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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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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忘记
咚!咚!咚!
敲门声轻轻的扣,每扣三下就停住。
林文茵被一阵有规律的敲门声吵醒,她懒洋洋的起身,踢开了旁边的易拉罐,一路向玄关走去。
余昊天穿了一件墨绿色复古感的风衣,领口和肩膀的款式都是比较经典的款式,内搭选了黑色系,虽然是常见的配色,但是却仍旧让人感受到他身上独特的魅力。
他避开那些瓶瓶罐罐,皱了下眉头。
“昨天又喝酒了?”
余昊天转向了厨房的方向,烧了一点水。
此时,林文茵躺在了沙发上,茶几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图纸,还有东倒西歪的啤酒瓶。
“换好衣服,我们出去。”他打开林文茵的柜门,拿了一件裙子给她。
“去哪?”林文茵摸摸头晕的脑子,显然,她并不想出门。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户照了进来,金色的光线打在余昊天五官分明的脸上,修饰出他流畅的五官线条。
林文茵看着这熟悉的阳光,那一瞬间,她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余昊天硬生生的将林文茵拽了出门,早上空气凉爽,天空也蓝蓝的。
他们来到一个公交站台,坐在了檐下的凳子上,公交车站旁有一棵树,树的阴影垂在凳子上,矿泉水的波光映照出他们并排坐着的样子。
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他笑了。
“坐公交车,你有硬币吗?”林文茵打开了矿泉水,喝了一口。
“有。”他掏出了硬币,摊在掌心,一脸骄傲。
拿起一枚硬币,她细长的手指在他的掌心倏然划过,余昊天张开出了的手颤了一下,仿佛这手指的温度直接蔓延到了他的心底。
“昊天,我们玩一把吧,正面我就和你试一试,反面的话,可能我们根本不适合。”林文茵知道必须有一个结果,如果自己必须秉持自己的观点,而消耗着昊天的感情,她想,这是对他的伤害。
如果连老天都要让她们在一起,那她决定试试,再一次相信一个人。
到头来,如果还是无尽的伤害,那她愿意承担这个结果。
“好。”不管硬币是正是反,他不会放弃,只是没想到,她这么随性的人,竟然连这种事,也是这么的随性。
但是,这就是她。
硬币向上运行了一个弧线,旋转着,旋转着,正面的国徽和反面的麦穗来来回回,试图在牵制着,誓死决一胜负。
咻~
还没来得及反应,硬币在路面一直打转,滚动着掉进了地面的下水道口。
林文茵一路跟着,像个孩子一样,仿佛格外关注这个结果,仿佛这一元钱是人生的一辈子。
她探着头往缝隙中看,此时的硬币已经板正地躺在那里,雕刻清晰的麦穗图案,在透进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是什么?”余昊天坐在凳子上,他看到林文茵紧皱的眉头,心里突然有一些冰凉。
十分钟一趟的263向前驶过来,因为是首发站的原因,里面很空旷。
林文茵暴露在阳光下的身影感受到凉意,一个大大的阴影遮盖住了她,263的公交车到了。
她听到余昊天的问句,看到他走了过来,便拽着他上了公交车。
他们坐在了最后排的位置。
公交车一路疾驰,将站台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边,连硬币也留在了那个下水道口。
等太阳西斜,它就彻底失去了光辉。
“是正面还是反面?”
“还没来得及看。”
“哦。”
“姑且就当正面吧!”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清清楚楚地说你爱我。”林文茵顺着耳机里的音乐小声的哼唱着。
当硬币向上抛出的那一刻,有些事内心已经有了结果。
公交车缓慢而行,穿过大街小巷,车水马龙,平静或喧嚣。
一个真实的y市,一段常走的路,一个人眼中的春夏秋冬。
一个站一个站的过去,车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下一站,帕丁森国际幼儿园,一个女声播报着。
一群家长带着孩子下了车,公交车顿时空去不少。幼儿园的门口都是小孩子,他们小小的,却满眼笑意,天真纯洁。
“她们是真正的快乐吗?”林文茵透过玻璃窗,看着拥挤嘈杂的幼儿园门口,看着那些奶生奶气可爱的小朋友,她想,如果按自己这个身高来的话,应该可以一脚踢挺远的吧。
好像,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可可爱爱的,那是什么时候,变了呢?大概是长大吧,大概是,那一场车祸吧。
“小朋友,当然是发自内心的快乐啊,我小的时候,就很开心,一想到去学校,就会有一群小伙伴一起玩耍。”
“我小的时候好像也是这样。”
当他们行至东大的时候,余昊天牵住了林文茵的手,他轻轻的握紧,并放置在自己的腿上。
他微笑着,仿佛这是他一生中最重要的时刻一般,表情决然。
“茵茵,东大,这是我读大学的地方,也是我这半生,我独自一个人过来,接下来的下一站直到终点,我想和你一起。”
林文茵并不知道这一路公交有多久,她呐呐的点头。
公交车一路往前驱使,路过了y市最出名的东大、国际会议中心、养老院、然后是山路公墓。
看着人群来来去去,这一趟车,就像人的一生,从出生到老去,循环往复。
生命不过是一个过程,死亡也不过是这个过程中的一个转折,这一转,这一折,就让人断了红尘中的讯息,带着各自恒古的秘密跳进了虚无。
仿佛一晃,就过了一生。
和他,从他的幼儿园期盼去学校;到中学的叛逆,从老师办公室愤然而出;高中在篮球场的运筹帷幄;大学作为学生会长洋洋洒洒几千字的发言。
到工作后,每一个街头把自己驼回家的身影。
60岁头发花白,他们俩坐在养老院的长椅上,手挽着手看夕阳余晖;一百岁,大概人生是到头了,在山路公墓的顶峰处,两个人挨着,墓前摆着一簇白菊花,叶子和花瓣非常柔软光滑、六朵小巧的白云簇拥在金色的花蕊周围,用颗粒感质地的卡纸小心包着。
风声铮铮,吹得细小的白花瓣在空中微微晃动。
这一生,大抵如是。
“y市的夜景你见过吗?”
“没有。”想一想,自从参加工作,每天都很忙,y市,还从没有好好去逛过。
她记得在M城的时候,她可喜欢那座城市的夜景了。
登上观山湖双子塔,据说那是M城最高的塔,登此塔,便可阅尽万千风景。
观山湖公园门口华灯高照,观山湖的岸上灯光闪烁,街道上有照明灯和喷泉灯。喷泉水本身是白色,但是五颜六色的灯照着它,它的水就变成了五颜六色。还有一种绿色的灯照着茁壮的绿树,让茁壮的绿树在夜色的灯光下,显得更加茁壮,更加翠绿。
高楼大厦上做装饰的霓虹灯五彩斑斓,把整个都市照得如同白昼。城市各处的灯火次第亮了起来,尤其是围绕在海港周围山坡上的那一片灯光,从半空倒映在乌蓝的海面上,随着波浪,晃动着,闪烁着,像一串流动着的珍珠,和那一片片密布在苍穹里的星斗互相辉映,煞是好看。
可是,那时候沈嘉言很恐高,在耸立着的双子塔天台上,他被吓得拽着林文茵的胳膊一刻也不敢松开。
由于是周末,游乐场里熙熙攘攘,摩天轮缓缓的在天空划下一道弧线。
有人说,摩天轮是为了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才跨越天空而存在的。
慢慢的,天空的颜色变蓝。摩天轮的幸福就像天空一样的高远,广阔。它带给我们的幸福,是一种缓慢的,宁静的,安稳的幸福。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我们一直在努力,尝试着接近幸福,天一样高的幸福。
摩天轮比我们先做到。
所以,它成了我们幸福的化身。
高达40米的透明玻璃座舱,余昊天和林文茵相对而坐。
40米,沈嘉言的话,他应该很害怕吧。
她又想起双子塔上,沈嘉言紧紧拽着她的胳膊,说着:“我不怕,我只是想陪着你。”
然后是昨天,楼下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沈嘉言。
不是的,她已经决意忘了他。
她看着窗外的景色,既然决定某些事,就应该不要再回忆起。
从前的y市还是长长的小巷,拥挤的房屋。
经过国家政策大力发展城市经济,又整洁又宽大的广场,新盖的高楼,还有环龙商场,邮电大楼,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喧闹代替了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