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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少 ...

  •   “一只船孤独的航行在海上,它既不寻求幸福,也不逃避幸福,它只是向前航行,底下是沉静碧蓝的大海,而头顶是金色的太阳。将要直面的,与已成过往的,较之深埋于它内心的皆为微沫"

      所幸,清寒不是莱蒙托夫口中的孤独的船,同样向前航行,却得以有另一只船为伴。

      汪洋之上帆影成双,想必无孤独之虑。

      (1)情愫

      那年他们初二,清寒12岁焕青14岁,仍然是十分青涩的年纪。

      但是因为少年人在荷尔蒙指引下对爱情的渴望,谈恋爱这种事情似乎大家已经见怪不怪,如果说谁心中还没有个喜欢的人的话,仿佛才是格格不入了。

      初二的暑假,清寒也没有闲着,他一向如此的优秀和努力是脱不了干系的,所以在这么大块儿的时间段之中呢,他选择了利用起来好好的学习,于是清寒的妈妈帮他找了一个家教,是一个19岁的大学生。

      对方性萧,是一个颇为俊朗的男青年,笑容之中仿佛都洋溢着阳光的味道,身材修长线条流畅而不失力量感,一看就是那种很多女生都会追求的类型,而且对方学时渊博且风趣幽默,十分健谈,刚相处一天,便让清寒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好感。

      而且由于这个老师呢,在年纪上算是偏年轻的,和清寒有着很多的共同话题。

      在清寒的记忆中,自己的爸爸妈妈始终都是冷淡淡的,他从他们身上感觉不到爱。

      每一次,他看到别人的父母和自己孩子那种温馨的互动,心中都会有一些羡慕,但是他的爸爸妈妈却时常因为工作忙,没时间来搪塞过。

      没有陪伴,没有温声细语,小清寒从他们身上没有感觉到温度。他们总是会给他钱,给很多钱,但却没有了解到清寒最想要的是那份温情。

      而此刻的萧老师给了他一种可以依靠的感觉,那是他从其他长辈身上所不能汲取到的温度。

      清寒可以谈他想谈的任何事情,可以放开心怀地和萧老师交流自己的思想,可以和他分享趣事,可以和他畅谈未来。

      清寒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惬意,是被关怀着的感觉。

      (怎么会有一个人,这么懂我......)

      此刻的萧老师正在就相关知识点帮清寒出题,他们分享着一张写字桌,凑得很近,从清寒的角度可以看到的是小老师的侧脸。

      柔和的灯光下,那张侧脸的线条也温柔的不可思议,萧老师的眉眼也是淡淡的温温和和的样子,清寒就这样看着他,一时间有些痴了。

      这一刻,有什么小芽,悄悄地在心底的土地中冒了出来,并且迅速成长着,疯狂蔓延到每一个角落。

      "清寒,清寒?"

      老师伸出手在清寒眼前摆了摆,清寒这才从愣神之中缓了过来。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一时之间又忽然感觉到两者之间的距离过近。

      砰的一下,清寒脸颊变红了。

      (太近了,太近了)清寒这般想着

      在这狭窄的空间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的暧昧,呼吸可闻的距离,乱了一颗少男心。

      (2)心悸

      七月的晨光透过床帘射进屋内,抚弄着那少年人精致温柔的眉眼

      清寒缓缓转醒,正欲伸个懒腰,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身体瞬间僵住。

      他有点不可置信,伸手向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摸去,手下一片黏腻

      这是到了这个年纪的男孩儿都会遇到的问题——梦遗。

      但清寒却慌了,因为他梦里的对象是他接触了大半个月的萧老师。

      清寒一时间呼吸急促,他不知所措。

      他也听到过同年纪的男孩子这样的事情,但似乎他们梦里的对象都是娇俏可人的女孩子,那他现在算是怎么一回事呢?他有些不安。

      (难道我是同性恋吗?)清晨这样问自己。

      害怕的情绪在心底蔓延,清寒开始拒绝所有好友的接触,连正常授课的萧老师也拒绝接触,当然也包括焕青。

      炎炎夏日,骄阳似火,七月中午的太阳毒辣。

      当焕青忍受着酷热像往常一样来找清寒的时候,清寒却因为太害怕缩进被窝里,把焕青拒之门外

      “慕慕,哥哥来看你啦”,焕青像往常一样在清寒房间的窗边这样喊道,清寒却没有迟迟回应。

      过了好一会儿,焕青又一次喊时,才有微弱的答声传来

      “我不太舒服,你,你......先回去吧。”清寒忍着哭腔。

      尽管清寒不想伤害自己的发小,但是焕青还是伤心地离开了,他不能理解清寒不舒服些什么,要这样把他拒之门外。

      由于工作原因,清寒的父母长期在外,所以这偌大的屋子里只有清寒一人,寂静的可以听见心跳。

      他把门锁着,自己也钻进被窝里,就这样不吃不喝躺了三天,这期间每一次焕青来找清寒,清寒都弱弱的把他打发走了,直到这天清晨昏了过去,没有办法和门外的焕清说些什么。

      “慕慕,慕慕在吗?小清寒在里面吗?”

      清寒拍打着门,如果此刻清寒回答他的话,他或许还会掉头走掉,但是这一次,他发现没有一丝的声音,他有点慌,(慕慕不会是出事了吧?)紧接着他的力度更加大,用手狂拍着门,若清寒是在睡觉的话,这么大的声音应该足够把他吵醒,但是此刻仍然没有人回应。

      (一定出了什么事儿)

      焕青因为太担心,狠了狠心,脚开始施力,砰一下,把那门踹开了。

      焕青慌慌忙忙地找到清寒的房间,打开房门,入眼之景却是饿晕在地,瑟缩成一团的清寒。

      焕青立刻便着急了,却强制自己冷静了下来,想办法把清寒送到了医院。

      焕青不知道他的眸子却染上了鲜红,乍一看,有一种诡异的妖冶,很渗人。

      医生开始给清寒输液,焕青就在一旁这样守着他,握着清寒的手坐在一侧。

      清寒慢慢有了意识,缓缓睁开了眼。却发现自己眼前呢,是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焕青在一旁守着清寒,却因为太累,就这样趴在清寒身上睡着了。

      清寒这才感觉到自己胸口沉沉的,他想把这个家伙的脑袋从他胸前移开。

      而焕青睡觉是很浅的,这种情况也不可能真正放下心来睡觉。所以清寒刚有动静,他便意识到了什么,清醒了过来。

      焕青看着自己的兄弟,双唇抖动着,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问些什么?

      你为什么把我拒之门外?你为什么饿自己那么久?为什么不肯向我求助呢?他特别的想解决心中的疑惑,却不敢开口。

      既然清寒一开始就没有选择把事情告诉他,而选择了自己默默的承担,那这件事一定是非同寻常的,至少对清寒来说是一件无与伦比的大事,他这样直接开口,会不会让清寒再想起这些,再伤心,再难过呢?

      焕青内心纠结极了。

      而一向有很细致的观察能力的清寒瞥见了那抖动的嘴唇,知道这爱管闲事的家伙肯定是想问他什么。

      他的内心又纠结又绝望,自己难道是同性恋吗?这件事情太过沉重,他该不该告诉焕青?,万一焕青觉得他恶心,不再和他来往,那他到时候连这个兄弟也要失去了。

      但是在经历过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清寒觉得不应该瞒着焕青,如果焕青想要知道,那便告诉他吧。焕青是他的发小,更是至交好友,如果连焕青都理解不了他......

      清寒刚想开口,却发现嗓子十分干哑,三日的滴水不进,让他嘴唇也变得十分干燥,焕青看到他想说话,便立刻端起了旁边早已凉好的开水,喂着清寒喝了些,润了润嗓子。

      清寒的声音还是哑哑的,他问焕青,

      "嗯...想知道吗?"

      焕青点了点头

      他继续讲道"焕青哥哥,我我,我,我是个同性恋,我喜欢男的......"话说到一半,清寒已经在哽咽了,但还是坚持着说完了这一整句,一时间眼眶红润的厉害,两滴泪顺着脸颊的弧度流了下来,在尖尖的下巴汇聚,最终的落下来,打湿了白色的医用被罩。

      清寒用双手捂着自己的脸,不想看见对面的焕青,也不想面对这般姿态的自己,脆弱的,可笑的,丑态尽显的自己。

      焕青不得不承认,在听到清寒的话的时候,他着实震惊了一下,虽然平常觉得清寒过分可爱,但是也没有想过他的发小兼兄弟喜欢男孩子。

      但是很快他就平静了下来,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如此迅速地接受了这个令常人难以接受的事实。

      此刻,看着双手捂脸的低声哭泣的清寒,焕青心中没有一丝的膈应或者是嫌隙,所有的只是对自己这个从小庇护着的发小的心疼与怜惜。于是他站起来,一只手轻轻地抚上了那柔软的发顶,另一只手揽着清寒的脖颈,让清寒整个人靠在了他的腰腹间,呈现出一种被保护着的安心的姿态。

      人呢,当遇见一件难事的时候呢,自己独处的时候可能觉得没有什么,一咬牙就过去了,可真的当有人安慰了,有人愿意做一个倾听者了,那种委屈便一下倾泻出来了。

      于清寒而言,焕青无疑就是一个能安抚他的存在,他靠在焕青身上,忽然之间,哭泣的声音渐大,在偌大病房里面回荡着。清寒此刻难受极了,他在害怕,他在恐惧,他不知道前路如何。

      感受着细腻的发丝从指间划过,焕青一边安抚着清寒一边温声细语的安慰着

      “乖,没事啊,哥哥在”

      "你不用害怕,不用有任何负担,就算别人不理解你,你永远可以依赖我。"

      (3)误会

      现实不堪,而生活总在继续

      自从那件事之后,清寒发现自己对萧老师的迷恋愈发深重了。他愈发珍惜和萧老师在一起的每个瞬间。虽然青年人的迷恋是最为纯真的懵懂的,但是也绝对是最热切而美好的,所以清寒想为自己争取一下。

      这天,萧老师又来帮清寒补习,清寒主动要求,学习毛笔字,于是在清寒的房间里,他们开始了学习。对于初学者来说,从握笔姿势上来讲,有一点难以把握,所以萧老师就坐在清寒的旁边,手把手教他正确的握笔姿势,带他感受施力的正确方式。

      指尖相触碰着,身体的某些部分也贴合在一起,这样近的距离使得清寒脸红透了。室内的空气也似乎渐渐的升温。

      而这时,砰登一声,门开了

      清寒回头望去,只看见焕青站在他卧室门外,直勾勾盯着他与萧老师相贴的手。

      萧老师惊了一下,也回头望向门的方向,见到门外少年毫不掩饰的目光后立刻松开了握着的清寒的手,尴尬得笑了笑,"清寒,你朋友吗?"

      清寒也觉得有点尴尬,讪讪开口准备解释"我......"

      可焕清已经离开了

      焕青这天本来是想和清寒一起出门游玩的,可推开房门,便看到这样一副场景,看着清寒脸上浮动着的可疑的红晕,焕青似乎明白了什么,于是他一句话也没有留下,直接转身离开

      清寒就这样看出焕青转身关上门离开,没有给自己一个解释的机会。他觉得有一种说不上来的难受,解释似乎也没什么可解释的,他摸不准这种情绪是一种怎样的情绪。

      清寒这边难受着焕青又何尝不是难受着呢?他之前还不明白为什么清寒突然间发现自己是同性恋这样的事,看到为他补习的老师,又看到清寒在那萧老师面前的那份姿态。他明白了,大概清寒,是因为这个人开窍的吧,这还有什么好说呢?清寒能为这个人正视自己的情感,那他袁焕清又干扰什么呢?实在是没有必要。

      从这天开始,清寒和焕青便不再走在一起了,那些小混混们似乎发现了这一点,觉得涣清不在乎清寒了。虽然一开始捏不准,不敢有什么大幅度的躁动,只是一点点欺负,可是到后来发现焕青根本对清寒的受欺负这件事情不再管了,于是他们开始肆无忌惮地骚扰。

      其实清寒并不怕这些,这么长时间以来,骚扰没有断过,但是他并不比谁瘦弱矮小,再加上学过一些柔道,对于小打小闹似的把戏,他完全可以自己处理。

      只是,与被保护着的感觉不一样

      两只船并行于海面,其中一只的离去,改变的不只是本来成双的帆影,还有航向与目的地。

      无港湾可以停泊,与孤帆有何异?

      偶尔时看到焕青时,清寒会有一点想要冲上去解释的冲动,可是又能解释些什么呢?

      你为什么不再帮我了?为什么我受欺负你不管呢?不是说好护着我吗?不是说一直陪着我吗?不是为了我才来到这个初中的吗?不是说,你是我永远可以依赖的人吗?那你的诺言呢?你都忘记了吗?

      清寒很想这样说出口,但是,焕青又有什么义务护着他?

      一开始看着清寒受欺负,焕青是不忍心的,这毕竟是他从小护到大的发小兼至交好友,可是一想到今后这个人会拥有他的伴侣,对方还是一个男性,他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到,自己那一天该怎么办。

      此刻便放手吧,不要再管他的事了,他这样告诉自己,何况清寒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对方是一个英俊帅气的男人,插手别人的感情,焕青做不到。而且,焕青知道,清寒看似温和,给人可欺的错觉,其实他很固执。

      只要他决定了,那没人可以强迫他改变。

      这段时间清寒过的憋屈极了,他实在不想维持这样的现状,说实话呢,他不明白焕清在别扭些什么,难道是在嫌弃自己同性恋的身份吗?

      不,不会的,焕清既然已经知道,并且在最初选择了支持理解,那就绝对不会欺骗他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自己和萧老师的事情吗?清寒不由思索。

      可是,萧老师根本不知道他的心思,他们完全是清白的。

      他想澄清,所以需要一个契机。

      (4)契机

      鹰立每年都是有元旦晚会的,由各班组织节目上传给学校,并在学校进行表演,最后评得优秀的节目,获奖者可以上台进行领奖,清寒呢,从小就是多才多艺的,也学过一些舞蹈,所以这次他也是上报了一个节目。

      相信清寒修长的身材,再加上灵动的舞姿,不想获奖都是一件很难的事情,然而清寒并不是出于自愿来报这个节目的,他只是想到了这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挽回自己至交好友的一个契机。

      焕青已经很克制自己了,他强制自己不去在意清寒,不去关心他,可是目光每每都会转向清寒那,在清寒跳舞的时候,他更是将视线死死定格了清寒的身上。不过好在清寒表演节目时,太多太多的人注意,他也就无暇顾及这一份最炽热的目光。

      焕青视线扫向自家发小,顺身体线条往下望去,从优美的脖颈到圆润的臀部,再到又细又直又白的腿,不可谓不勾魂夺魄,想必这样的清寒,就算是一个gay,也是无数男人争抢的对象吧。

      不过这些和他袁焕青有什么关系呢?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断的彻彻底底,便没有必要再在意这些细节了。

      等到清寒的节目表演完毕之后,焕清开始转过头强迫自己不再在意这个人的一举一动,可是用在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上的心思太多,导致焕青陷入了自己的意识世界。那么多节目表演下来,他就是只记住了清寒的节目。

      清寒起舞的全过程在自己脑海里面循环播放,和焕青推开房门时清寒与萧老师肢体相贴的画面交相出现,使焕青心中复杂极了。

      焕青此刻无法再注意周围的一切,直到一声洪亮的袁焕青从领奖台那边通过话筒传音过来,焕青的意识才被拉回了现实世界中。

      领奖台上站着的正是刚刚获得奖项的清寒,

      "袁焕青,我不知道你最近在别扭什么,但是,小焕子,你就是这样对你的主上的?说好和我来鹰立,最后却把我推开,推的远远的,你到底在在意些什么?萧老师,只是我的老师,而你永远是我的兄弟。别的我也不想多说,我只问你,"

      清寒顿了顿,"真的不要我了吗?"

      不要清寒吗?焕青也想做这样的选择,但是怎么可能呢?数年来的如影随形,数年来的护他周全,焕青已经习惯性的把注意力分给自己发小一部分,如果可以的话,他也想逼自己改掉这些。

      但是便恍若一个赌徒,明明已经输了那么多进去,可不把自己输的倾家荡产,就不甘心似的,

      上了瘾。

      焕青想自己大概是有病吧。

      但一想到清寒说过萧老师只是他的老师,那这是不是意味着他袁焕青可以不那么快失去清寒呢?可不可以放纵自己这么一次,太早的放手,对自己是折磨,对清寒也是。真正等到清寒找到了可以共度一生的人的时候,再放手还来得及吧?

      对,应该还来得及,焕青自欺欺人地想着。

      正想着,袁焕青便从观众席上站了起来,与领奖台上的清寒对视着,缓缓张开了双臂,隔空给了给了清寒一个拥抱。

      清寒嘴角勾起,眼底倾泻下一片笑意

      果然,他的小焕子,不会丢下他

      焕青离开观众席,站在清寒下领奖台时要经过的小道上,把从讲台上下来的清寒抱了个满怀。

      焕青强迫自己硬下心来,强迫了小半年,所有的防备,所有的抵抗却在这一瞬间全部瓦解。

      焕青心想,自己对清寒大概是真的放不下了吧。

      此刻的清寒穿着修饰身材的舞蹈服,焕青一手搭在青海的腰上,一手却轻轻搭在了清寒的臀部,手下,若无若有若无的绵软触感,让焕青心下痒痒的,他知道,心中的有些感情开始变质了。

      怀抱着清寒,焕青的呼吸打在清寒耳边,清寒只觉得心下痒痒麻麻无处可解。

      "慕慕,丢下你一个人,我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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