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你甜蜜谎话》枣子糖

2、二 抽烟

　　季羽把数学书拿起来，向他指的那张桌子走过去。

　　目光扫过桌面，一道刺眼的红色划过季羽的眼。

　　桌面右下角，被人用口红画了个很大的爱心，爱心里歪歪扭扭地写着周淮两个字。

　　季羽“啊”了一声。

　　这可真的是，强。

　　心里手动给这波操作点了个赞。

　　视线再转向他的同桌，桌上全部都是化妆品，一管YSL被拧开来，上面有裂痕。

　　这时周淮也走了过来，他看了看自己桌上的口红痕，微蹙着眉，啧了一声。

　　季羽望见周淮的脸紧绷着，然后嫌恶地踹了一脚自己的桌子。

　　他同桌的桌子被连带着撞了一下，所有的化妆品哗啦啦地掉到了地上。

　　巨大的响声吓了季羽一跳。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周淮这个样子。

　　这样的，有些暴戾的样子。

　　他在她心中一直是个偏冷色调的人，没想到也竟会有这种激越的情绪。

　　好多封五颜六色的信瞬间从他抽屉里倾泻出来，似乎都是些情书。

　　呃，还有一根烟头。

　　季羽盯着那根烟头，然后又看向周淮，脸上写满了惊讶。

　　“你......抽烟？”季羽语气有些艰难。

　　她简直没有办法想象，年级第一居然会抽烟。

　　这跟大叔穿粉袜子一样，简直叫人没办法接受。

　　周淮扫了一眼那根烟头，想了一下，认真地说，“不是我抽的。”

　　季羽眼里显然写满了不相信。

　　“她抽的。”周淮示意他的同桌，“放到我抽屉里的。”

　　好像是这样的。

　　吧。

　　季羽扯过几张纸，一边去擦他桌子上的痕迹，把那些信封捡起来，一边对周淮说，“男孩子

　　还是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

　　话音刚落季羽的脸就有些烧起来，等下，这话似乎有些不对劲。

　　像是她对自己的男朋友说的。

　　不过，如果是哥哥的话，妹妹也能说吧。

　　这么想着，季羽又放下心来。

　　低着头的季羽，没有看见周淮的嘴角勾起些弧度来。

　　“虽然我对烟没有什么排斥，但是如果你以后有了女朋友的话，她又不喜欢烟味，那就很麻烦了。”

　　想了想，季羽还是又补上了一句。

　　还是不要这么快就暴露企图好了。

　　她哪里想要周淮找什么女朋友啊，还不喜欢烟味的女朋友。

　　不管周淮什么样子，她通通都喜欢。

　　周淮嘴角的弧度又被抿了下去。

　　他看了看那根烟头。

　　伸出一只脚把它往桌脚踢了踢。

　　还是藏得不太好，又踢了踢。

　　季羽看见他的动作，有些想笑。

　　一根别人抽过的烟头，他要不要这么嫌弃啊。

　　......

　　“就这些？”

　　周淮看着她的数学练习册，用笔指了指被钩起来的五道题。

　　“嗯....”季羽有些窘迫地点头。

　　周淮会不会觉得，她居然拿了这么多题来问他，脑子很笨啊。

　　想了想，季羽还是试探性地问了一句，“这些题目，会不会太多了？”

　　话音刚落，她就看见周淮微微皱眉，表情困扰的开口，“嗯，确实挺多的。”

　　季羽一下子就紧张起来。

　　其实她钩的这几道，都是想了好久的，特别难的大题。

　　她只不过是想要贪心的再多看他几眼，再多在他身边待几分钟罢了。

　　可是现在听周淮的语气，似乎是觉得她很烦。

　　“做对的题目太多了。”周淮懒懒抬眸，视线从练习册转到季羽身上，又继续补充道。

　　啊？什么意思？

　　季羽迟钝的呆住了。

　　理解了半天，她觉得，周淮他这是在说......她挺聪明，错的不多，至少还有得救？

　　这么一想，似乎挺对。

　　嘿，没想到周淮还挺会夸人的。

　　于是季羽连忙谦虚的解释，“也没有啦，我数学全级能排到700多名去。”。

　　周淮淡淡扫了她一眼。

　　700多名？要是900多名就好了。

　　她能再笨些，唔...最好什么都不会，这样她就会天天缠着自己问题目，一直在他身边了。

　　周淮抿了抿嘴。

　　这些想法，不能告诉她。

　　20分钟过去了，才讲到第三道题，周淮就看见季羽的眼皮有些打架。

　　前面那几道题她听的时候就有些似懂非懂，这也不是说他讲的不清楚，而是季羽的基础本来就不太好，很多简单的知识点都还没有掌握，上来就看这么综合性的大题，自然是不会的。

　　“懂了？”周淮第三次说完解法，转头问她。

　　“啊.....”季羽抬了抬眼皮，清醒了一些，然后猛地意识到周淮已经讲了这道题好几次了。

　　可是...怎么办，自己好像还是不太懂。

　　但如果老是说同一道题的话，他一定会烦自己的吧。

　　于是季羽用力点头，“懂了懂了。”

　　“真的？”周淮眼里明显写满了质疑。

　　“嗯。”

　　“那你再跟我复述一遍。”

　　“......”

　　看着季羽苦着脸不做声，周淮叹了口气，“我再讲一遍，认真听。”

　　说到第四道立体几何证明的时候，周淮无奈地发现，季羽倒下了。

　　她昨晚是几点才睡的啊，这么困。

　　算了。

　　周淮索性关了书靠在椅子上。

　　课室里，空调运作时呼呼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偏过头去看季羽。

　　她睡得好沉。

　　像针叶样浓密的一排睫毛，微微颤动。

　　羊脂玉一样的皮肤，有些肉肉的鼻子，嘴唇微翘。

　　周淮深呼吸了一口气，莫名烦躁。

　　于是从抽屉里抽出张白纸，开始画素描。

　　课室里回荡着铅笔在纸上擦过的，沙沙的声音。

　　季羽的头发，眼睛，鼻子，全都一点一点被绘到了纸上。

　　画到嘴唇的时候，怎么都画不好了。

　　不是厚了一些，就是薄了一些。

　　擦了好几遍，周淮终于有些生气地丢开笔，只好又去看她。

　　季羽的头发，留得很长。

　　六中虽然一向不准女生留长发，但是舞蹈队是可以不用剪的。

　　柔软的发丝从脸颊边一路倾泻而下，滑过圆润的肩，滑过娇小的背，垂在大腿上，一扫一扫。

　　挠得周淮心头有些发痒。

　　脑海中突然划过段程对他说的那句话。

　　是什么来着，好像是说，整个六中最想和谁一起那个，她是第一名。

　　这句话，很糟糕。

　　周淮有些不耐地去掏裤袋里的烟盒。

　　掏到一半的时候，发现在她旁边抽烟似乎不太好，于是又站起来走到外边走廊上去。

　　凉凉的薄荷味散开，烟雾扑在窗子上。

　　从玻璃外，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季羽沉睡的侧脸。

　　因为教室里的空调开得有些低，怕她着凉，周淮把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这件衣服对她来说，委实大得有些离谱，下摆垂到了膝盖下方的一寸，正好将她的校服裙遮了个正着。

　　好看的小腿就从外套下露了出来。
　　像是没有穿下装。

　　周淮一边抽着烟，指骨一边有节奏地敲击着墙壁。

　　已经快要一点半了。

　　虽然说高三因为可以不用午休留在教学区自习，但这个时间，其它学生也快要回来了。

　　正思索着要不要让她继续睡下去，季羽枕着的手臂突然动了下。

　　霎时，周淮想也没想，一下子眼疾手快的将没抽完的烟头丢到了栏杆外。

　　但是，季羽只是动了动而已，又睡过去了。

　　周淮无奈地看着自己刚刚反应迅速的右手，心里有些懊恼。

　　想了想，他推开门，又走了进去。

　　还是不忍心吵醒她，周淮考虑了一下，干脆把她抱回去好了。

　　整个漫长的夏季，六中的虫鸣都像是永不会停歇一样，撞击在空旷的走廊上，一遍一遍回响。

　　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周淮发觉，季羽跟他想的一样，真的就只有那么小小的一团。

　　好轻，也好软。

　　长长的黑发拂在他的手背上，柔软的像是羽毛划过一样，

　　那根羽毛，同样也在他心底划了一下。

　　几乎让人失控的酥麻。

　　外套下两条细软的腿乖巧地搭在他的臂弯间，滑腻的肌肤熨帖着他的手臂，暖暖的温度。

　　季羽很乖的倚在他怀里，周淮盯着她头顶上小巧的发旋，嘴唇微不可查地轻轻滑起一个弧度。

　　走到一面柱子旁的时候，阳光被全部遮蔽。

　　阴影和欲望如潮水一般蔓延。

　　像是慢速播放的老默片，周淮慢慢地，慢慢地低下头，呼吸和她渐渐纠缠在一起。

　　安静地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声。

　　嘴唇在她的上面轻柔地滑了一下，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好了，周淮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吻，是为了他那张素描。

　　感受完形状和触觉，应该知道她的嘴唇要怎么画了吧。

　　难耐的抬头。

　　濒临失控时，他差点就要习惯性地去掏烟盒。

　　可是，她不让。

　　......

　　几天悄然而逝。

　　这几天赶课时，就连晚修老师也要霸占时间上课，特别是今晚还有个什么期中考表彰兼高三动员大会，每个人都要去，还要换上正装。

　　季羽想了想，似乎自己白衬衫上的礼花早就不知道被哪个学妹借走了，现在还没有还回来。叹了口气，算了，抱有侥幸心理的想一想，也许今晚不检查呢？

　　过去会堂的时候，大家都还是乱糟糟的没有找到班级位置。

　　人影绰绰间，周淮就这样一下子被季羽从无数男生里揪了出来。

　　他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正跟着一个老师走向最前排的嘉宾席。

　　不愧是衣架子，季羽在心里叹息，他穿正装真的太好看了。

　　先是校长激情轩昂的朗诵了一首长诗，接着紧锣密鼓的搞起了宣誓和演讲，不外乎是些什么高三学习很重要，同学们该放下的都要放下，认真学习把握自己的人生云云。

　　隔壁的苏鱼鱼冲季羽翻了个白眼说道，“磨得我耳朵都要起茧子了，每年都是这么搞，我听
　　上一届的学长学姐说，去年校长说的也是这几句话，稿子都不带翻新的吗？”

　　季羽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对她的话表示赞同：“所以啊，稿子都没变，升学率自然还是那可怜的一点儿。”

　　苏鱼鱼阴笑着摇头，“你可别小瞧我们学校，说不定今年就能出第一个清华北大呢。”

　　“呐，嘉宾席从左数第四个，坐在校长旁边的就是周淮，他可是全村人的希望啊。”

　　季羽假装不知道周淮坐那似的，跟着看了过去，和他隔得不远，才三排，可以很清楚的欣赏他。

　　“说实在的，今晚周淮可就藏不住咯，全校的小学妹都要认识他了，到时候又是一场腥风血雨....唉！”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苏鱼鱼还特地瞧了瞧季羽，发现她居然没什么反应。

　　“哎，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舍得他被小学妹勾走了？”实在是憋不住，苏鱼鱼凑过去八卦的问。

　　“勾不走。”季羽高深莫测的抛出一句话，然后就再也不回答苏鱼鱼任何问题了。

　　勾得走才怪，周淮抽屉里那么多封情书，他就跟没看见似的，还满脸嫌弃，他要是能被别人拐走，季羽倒真想好好和那个女生探讨一下方法。

　　毕竟把周淮这个伟大的天才硬生生从神坛上拉下来，是个壮举。

　　而苏鱼鱼狐疑盯着她，总觉得她和周淮之间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嗯，一定有问题。

　　大会举行到一半，请期中考表现优异的学生上台领奖。

　　周淮慢慢走了上去，灯光聚焦在他脸上，在挺直的鼻梁处打下阴影。

　　季羽马上听到周围有人低声私语起来。

　　“我的妈呀，这就是年级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