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还是喜欢你》安于器

4、宋叔叔 （删了一些废话） 奉旨聊天，

　　第二天一早萧月吃了早饭打开□□，准备跟国内的同学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人在S市的拉出来遛遛。

　　殷尚琦一看到萧月的头像亮了，立刻来了精神，点开来了句：“Hi~ o(*￣▽￣*)ブ”

　　“滴滴滴！”有消息，一上线就有消息，应该是广告吧，萧月心想，一看确是殷尚琦三个字。

　　“怎么，这么急着找我要咖啡的回礼？”

　　“怎么会，就是有点事想问你……”

　　“啥事？”

　　“额，只是有点想不通哈，你跟那个谁，本科还没毕业吧？”

　　萧月看了这句话，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我之前不是初中毕业去了之后读了一年的语言学校嘛，所以还有一年，不过我之前都修了holiday school，这一次回去之后读完就可以提前毕业了，也不能比你们落后太多不是？”

　　殷尚琦眼看着‘对方正在输入’等了半天才收到消息，看完不由得调侃：“哎呀，晚一年也没事的嘛，我还能叫一声学妹不是？”

　　萧月在屏幕前翻了个白眼，想想又觉得好笑：“那学长你应该下学期结束就毕业了吧？论文开始写了吗？”

　　殷尚琦看着屏幕笑起来：“哥是什么水平你还不知道吗，当年S市高考状元，毕业论文这种小case，随便动动脑子就好。”

　　“切，大话连篇，好汉不提当年勇知道不？”

　　“话说回来，这样一来，你家那位不是就成你学弟了？这姐弟恋感觉怎么样？”

　　萧月给他吓出一身鸡皮疙瘩：“那关我什么事，高中的时候我能管他学习，现在我俩都不在一个城市，更不要说专业都不一样，我哪儿管得着他怎么样。”

　　“别激动嘛，那他是还有一年毕业？”

　　“理论上说还有三年，他之前挂了几门课，重读就多了一学期，然后他们那个专业，本来就比普通人多一年。”

　　“还有这样的？他什么专业？”

　　“化工吧还是什么做实验的，我忘了。”

　　“你……”殷尚琦无语了片刻，想到什么，又发了一句：“那你记得我学的什么？”

　　萧月很快就回复了：“土木工程啊，你之前不是还说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刻苦了那么多年的物理竞赛题到头来全无用武之处？”

　　殷尚琦笑出声来，又有些得意地沾沾自喜，想了想，扯回原题：“那你们是打算在那边办婚礼？”

　　“大概吧。”

　　“怎么，难道连这都还没想好？”

　　“没呢，我又不是真想结。”

　　啊？殷尚琦想着昨晚她的反应，想了想问：“你昨晚说打算结婚了，又说是一时冲动，所以到底是什么情况？”这一次，他看着对面的‘对方正在输入’，等了足足有五分钟，才终于看到回复。

　　“当时我们其实在吵架，然后也就是一时冲动，我就说‘要不结婚’

　　然后他就说，好啊。

　　本来是在电话里，后来这事也就没了下文。

　　过了一段时间我以为这就算翻篇了，谁知道当时他妈正好过来看他，

　　估计他转头就把这事跟他妈说了。

　　结果过了几个月，他非要我过去看他。

　　等我买了机票去了才知道他妈地皮都买好了准备盖房子，还跟我计划要请什么建筑公司，盖几层，要几个卧室。

　　我根本插不上话，听她话里话外简直就把这当婚房了。

　　我当时根本心力交瘁，就被赶鸭子上架了。”

　　殷尚琦看得嘴角抽搐，地皮说买就买，房子说盖就盖，这是多有钱？他喝了口水缓了缓这才回复：“也就是说，你说的是气话，他当了真，还转头就跟他妈说了？这情商也是感人……”

　　“唉，不怪他，怪我。”

　　“冲动是魔鬼啊孩子！那你现在怎么打算的？”

　　“就这样吧，我懒得管了。”

　　“啥玩意儿？！”

　　“我懒。”

　　殷尚琦发过去一个目瞪口呆的表情：“这能懒吗，这很重要的好不好，你要不想结就跟他说啊，你这样……”

　　殷尚琦不知道怎么说，找了个大头无语的表情发过去，还嫌不够，又打了一串省略号。

　　萧月叹口气，烦躁地敲着键盘：“我不知道怎么开口，我怕他接受不了。”

　　“这都接受不了那叫什么男人。”

　　“而且他都跟他爸妈说了，他妈还问我了婚纱样式啊什么的。”

　　“这好办啊，你让你爸你妈跟他们家人说不就好了，话说，你爸你妈见过他吗？”

　　“暂时还没见过，不过他跟我说了他家人下个月会来上门提亲啊什么的。”

　　“Ａｒｅ　ｙｏｕ　ｋｉｄｄｉｎｇ　ｍｅ？！”

　　看着殷尚琦这一行英文，萧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回道“Ｉ＇ｍ　ｓｅｒｉｏｕｓ．”

　　这一次，换成萧月看着那行‘对方正在输入’。

　　等了许久才见殷尚琦发过来一句：“那你现在跟你家里人说了没有？他准备上哪儿提亲？你爸不是还在国外？你家里现在不就你爷爷奶奶？给老人家这么大刺激不好吧？”

　　萧月觉得这人还真是了解自己，敲着键盘：“我根本没说呢，走一步看一步吧。”

　　“看啥。”

　　“看人家来提亲咯。”

　　“你清醒一点！你这根本就是自己挖了个坑准备把自己埋了啊！”

　　“估计就过段时间吧。”

　　“那到时候你准备怎么应付？”

　　正聊到这儿，萧月听见客厅里电话铃响，没一会儿就听见奶奶叫她：“月月，你宋叔叔打电话来了。”

　　“好，我马上来。”萧月嘴里答着，手上也不忘回复：“我去接个电话。”

　　过了一会儿，殷尚琦看到萧月回了这么一条：“我陪奶奶去买菜了，下午再聊。”

　　退出聊天窗口，殷尚琦有些无聊地在网页上随便浏览起来，婚礼，婚纱……

　　嗯，不知道那丫头穿上婚纱是什么样子呢？想着想着，手上就按了回车键，一下子满眼的婚纱图案，殷尚琦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哟，有女朋友了呀？怎么都看起婚纱图样来了？”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吓得殷尚琦下意识地关上了网页。

　　“钱叔，你别吓我啊！”殷尚琦回头，无奈地看着身后的大叔，“说了多少次进我房间要敲门。”

　　“切，你一个大小伙子，我看着你长大的难道还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当年的R中（当然现在也还是）英语老师，如今终于抱得美人归的钱叔，一脸不屑地看了眼殷尚琦欲盖弥彰的电脑屏幕。

　　殷尚琦一头的黑线，彻底无语了：“有事？”

　　“这不周末嘛，我跟你妈商量今晚出去吃个饭。”

　　“哦，你们去吧。”殷尚琦一脸嫌弃的挥挥手，上赶着吃狗粮，谁去谁傻。

　　“哎，这不是叫你一起去呢吗，要不你也叫上女朋友一起呗？”钱叔一脸坏笑地看着殷尚琦的黑脸。

　　“行了行了，我才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而且我没女朋友！”殷尚琦回过身决定不再理这个终于摆脱单身的中年大叔。

　　下午殷尚琦一上线就看到萧月的留言：“明天中午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吧，地点你定。”

　　“好啊，要不就上次那家商场里的美食广场，随便找一家就行。”

　　“好啊。”没想到萧月立刻就回了。

　　“你一直等我答复啊。”

　　“也不是啦，反正没事啊，家里人都睡午觉了。”

　　“那你怎么不睡？”

　　“没那个习惯。”

　　“好吧。”殷尚琦发了个‘嗨起来’的表情。

　　“我晚上跟我爸一个老朋友出去吃饭，估计主要是为了聊聊天吧。”

　　“要是聊到了你跟你男朋友的事？”

　　“真聊到了再说吧，他应该是奉我爸的旨来对我进行思想教育的。”

　　“好吧，那你看着办咯，还是想清楚的好。”

　　“嗯，我知道，我去洗个澡。”

　　“好。”

　　殷尚琦一个人盯着电脑屏幕发呆，听到敲门声，他切换了屏幕，打开房门看到殷女士站在门外。

　　“刚买了个柚子还挺甜的，出来尝尝。”

　　“好。”殷尚琦跟着走进客厅，钱叔正在看新闻，不知道又是哪国首脑来访谈了。

　　抬头看见旁边钢琴上外婆的遗像，殷尚琦在心里笑了：外婆，我们都很好，你不用担心，现在妈妈也很幸福，我也有自己喜欢做的事情，您在天堂里可以安心了……

　　萧月坐在梳妆台前擦着头发，一丝丝一缕缕，镜子下面摆着小时候的照片。

　　小小的女孩子，穿着白色的长袖花边领Ｔ恤衫套着红色的小马甲，水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小皮鞋，俏皮的一身。两个羊角辫，圆圆的鹅蛋脸，一张单纯的脸，傻乎乎地看向镜头。

　　再抬头，镜子里的自己瘦出了尖尖的下巴，脸上也开始这里那里的长青春痘，仔细看还有几个顽固的痘印。

　　头发再也不是像小时候那样天真无邪的两个羊角辫。虽然不至于浓妆艳抹，但什么爽肤水精华露还是用的，气垫BB，眼影盘也在桌子上摆了几个，这还是这次回国带的少，大部队还在公寓堆着。

　　哪儿像小时候？啥也不喜欢往脸上抹。

　　果然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素面朝天无忧无虑的岁月了，不过那时候也不是完全无忧无虑的。

　　叹了口气，刚吹干的头发带着蓬松的微卷，理了理衣领。

　　转而感叹，自己也是会注意这些的年纪了。

　　前两年爸爸还说自己大大咧咧的一点不像个女孩子，现在呢？想想自己都对这些变化吃惊。

　　走到客厅看到鞋架上的高跟皮靴，想到当年自己皮鞋面上坑坑洼洼的样子，哪像现在每次出门回来都会擦擦鞋，生怕哪里磨损了。

　　换上“工作服”，萧月走进厨房，看着忙忙碌碌的奶奶，觉得自己真是不孝，奶奶都这么大年纪了，还一个人照顾爷爷。

　　自从初中毕业萧月跟着出国之后，爷爷记性越来越不好了，自己完全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到他们，也许除了好好学习，好好照顾自己，不让他们操心，她什么都做不到。

　　走上前，萧月抱了抱奶奶撒娇：“奶奶，天这么冷我来洗碗吧，你就去歇着就好啦。”说完接过奶奶手上的抹布，洗起了碗。

　　“月月现在长大了，唉，奶奶现在也就指望你啦，你爸爸我是指望不上啦，他自己的日子都还过不好呢，他不找我要钱我就阿弥陀佛了。”

　　“奶奶，爸爸只要这次通过了拿到工作执照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唉，希望吧。”奶奶叹了口气，转身收拾中午的剩菜。

　　眼角瞟到奶奶佝偻的背影，萧月觉得眼里热热的，赶紧低头专心洗碗。

　　“奶奶，晚上我不在家吃饭，要不你跟爷爷煮点稀饭把剩菜消掉吧。”一边洗碗，萧月一边跟奶奶建议。

　　“好啊，这样我也简单。”

　　“嗯，好啦，奶奶，放着我来吧，我好不容易回来一次，你就歇歇吧。”洗过碗萧月又回头接下奶奶手里的活。

　　“哎呀，月月回来了奶奶轻松多了。”奶奶笑嘻嘻的倚在一边的台面上，看着忙这忙那的萧月。

　　“那是，都说了我是奶奶的开心果了，嘿嘿。”萧月一脸骄傲的小模样，心里想的确是现在能做到的也就只有这一点而已。

　　一切都忙完了，萧月收拾了下自己，就准备等着宋叔叔来接自己了，不由得又想起回来之前爸爸跟自己说的话：“我有些话不知道怎么跟你说，我跟你宋叔叔聊过，他说他跟你聊，你自己看吧，我们也都是为了你好……”

　　呵，有什么话爸爸不能亲口说的？也许是因为乔阿姨在的关系没时间说，但是……算了，听了就知道了。

　　正当萧月无聊的在东想西想的时候，电话响了，萧月接起，果然是宋叔叔到了。

　　连忙到门口换了鞋，除了手机啥也没拿，跟爷爷奶奶打了招呼，萧月就冲下了楼。

　　宋叔叔的车是辆白色大众，之前就是他去机场接的萧月，萧月自然一眼就找到了。

　　萧月走过去敲了敲车窗，这才开门坐进去。

　　“月月，都长这么大啦。”宋叔叔和蔼一笑。

　　“宋叔叔好！”萧月甜甜的笑了笑，一如既往地保持淑女形象。

　　“嗯，晚上想去哪里吃？”

　　“哪里都好啊。”

　　“我想想啊，我们找个能安安静静说话的地方吧。”

　　“嗯，好。”萧月乖巧地点点头。

　　转了半天，终于选定了一家西式茶餐厅，有包厢，安静，适合聊天，萧月在心里想。

　　点了菜，一人一杯茶，宋叔叔先开了口：“你爸呢，还是很关心你的，他有些话呢，不知道怎么说，我们两个总结了一下呢，大致是这个样子的。”

　　看萧月只是听着不回话，宋叔叔只好又接着道：“首先呢，就是他跟你阿姨的事情，你呢，其实也不用把那么多事情都放在心上，有些事情呢，也不是你能管的，你知道吧？”

　　“我知道，但是毕竟我是他女儿，我怎么可能不管呢，而且有的时候我实在是，我有时真的对爸爸挺失望的。”

　　“你爸他现在，”宋叔叔似乎也有点头疼这个现状，“他不是不努力，他现在很低沉，我也知道，怎么说呢，给他点时间吧。”

　　“他还要多少时间呢，有些事情等不了他。”

　　“比如什么事情？”宋叔叔似乎觉得萧月这话有些好笑。

　　萧月板着脸开口：“比如爷爷奶奶的事情，他就不觉得应该做点什么吗？爷爷奶奶现在这个样子，我就指望爸爸能做点什么，但是他远在天边，我能指望他什么呢？”

　　这么多天的委屈好像倾盆大雨一样的落下，萧月实在是忍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当年爷爷身体可好了，从小萧月的所有体育项目都是爷爷亲手教的，羽毛球，游泳，侧手翻……

　　这么几年爷爷变的太多了，以前家里掌勺的是爷爷，现在估计连蛋炒饭他都不会做了；以前家里的帐都是爷爷管，现在经常存折都找不见；好多人爷爷都不记得了，连镜子里的自己他都认不出来。

　　但是现在，这次回来爷爷甚至甚至连自己洗澡都不会了，都是奶奶照顾的。

　　萧月去送毛巾，看着爷爷瘦骨嶙峋的样子，心里针扎一样疼。

　　“我知道，我也经常看你爷爷奶奶，我也知道他们这个情况。但是你爷爷现在还好，你也不要太难过。”

　　萧月无话可说。

　　宋叔叔叹了口气，“月月，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有很多事，你真的是无能为力的，你知道吗？”

　　萧月呆呆的看着宋叔叔，无能为力？呵，自己现在真的是无能为力，什么也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事情一步步的坏下去。

　　萧月真的怕自己再过几年回来，爷爷会连自己都认不得了。是啊，是好无力，就像溺水的人一样，越沉越深，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月月，这些事情我们都会帮你们的，好吗，你自己担心这些也没有用对不对？别给你自己太多压力，这本来就是你爸你姑他们那一辈该操心的事，你再想也帮不上什么忙你知道吗？”

　　正好侍者来上菜，话题就此打住了。

　　“我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但是我还是会担心，有时候害怕得觉都睡不着。“萧月边用勺子拌着面前的炒饭一边说。

　　“我有时候打电话回来没有人接，我都会害怕，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每次一听说我爸又有什么事问我奶奶要支援，听我奶奶说她大热天，或者下雨天，出门去银行汇款，我……”

　　萧月扔下勺子，往后一靠：“宋叔叔我跟你说，我不久之前还做了个梦，梦到我们一家人都变成了吸血虫，而我奶奶倒在那里，我就只能看着，你知道我醒过来什么感觉吗？我吓得整个人都在抖。”

　　宋叔叔没想到萧月能说出这种话来，又听她接着说：“我也知道，子不言父过，而且我每次看到我爸，我也说不出什么，他自己的日子都一团糟，我又能指望他什么？”

　　宋叔叔沉默了一会儿，叹了口气：“唉，我也知道，所以别想那么多了，你照顾好你自己就好。”

　　他扒拉了两口面前的煲仔饭，又抬头说：“这个事我们先放一放。然后，另外一个事呢，就是你那个男朋友的事情了。上次他家人想跟你爸见面结果他不去我是很反对的，不过我也理解就是了，他觉得自己跟人家档次不一样拉不下面子嘛。”

　　“但是他既然不喜欢那个男孩子嘛，这种时候他就应该挑明了跟人家父母说清楚，唉。”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就等着他正儿八经的说一句不喜欢我也方便在有些事情上拒绝他……萧月在心里嘀咕，嘴上说的却是：“我知道他为什么不去，所以我也生他的气。”

　　“而且，这个男孩子就比你大两个月吧？月月啊，你跟别的女孩子不一样，你是属于比较成熟的你知道吧，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要有个比较成熟的能照顾你的你知道吧？不光是在身体上照顾你，还要能在精神上照顾你的你知道吧？”宋叔叔语重心长。

　　“恩我知道，我觉得这样也蛮好，他总会慢慢成熟的吧。”

　　“但是要是这个过程很长呢？你等着他长大你累不累呢。”

　　看着萧月半天不说话，宋叔叔有些急了：“月月，我不是反对你谈恋爱，我觉得谈恋爱次数越多越好你知道吧。你不能看了一个就咬定不放了，你真的值得比这个更好的你知道吧？”

　　“嗯，我知道，我有时候也不觉得就会这样一直走下去。”

　　“两个人在一起吧，还是要适合才好，其实爱不爱这个东西你说不清楚的，到最后你嫁的那个人也不一定是你最爱的人你知道吧。”

　　听着这一句石破天惊的话，萧月只想嘲笑自己的天真。

　　当自己在天真的想着爱情的时候，也许身边的人比自己想的都远，一时冲动说下的结婚二字，到底会是何收尾？

　　她不知道，是谈恋爱谈到一定程度就要结婚吗？就好像完成任务一样的？难道就缺个仪式感？

　　不是的，自己想要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一定不是。

　　萧月抬起头看着宋叔叔认真道：“我知道了，我会自己解决好的。”

　　“唉，”一边吃着饭，宋叔叔又开口道，“你爸也是担心你自己处理不好。”

　　“他连他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我真的觉得要不他跟乔阿姨直接离婚算了。”

　　“他们要是没出过，那早就离婚了你知道吧，乔玉这个人，唉。”

　　“等你爸考过了职业考试，他经济地位高了应该就会好一些了。”

　　“真的吗，他们真的是因为钱吵的吗？但是我觉得有没有钱不是根本问题，只要你日子过得开心，哪怕你只是个捡垃圾的你都是幸福的，你说是不是。”萧月认认真真问，这话还是爸爸曾经跟他说的，可如今呢？

　　宋叔叔愣了愣：“嗯，不错，月月你这话说得好，你是真的长大了。”

　　“这话还是爸爸教我的。”萧月苦笑。

　　“嗯，你爸是变了，生活压抑得他不得不变了……”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

　　“月月，今天吧，我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还想问什么就一起问了吧。”

　　沉默了一会儿，萧月想问一句：爸爸妈妈当年为什么会离婚。话到嘴边又打住了。

　　她还记得很小的时候，爸爸跟妈妈在乡下老家院子里打架，鸡飞狗跳，她一个小人儿，路都走不稳，屁颠屁颠去给妈妈捡鞋子。

　　爸爸看了她一眼，问：“你怎么来了？”

　　后来慢慢长大，爷爷奶奶都不是会背后说人是非的，跟外公外婆家的来往也少。

　　她小时候问过小姨，小姨只说等她长大了就明白了。

　　等她长大了去问奶奶，奶奶只跟她说了爸爸妈妈在家里打架的事情，说砸坏了什么爸爸很贵重的手表。

　　小时候萧月问妈妈为什么不跟爸爸住在一起了，妈妈说让她回来问爸爸愿不愿意跟妈妈复婚。当时她回家真的问了。

　　爸爸说不行，她问为什么，爸爸又说：“因为爸爸变坏了。”

　　那时候她听不懂，现在她回头想想，因为那时候，爸爸已经跟乔阿姨在一起了吧？

　　曾经她不懂反抗，她只想让爸爸妈妈都开心，既然不在一起那就是在一起不开心。

　　所以爸爸把乔阿姨领进门，让她叫妈咪，她二话不说就叫了。结果呢？

　　后来他们一起去逛庙会，她玩得开心叫了一声妈咪，旁边的人很奇怪地看了一眼，大概觉得乔阿姨这么年轻的人怎么会有她这么大的女儿。

　　当时她就觉得乔阿姨脸上的表情不对，果然等回了家没两天，爸爸让她改口叫乔阿姨。

　　萧月觉得自己很可笑，都这么多年了，还记得这点点滴滴，当时觉得不舒服，为什么不说出来？

　　所以现在看到电视剧里，离异的家庭，小孩变得叛逆，不跟家里人亲，跟后妈后爸闹。萧月都觉得影视剧果然源于生活高于生活，至少在现实中，自己是不可能跟爸妈闹的。

　　所以，问了又能怎么样？是为了证明，他们离婚不是自己的错？其实这个道理她真的不懂吗？

　　既然萧月没有问题了，宋叔叔送她回了家，最后对萧月说：“丫头，你真的长大了，你比你爸懂事多了，照顾好你自己。”

　　“嗯，谢谢宋叔叔！”萧月转身往家走，夜晚的月光清清冷冷地洒在这个她身上，显得那么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