟差不多他那么大的时候已经拿棍子跟成年人干仗了。一开始打不过，身上经常是伤，有次两胳膊都手腕都被打折了，就那么耷拉着回来了，也没哭过。”
　　周正靠在后面的树干上，听到这支起了耳朵。
　　程池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给许蔓披上，“弟弟为什么打架？”
　　许蔓眼眶有些发热，是衣服太暖还是扣伤疤太疼，“欺负人呗，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程池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也有些惊讶。
　　“叔叔……”
　　“出意外了。”
　　“抱歉。”
　　“没关系，看见我后面这补习班了没？我开的，”许蔓骄傲地向程池介绍，“弟弟没上过初中，我要把他接过来啦！补好落下的功课，我还要给他找个好学校。”

　　“弟弟很棒，你也很坚强。”

　　许蔓描述笼统又简单，但只言片语中可以想象。一个六年级的孩子独自去和成年人打架，那生活该是多么灰暗与绝望。

　　程池抬手，轻轻拍了拍许蔓的头，“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过不去就重新回去把他打趴了再迈过去。打不过的，和我说。”
　　“和你说？”
　　“嗯。”
　　许蔓展颜微笑，呼出一口郁气，正打算说话时她双肩包里的电脑发出了警示音，一声比一声强烈。许蔓脸色微变，这是有人在攻击她的计算机。

　　能层层冲破她设置的防火墙攻到最后一步，是谁？

　　许蔓飞快地把程池披给她的衣服还回去，取出电脑，解锁，输入指令。一个个复杂的代码在她指间飞舞，在蓝色的屏幕上飞快地向上滚动。警报声越来越响，许蔓指速越来越快，拦截拦截！锁定，销毁，追踪反追踪。直到警报声停了，许蔓才长出一口气，哪来的人啊？这种手法和痕迹很像一个人啊？
　　“发生了什么事？”
　　“电脑受到了攻击。”

　　这电脑，是高朋远干的吧，他那水平不至于，找到厉害的帮手了。攻击她电脑有什么目的？

　　周正自许蔓电脑响起警报音就靠过来了，看着许蔓一通操作猛如虎，由衷地感叹了句，“小学妹，你这电脑水平牛逼啊。”
　　许蔓冲他比了个耶。
　　“……与你女神高冷的人设有些不符。”

　　程池轻笑出声。
　　许蔓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微微与程池拉开点距离，笑声轻柔，像羽毛撩拨的她脖子酥酥麻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