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诞快乐》迟泽落

1、一 圣诞快乐

　　圣诞快乐
　　文 by 迟泽落
　　12月25日。圣诞节。大街上人来人往。晚风吹过，泛起阵阵凉意。
　　妘边缩了缩身子。真冷啊。她自己为双手呵着气，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
　　一对又一对的情侣，掠过身边。她是某天路过他们身边的陌生人，而此时，他们不知道，他们是她眼中的一道亮丽风景线。
　　妘边是微笑的。固然自己在这样的夜晚，独自一人。
　　"Merry Christmas !" 不知什么时候，一位圣诞老人装扮的人出现在她面前。
　　同样的服装，同样的日子，同样的话语……
　　不同的身高，不同的声音，不同的地方……
　　妘边怔了一下。
　　思绪又回到四年前。
　　多相似啊！
　　只是这一切，早已物逝人非。

　　（一）
　　圣诞节的校园，热闹非凡。
　　“妘边！快点快点！”好友在人群中朝她拼命挥着手，见她还是慢吞吞的，不禁跑到她身边，拽起她的手，飞快地跑起来。
　　“诶……”妘边还没来得及责备她，就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是呵。一个人。这样一个人。穿着过大的圣诞老人服，一手还牵着气球。因为被妘边撞了，手上的气球不小心朝天空慢悠悠地飘去。
　　两人都盯着那气球，看它往上飘。
　　顿时反应过来。“对不起啊！”妘边一脸歉意。
　　“啊？”圣诞老人也收回目光。良久。 "Merry Christmas!"
　　那样动听的声音。妘边怔了一下。
　　看不清他头罩里的表情。妘边隐约觉得，他是笑着的。
　　“走啦走啦~~”好友拉过她的手，从他身边经过。
　　走着走着，妘边不禁回头。
　　然而他的背影，早已消失在人群里。
　　是呵！消失了。那么注目的人，也会看不见。居然找不到。
　　妘边微有些失落。莫名的失落。
　　抬头——那个气球，还在头顶上飘着。虽然已经有些模糊了。
　　——那个心形的气球，成了妘边十六岁生命上的一个标点符号，成了记忆中易碎的疼痛。

　　二月的天，忽然就冷了起来。大家都忙着收拾行李赶回家。妘边坐在自己的床上，轻晃着两条小腿，悠闲地看着舍友忙活。
　　耳朵里塞着耳机。手上一杯热乎乎的奶茶。MP3里飘出一句令人嫉妒的悠闲。
　　“你哦！真是气死我了！”好友萧潇瞪了她一眼。
　　“嗯？”妘边咬着吸管，微烫的奶茶流过喉咙。芬芳的香味。
　　“看你那悠闲样！真是弄不明白哦！你怎么放假都不会去呐！”萧潇没好气地说。
　　“她爸妈不强求她回家呗！羡慕死我啦！”有人插嘴。
　　动作僵硬地停下了。口中的那层芬芳忽然淡了下来。
　　烫着了。可笑。这样的温度，居然被烫着了。
　　早就应该习惯了，不是吗？
　　突如其来的压抑。

　　校园空荡荡的。树叶基本都掉光了。大片大片地落在地上。安静像空气围绕在身边，顿时便深刻理解了冷清的含义。
　　妘边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她们都在忙着收拾，自己呆在房里也不过是在占据空间吧。
　　是啊！多余！自己从来都是多余的。这世界，即使没有你不也一样转。
　　妘边在校园公共椅上坐了一会。傻傻的。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无聊。生活本来就是无聊的吧。是许多人的无聊烘托了生活的无聊，还是生活的无聊使许多人觉得无聊？
　　无聊的问题！妘边这样想着。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呼叫声。
　　“喂！”
　　简单的声音。不简单的未来。
　　妘边停下脚步。忽然有了激动。
　　熟悉的声音。不熟悉的他。

　　妘边转过身。镜片上突然有了一层薄雾。莫名其妙。
　　可是他的模样仍那么清晰。
　　阳光的感觉替代了冬天。他一脸微笑，头发微乱。随意的休闲装。
　　不是帅。不是酷。不是清秀。
　　那是一种妘边说不出的好看。平凡，不平凡。
　　“你是？”妘边微微歪过头，眼镜从鼻梁上滑下一点，眼里流露着一些迷茫。
　　妘边是聪明的。她记得这个声音。只是无法确定。
　　男生朝她走近了些。他笑得那么灿烂。
　　“你还欠圣诞老人一个气球哦！”他笑嘻嘻地说。
　　妘边不觉也跟着笑了。
　　这就是她最想要确定的吧。
　　男生双手随意地插在裤袋里。阳光在他周围怒放着。刺地妘边有点痛。
　　“你好！我的名字，叫千丞。”

　　阳光是什么时候开始变灿烂的呢？妘边疑惑。

　　“记住了吗？”

　　嗯。当然。怎么可能，会记不住呢？
　　千丞。千丞。妘边在心里默默念着。
　　千丞突然一拍脑袋，“糟了！他还在等我呢！”
　　说完，迅速跑了起来。
　　跑着跑着，他又回过头。
　　“记着！我叫千丞！”
　　妘边点点头。不知道他看不看得见。
　　“还有哦！”声音飘进耳朵，“你还欠我一个气球呢！”
　　妘边笑了。他的身影如上次一般消失了。消失在冷清校园的尽头。
　　嗯。妘边记住了。妘边记得，那个阳光好看小气迷糊的圣诞老人叫千丞。哦！他一点也不老。妘边还记得，妘边欠这样一个年轻的圣诞老人一个气球。
　　千丞。千丞。妘边又开始在心里默默念这个名字。
　　哦。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