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行言语》玉子的鱼

13、白鹿先生 顾言不

　　顾言不知道接下来的路于是乖乖由萧景逸带头领着走，温清航则是于她并肩走着。这一路温清航先是热情介绍他的家人后还有他与宋青笺的事。而他话里的当事人只是静静跟在他们两个身后走着并不回话或者有加入对话的意图。
　　在顾言感慨这书院真大都穿过几个院子，一开始还能碰上一些其他寻找自己班级的学子。随着越往里见到的人也越少，周围渐渐只剩下风穿过树叶婆娑声与书院观景池里的添水轻扣声。
　　“彦弟，我感觉你跟你姐姐身高好像也没差多少啊。不知道你姐姐是长你几岁呀？”温清航突然问起顾言。
　　“我和我姐姐乃是双生子，姐姐只是比我快出生而已我们实际上是同岁，自然身形大差不差。再过些日子我肯定高过姐姐，近日我都感觉自己长高了些。”顾言心虚的说。
　　在前头带路的萧景逸听了顾言说的话眼笑眉飞心里暗暗说了句小骗子。宋青笺听了话眉头一皱，眼里又有些羡慕的看着说话的顾言，虽然他从小身边有个温清航但是也希望能有个与自己血缘的亲兄弟或者亲姊妹想着原本自己也有一个妹妹只是却因为那件事情早夭导致自己成为独子。
　　顾言见他们走的路越来越高不禁向萧景逸提问：“逸哥你确定你没带错路嘛，为什么我有一种我们在爬山的感觉。”走了应该有小一炷香的时间阶梯顾言连说话都带了一丝喘息，看看前头萧景逸自己身边的温清航，扭头再看一眼宋青笺他们三个好像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前头的萧景逸还是气息稳定的说：“不会有错的，我提前在藏书阁看过书院的布局图。白鹿先生喜静所以书院特意把最安静的地方安排给他。”
　　这当然安静啦，离其他班级都那么远上来一趟都费劲这老先生体能有那么好嘛，每天上课这样走一遭扛得住嘛顾言在心里疑惑。
　　温清航体贴的说：“彦弟，你把东西分我点我帮你拿。”。心里感慨小舅子年纪比自己小身体还那么虚弱日后得好好照顾，这样心上人看到自己把弟弟照顾的那么好肯定会开心的。
　　宋青笺则是有些鄙夷，就这么点路走成这样自己这个年纪的时候早就达到进温叔营里指标了。
　　顾言并没有把东西给温清航，喘着气的说：“没事的，清航哥我还能坚持，再说你们三个东西都比我多呢。”
　　话说完，宋青笺脸才没那么臭。
　　就在顾言低头看脚下的阶梯时，前面的萧景逸忽然停下顾言猝不及防撞在他背上。“抱歉逸哥，没撞疼你吧。”顾言立马说道。“彦弟你没事吧小心点。”温清航赶紧扶着道歉的顾言站稳。
　　“我没事，是我突然停下了。抱歉，我应该先说下的。”萧景逸略带抱歉温柔的说。
　　“哈哈没事逸哥，是我自己不小心。”顾言环视一圈看看自己以后上学的地方。
　　这个地方还不在书院最高处因为远处还有往上的阶梯，而他们上课的学堂被一排排竹排环绕着。在门口还有一个童子站着看到他们童子微微屈身行礼然后示意他们进去，四人跟着童子进入大门只见入眼是绿色的翠竹整个房屋四面都环绕着水，左手边一座凉亭再往里望去正面的房屋正中坐落院中间，上面牌匾赫然写着天行二字。踩着草地上突起的石头块进入，右手边院落里种了一棵巨大的樱花树，只是未到花开时现在枝上只有一些寂寥的花苞。树下是精心栽种的木芙蓉包围着这颗樱花树，再过去是一条潺潺的池子，池上还有一座桥可以绕着赏景一圈。
　　温清航在此时突然说：“这院子里排布的恰到好处，待到三月花开我们人在堂里向外看时定然一幅快雪时晴的休闲逸豫。”
　　“嗯，我也觉得花开的时候一定很美。”顾言附和道。
　　萧景逸和宋青笺二人看着樱花树都未发言，引路的童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里面堂里走出两个人，一个是刚刚付不起束脩的董生，还有一人则是嘲笑他的那位学子。这两人竟然也是与他们一班的，这白鹿先生的班到底是怎么挑选的顾言的诧异又多添一分。
　　不知名的那个学子看了他们四人后，走到宋青笺跟前。略带嚣张的说：“一个穷鬼，一个矮冬瓜，现在又多了娘娘腔。你怎么那么娘，不会真的就是不安分的女子女扮男装进来的让本少爷验验。”说罢竟然想对宋青笺动手。
　　顾言先听了话环顾四周看了看，矮冬瓜说的莫不是自己。那人不但嘴里不干不净侮辱人，气的顾言火冒三丈又见他马上对宋青笺动手脚却见宋青笺还呆站那里于是赶紧上前拦在宋青笺身前顺带狠狠踩了那个学子一脚。
　　“你这人好生无理，见面就随意评判他人，还想动手。还有你他这样的人都要对你上手了，你怎么还傻站这里。”顾言骂完那学子又转身训起有些吃惊的宋青笺。被她踩的那个人先是扶脚单跳，缓过来看她背对着自己就想出拳打顾言。“小心！”一句陌生的声音喊道。
　　温清航迅速将顾言拉到自己怀里，然后顾言才看到那人还想动手，眼睁睁看着拳头挥想站立在那里的宋青笺，顾言不明白为什么温清航只拉走自己。
　　随后只见宋青笺轻松用左手接下那人的拳头，然后提膝踢向他肚子，在那人吃痛弯下腰时右臂猛烈向他后背一击。那无理学子彻底痛昏过去，宋青笺还是站在那个位子还从怀里掏出汗巾擦拭了一下左手又把汗巾扔向温清航。温清航伸出一只环抱着顾言的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回去让古文洗净晾干再还我。”
　　“真的是，你嫌脏还让我来。”嘴上说着嫌弃还是把汗巾塞进书囊里。顾言才从宋青笺那身手中反应过来，先从温清航怀里退出来。看着宋青笺，看他也在看自己，在宋青笺眼里估计自己像个傻子吧他这样的身手哪里需要自己来替他出头。顾言尴尬到躲到温清航身后。
　　“彦弟不必害怕，青笺虽然武功不错但若不是特殊情况他不会轻易对人动手的。”温清航轻声对顾言说。顾言听了点点头，再看向学堂门口还站着的第二个人董生，想必刚刚那句提醒就是他喊的。顾言向他施礼感谢，那董生有些惊愕后又回礼。
　　“今日的庭院分外喧嚣啊。”一道年迈的声音突然响起。众人齐齐看过去，刚刚领路的小童身边站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众人都立马明白眼前人是谁异口同声说出：“白鹿先生安好。”
　　“怎么地上还躺着一个，这天行园虽说偏远但老头我都走得这学子看着人高马大的竟然这般虚弱嘛。玄霸把人先抬下去跟山长说下这位学子不适合天行园还是另行分配吧。你们五个随我进来吧。”
　　那小童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把那位被宋青笺打晕过去的学子抬着下去。顾言和温清航两人立马靠在一起小声说“彦弟你看到了吗?”“我的天啊清航哥那个小童真的是抬下去。那个小童是天生神力嘛。”
　　最近的董生最先进去，后面是宋青笺，沉寂许久的萧景逸轻轻打断说悄悄话的二人。“温兄，彦弟该进去了。”
　　进入学堂内原来布置着六个位子，现在只有五人入座。他们五人先是由白鹿先生领至孔子神位前，顾言见其他人双膝跪地九叩首也赶紧有样学样的照做。然后再是拜白鹿先生，三叩首。起身后白鹿先生又将他们领至备好的水盆边随后说道：“今日净手净心，去杂存精，希望你们能在日后的学习中专心致志，心无旁骛。”顾言看他们都是正反两面手各洗一次，然后擦干。感觉一切都觉得挺新奇，洗过手后大家都各自找位子入座。
　　董生自己找了后右的位子，宋青笺则是坐到左后边的位子。温清航帮顾言把东西都放到前排中间位子上，自己坐到宋青笺前面的位子。顾言有些拘谨看着萧景逸，见他没有任何意见只是朝她微微一笑然后的走向她的右边空白的位子。
　　白鹿先生也坐在上堂，喝了一口早已备好的茶。清口说道“今日有缘与各位后生结一段师徒缘，你们先自行介绍一下自己让老夫认认人。”白鹿先生出乎意料外的平易近人。
　　温清航先起身行礼：“学生温清航，年十七。”
　　等温清航说完坐下后面的宋青笺又起身行礼：“学生宋青笺，年十六。”
　　看到宋青笺坐下后，顾言也起身行礼：“学生顾彦，年十三。”在她弯腰时阳光正好洒进来，抬起身子时头上的发簪在光的照射下显得晶莹剔透。不知为什么顾言看着堂上的白鹿先生总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白鹿先生也没像听见前头两位话后示意点头顾言觉得他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脸上似乎在思索什么。最后又似乎把目光上又向上移，看到什么之后满意的点点头。坐下位子时，她不禁把手摸了一下头上唯一的东西那支爹爹送来的发簪。
　　然后是萧景逸起身：“学生萧逸，年十六。”顾言看着萧逸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种他与白鹿先生认识的感觉。再偷偷看下白鹿先生，虽然听了萧逸自述的话后也是点头但是在萧逸说话的这个过程他似乎都没看向萧逸。
　　最后轮到萧逸后面的那个董生，只见因为顾言的回头便吓得他起身踉跄似乎不太适应有人看着他的感觉。行礼后轻言细语的说：“学生董俊生，年十六。”在得到白鹿先生的点头示意后又坐下。原来他名字
　　“今日便到这里吧，人老夫也见过了你们先回去，明日再开始正式上课吧。”说罢便先离开了。
　　顾言还想跟那位新同学打个招呼，没想到白鹿先生前脚一走，他也东西一裹后腿跟着走了。没说上话顾言有些沮丧，在温清航的叫唤下跟着他们一起走。路上顾言轻轻拉了一下萧景逸的袖子，“逸哥你跟白鹿先生是旧识嘛？”“此话怎讲？”萧景逸有些疑惑问到，莫不是自己显露了什么？“没什么，也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之前并不认识白鹿先生，今日也是第一次见。”萧景逸一边说一边诧异顾言如此敏感。
　　四人由于有三个要住宿，所以走到一半他们也就要分开走了。夜晚睡去顾言回想着早上与白鹿先生那陌生又奇异的感觉，想问流朱自己是不是见过白鹿先生。可是想到今日流朱都无法进入书院，也见不到白鹿先生问也没什么用。
　　流朱坐在她的床头，顾言自然把头枕在流朱腿上，这个动作几乎是无意识的做出。“小姐，今日去书院过得怎样呀。”流朱抚着顾言的头发说。嗅着流朱身上让她安心的味道有些睡意的顾言说：“很有趣，认识了好多新朋友，先生看起来也很温柔。还有我想爹爹了。”说完顾言最后合上双眼沉沉睡去。
　　“晚安我的小姐。”流朱缓慢将沉睡的顾言放在枕上，又为她将被子轻轻盖上。
　　出了顾言的房间阿木正坐在廊上的栏杆上，“你不觉得小姐似乎变了许多吗？”“再怎么变小姐就是小姐，我们只需要好好照顾小姐就好其他的事情不需要管。有老爷的来信嘛？”流朱一改在顾言面前温柔的模样。“没有，算算日子师傅他们应该也还没到目的地呢。”流朱也坐下栏上，两人无言相互对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