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意》鬼弟当家

2、他的身世 喜欢你才会

　　蔡家村，一个靠海打鱼为生的小渔村。
　　这里的人淳朴善良，同时也是墨守成规、不懂变通的‘老古板’。他们感恩大自然的馈赠，黄发垂髫，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日复一日，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海。
　　然而，总有不甘的人想看看海之外的世界，蔡志诚就是其中一个。
　　他躲在来收鱼的大货船舱底，混着潮湿的、咸腥的空气，裹着紧张与期待，数着浪打的次数，迷糊间睡着了。等醒来，船已系泊。
　　蔡志诚站在码头港口，看着人们卸货拉货，看着来往不同衣着的人匆忙赶着时间，他暗暗决定一定要在这个地方落地生根！
　　然而大城市的生活节奏还是将这个出来乍到的渔村小伙吓了个踉跄，以至于被店老板轰出门时没站稳脚，一头栽到一个女孩怀里。
　　故事总是出奇的狗血，如同电影开幕男女主滑稽的相遇情节。但现实还要更怪诞些。
　　和很多电影一样，故事女主年轻漂亮，但又和很多电影不一样，这个女主不仅在夜总会当舞女，还是个三岁大孩子的妈妈。
　　有时候爱情就是很奇怪，奇怪到蔡志诚忽略女人的身份和身边那个表情淡漠的男孩，甚至忽略远在另一边的小渔村里，一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合法妻子以及同样三岁大的孩子。
　　三年后，蔡志诚带着女人和女人的孩子重回渔村。几年时间的沉淀，蔡志诚算是半个衣锦还乡。
　　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与家里的妻子提出离婚，不为别的，只想给自己真正爱的人一个名分。
　　农村的女人大都遵循着‘嫁鸡随鸡嫁狗随狗’的不成文传统，被丈夫抛弃是一件永远抬不起头的事。家里的妻子每天操持着老人小孩的生活起居，地里家里两边跑，每晚的慰藉就是第二天醒来能看到许久未归的丈夫。然而，这一切在看到那个穿着鲜艳，面容姣好的女人，和她身后那个秀气的男娃之后，这个一直任劳任怨、单纯善良的女人崩溃了，最终在一个安静的夜里，永远淹没在海浪中。
　　死去的女人孩子叫蔡盛超，小名石头，在他妈妈死后不久，他有了个年轻好看的后妈，还有个异父异母只比他小三个月的弟弟，名字叫罗皓。但他从不喊这俩人，不熟，更多的是恨，小小年纪不知道哪里说来的恨，总之这俩人没出现前，自己还有妈妈，爸爸起码还是自己的爸爸。
　　小孩子泄愤的方式总是最简单，也是最粗暴的。
　　罗皓和石头一个房间，兄弟俩挤一张床，然而每天早上，罗皓都是在冰凉的地板上醒来。靠海的地方自然湿气重，一来二去罗皓生病了，蔡志诚紧张坏了，夜里看床，不停换毛巾，测温度，仅一个晚上，就熬出了红血丝。石头嫉妒极了，缺失了三年的父爱如今都加倍补偿在一个三儿的孩子上，到底谁才是亲生的？！
　　蔡志诚一家的事，在这个小渔村传开了，本就不大的地，所谓好事不出门，自然便成了家家户户茶余饭后的笑谈。
　　小三上位逼死正妻；小三品行不端，带来的野种横行霸道欺负正主的男娃；小三不守妇道，与村中多个男人有染......三人成虎，谣言越传越离谱。蔡志诚倒听信些许，不再让罗皓的妈妈罗瑶出门了，对罗皓的态度也大不如前。就算罗皓被村里其他小孩欺负时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这些小孩当中就有自己的亲儿子石头。
　　村里有口枯井，荒废许久，长年累月的垃圾堆攒，井底与井口间是一个成年壮汉的高度。当罗皓被一群毛孩推下去时，身体撕裂般地疼。
　　他呆坐在井底，他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会发觉自己不见了，发觉之后会找来蔡叔叔一起去找他吗？万一自己在他们还没找到前，就晕过去了怎么办？肚子咕咕叫了，好饿，好想吃上香香的大米，还有妈妈做的烤鱼......
　　在他出神之际，一个声音从井口传来：“小孩，不怕，哥哥一会儿就把你带上来！”
　　罗皓被这一串话怔得愣了半天，猛地抬头循声望去，那人腰上绑着粗麻绳，手脚利索猴儿似的攀下来。
　　“一会儿，你爬哥哥背上，一定要抱紧我，不许撒手，明白吗？”
　　罗皓还是愣愣的，“你这小孩怎么不应人？摔懵圈啦？”
　　罗皓还是不说话，睁着大眼睛，眼睫毛扑扇扑扇着，最后任由那人把自己或扛着、半拽着搭到后背上，“小孩，扶住哥哥！”
　　那人起来的瞬间，罗皓下意识地搂紧了他的脖子。寸头，头皮带着新长出来的青茬，怪扎脸的，身上有股好闻的但又说不出的味道。
　　即便背着人，上来的速度也不见减。
　　“小孩，以后被人欺负，就算不还手，也要喊，知道吗？”
　　井口边，罗皓看着眼前这个古铜色肌肤，比自己高两个头的人背着光，叉着腰喘着气，说着让人不解的话。
　　“我叫蔡坦。你以后就喊我哥。”
　　“蔡坦？”
　　“要叫哥！”
　　“你为什么帮我？”
　　“因为你好看可爱！”
　　咻地，罗皓红了眼眶，憋了许久的劲儿泄没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怎么哭上了？诶呀！哥哥是喜欢你才和你玩，我又不是坏人。”说着，抬手拭去罗皓眼角的泪，“乖，不哭不哭，都变成小花猫了，鼻涕泡泡都出来了。”
　　一听，罗皓哭得更凶了，蔡坦实在没辙，只能由着他哭，吓到了吧，委屈了吧，害怕着呢。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树干上晒太阳正惬意呢，即便这样的事在这个村里没少发生，但自己在清楚地看到地上枯井旁的一切时，还是会那么地愤懑，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迫不及待想要把掉下去的那个人像小鸡一样拎起来，把他揉进怀里......
　　好久，丛林里回荡着稚嫩的哭声，一个坐着，一个蹲着，一个哭得声嘶力竭，一个默默地替他擦拭眼泪和鼻涕泡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