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缠爱》迟泽落

6、六

　　（六）
　　“纷纷！”乔介的声音从身后飘来。朵纷纷停下脚步，转过身。
　　带上临时的温柔微笑。
　　“哥。”朵纷纷抬头看他，轻轻喊道。
　　此时的她像极了书中的古代女子，温柔而腼腆，一抹淡淡的微笑挂在脸上，两颊微微地染着红晕。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高挑帅气的乔介，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温情。
　　乔介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你哦，昨天走了都不跟我说一声。”
　　“嗯？”“昨天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啊？”
　　朵纷纷笑了，“哪有啊，你不是和许诺在那聊嘛。我怎么好意思打扰你们呢。”
　　乔介低下头近距离地和她对视，“吃什么了？酸的了。”
　　朵纷纷巧妙地避开他的直视的眼神，“哪有。”说完淡淡地笑了。
　　“哦对了，”乔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你的东西。”
　　“啊？”朵纷纷一脸诧异地望着他。
　　“你的手机呀。”“可是……”
　　“昨天走的时候林天让我还给你的，所以才会在我手上……你换手机了吗？”
　　……林天？
　　朵纷纷蹙了一下眉，飞快地思考了一番，然后，接过了乔介手中的手机。
　　“谢谢。”朵纷纷平静地道谢。
　　“嗯，那放学后等我电话。好久没一起出去吃饭了。”
　　朵纷纷点点头，微笑着目送乔介离开。
　　然后眉头又紧皱起来。握手机的右手兴许是因为天热而出了汗。
　　左手插在裤子口袋里。
　　——握着左边裤袋里，真正属于自己的手机。

　　朵纷纷趴在桌上，盯着刚开机的手机发呆。
　　——还是不明白。
　　她叹了口气，然后把头埋在双手之间。忽然手机响起来，铃声吓到了她。
　　犹豫着拿过手机，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号码。朵纷纷思考了下，接通了电话。
　　“喂？”朵纷纷淡淡地问。
　　“嗯！”电话那头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里面有掩不住的高兴。
　　朵纷纷迅速开始整理这件事。
　　“朵纷纷么？”“……嗯。”
　　刹那间，朵纷纷意识到了什么。
　　“……我是林天。”

　　“你费尽心思联系到我，就是想让我来尝尝这个店的新款甜点么？”朵纷纷低着头问坐在自己对面的林天，然后往嘴里塞了口布丁。
　　“呃……”林天的脸有点红。
　　“肯定有事吧？不然不会莫名其妙塞给乔介一个手机让他给我。你是因为无法联系到我所以才出此下策的吧？让我拥有别人的手机，这样你只要拨那个你知道的号码就能联系到我了，对么？”
　　林天只是埋头吃蛋糕。
　　“你不怕我当场跟乔介说那手机不是我的吗？”
　　“也有点赌一赌的性质啦。”林天对她笑笑。
　　“好了，说吧，找我什么事？”朵纷纷靠在椅子上，很直接地问。
　　“那个……”
　　“哪个？”朵纷纷好笑地看着吞吞吐吐的他。林天被她这么一反问，顿时语塞。忽然他有点坏坏地说，“你不是会猜心么？那你猜猜不就知道了啊。”
　　朵纷纷将手肘撑在桌子上，托起下巴看着他。
　　“不要盯着我看啊！很不自在的……”林天嚷道。
　　朵纷纷眯了眯眼睛，歪过头，缓缓开口道：
　　“你想利用我，守住许诺……？”

　　林天不自然地笑了笑，“你果然是个可怕的女人。”
　　“我猜对了？”朵纷纷不可思议地望着林天，然后又皱了皱眉。
　　“你想让我代替乔介心中许诺的位置？可惜他对我没感觉的，所以不能帮助你。”朵纷纷的语气淡定了下去。
　　“不尝试下怎么知道？我觉得你在他心里很重要啊！”林天急得差点从座位上跳起来。
　　朵纷纷垂下头，没有说话。
　　“你不比许诺差的！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呐！”
　　朵纷纷迅速抬起头扫了他一眼。
　　“谎话。”
　　“是实话！”林天争辩道。
　　朵纷纷望着他，俏皮地笑了一下，“哦？那你喜欢我么？”
　　眼前是林天完全愣住的脸。
　　“哈。”她大笑了起来。
　　“……不一样的，”林天努力想说服她，“你跟乔介的关系与你跟我的关系不一样的……”
　　“嗯？”朵纷纷望向窗外，“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因为……因为……”林天咽了咽口水，拼命想找出理由。
　　忽然他说，“每个人都要把握自己的未来，不是吗？！”
　　朵纷纷缓缓地把目光移回林天身上。
　　“你……你也是喜欢乔介的吧？！”林天鼓足勇气与朵纷纷对视。
　　——虽然他心里其实很没底。他只是在胡乱猜测而已。

　　林天最终还是收回了与她对视的目光。脸红了起来。
　　“……你在乱猜。”她的语气很从容。
　　“嗯。”林天老实地点头，“对不起。”
　　“呵，”朵纷纷没有将目光移开，“只不过，”她笑了笑，“你的胡乱猜测却是正确的。”
　　然后林天的心脏就停止跳动了那么一拍。

　　“真的？”林天高兴地叫了起来。
　　阳光似乎满满地洒进心里。
　　朵纷纷点点头，“所以，”她顿了顿，“我想让他幸福。”
　　瞬间，林天呆住。
　　“……可是，”良久之后，他开口，“爱情是自私的。”
　　“嗯。爱情是自私的，可是心却是可以宽厚的。”
　　“什么？”林天不解地问。
　　“爱情是盲目而自私的，可是主宰它的心却可以宽厚，可以包容一切。有时候，喜欢一个人，只要他幸福就好。”
　　淡淡的冷漠又浮上林天的脸庞，“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因为能以妹妹的身份陪在他身边，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朵纷纷抬起头对林天温柔一笑，那种神情是林天从未在许诺身上看到过的。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乔介会害怕任何人抢走朵纷纷，因为她能给你一种温柔的怦然心动的感觉。尽管你会认定那不是爱，可还是想要把她捧在手心，溺爱她呵护她，就这么一生一世地霸占着。只为她偶尔的笑容，温柔而恬静。
　　“怎么？”朵纷纷奇怪地看他，他的脸瞬间通红。
　　“……没事。”林天低下头来。
　　“那么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让许诺幸福呢？”“……呃。”
　　“嗯？”林天无力地靠在椅子上。
　　“你怎么就确定你不是她要的幸福？”“我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给不了她。”
　　“请问，你把爱情当什么？”
　　林天疑惑地看着朵纷纷，朵纷纷皱眉，“你有一份对她真挚的感情。”
　　那一刹那，有股力量直击林天的心脏。
　　初夏的阳光从窗户洒进来，勾勒出朵纷纷精致的轮廓。店里已经打起了空调，朵纷纷不禁缩了缩脖子。
　　林天突然问：“冷吗？”
　　朵纷纷迟疑地点点头。冷风吹到后背上，特别地冷。
　　也许把盘着的头发放下来，后背会稍微暖和些？
　　朵纷纷这么想着，便低下头，伸出双手解开了发系。
　　“你觉得，我有能力给她幸福么？”林天盯着她，不安地问。
　　“嗯。”朵纷纷微微甩了甩头，长长的头发流泻下来。原来盘着的头发竟已达腰际。
　　她抬起头看林天。林天却在发怔。
　　柔顺而乌黑的长发是天生的海藻卷，将她的脸蛋衬托地无比精致。她的大眼睛显得很有神，挺挺地鼻子，好看的唇形，就这样完美地组合在了一起。
　　“只要你对自己有信心，坚定地跟着自己的感觉走。”
　　阳光柔柔地抚着她的侧脸，长长的头发晕染上了阳光的颜色。朵纷纷轻轻地那么说着，带有微微的笑意。
　　“你叫什么？”有些恍惚的林天忍不住问。
　　朵纷纷愣了一下，她明明记得他在打电话的时候叫了她的名字。
　　“朵纷纷。云朵的朵，纷纷扬扬的纷纷。”
　　然后她对他笑了一下，出于礼貌地。那么优雅温柔的笑容，让林天愣了半晌。
　　“朵纷纷。”禁不住就这样缓缓喊了出来。分不清是否有疑问的成分。
　　对方很快地“嗯”了一下，“怎么？”朵纷纷迷茫地望着他。看见他一脸呆样，又禁不住笑了起来。
　　于是温暖迅速地盛开。朵纷纷的笑容和身旁柔和的阳光一起映在林天的脑海里，成为记忆里的一根弦，一碰就叮叮咚咚地弹奏。回音缠绕住心脏，那令人窒息的美妙。
　　阳光晃眼，而她的笑容，倾国倾城。
　　——倾尽了林天的国与城，整颗心满满地只剩下了朵纷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