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纪事》湖心赏雪

4、四 秋夜的虫鸣

　　秋夜的虫鸣将程一的思绪拉了回来，脸上已满是泪痕。
　　墨言，我好想你。
　　抿了一口红茶，程一咬了咬嘴唇，努力平复心绪，端着马克杯向楼下走去。
　　学姐好！
　　身后一个清亮的声音震得程一虎躯一颤。
　　穿着一身月白色小碎花睡衣的叶润宁提着同款的小碎花篮子，乌黑油亮的长发湿漉漉的，散发着洗发水的香气，笑得一脸的天真无邪。
　　嗯，你好，程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你没事吧？叶润宁走到程一面前，你，哭了？
　　哪有，程一费力地笑笑，有点感冒而已。
　　借着淡淡的月光，只见程一苍白的脸颊上有一点泛红，一副无框眼镜架在高高的鼻梁上，略微凌乱的薄刘海遮住了眉毛，费力上扬的嘴角透着一股倔强，整个人夹杂着一股书卷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傲气。
　　你住这层？许是为了转移话题，程一主动聊天。
　　是的学姐，不过我们宿舍只有三人，现在只是暂时住着，听说过段时间会分散到学院不同的宿舍去。
　　不知为何叶润宁的说话方式总是让程一想到中小学时班里的那种三好学生，一本正经一脸阳光，让人想给她系上一条鲜艳的红领巾。
　　想到红领巾，程一忍不住轻笑，感觉这个小姑娘真是天真无邪得可爱，拍拍叶润宁的肩膀，如果有想去的宿舍，跟我说，我可以帮你安排。
　　谢谢学姐，不必了，叶润宁也笑到，去哪个宿舍都是好的。
　　嗯，那没什么事我先回了，程一笑了笑，有什么事，随时找我，我住楼下105宿舍。
　　匆匆离去，留下叶润宁一个人在楼梯口若有所思。
　　刚推开宿舍门，李子戈一下从床上跳了下来，拉住程一的胳膊，你死哪去了？我洗个脸的工夫就不见你人影了，老二老三老五都说没看见你！
　　嗯，出去透了透气，程一笑着摸摸李子戈的狗头，我这么大的人，能有什么事？
　　可拉倒吧你，暑假前我就觉得你有问题，李子戈撇撇嘴，刚你不在那会秦墨言来了咱们宿舍一趟，一边指了指程一的床，说是还之前借你的书。
　　程一心头一阵抽搐，低低地嗯了一声。
　　你跟秦墨言怎么了？李子戈不依不挠，小两口吵架了？她来还书时一脸的冷若冰霜，我想跟她多聊两句她都不给我机会，说了句有事情忙就走了，她以前来咱们宿舍时可不是那样啊……
　　停停，栗子哥，别瞎想了，程一扶额，我有点累了，先睡了，你也快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占座呢，乖。
　　拥了拥李子戈，程一蜷缩在自己的小床上，摩挲着手边的几本书。
　　那天，是一个深冬的周末吧。
　　从书店回来的程一抱着几本书刚一进门，就看见屋里几张奸笑的大脸。
　　心直口快的老五率先招呼到，四爷，四嫂来啦！
　　哈？程一摸不到头脑，四，四嫂？
　　和程一最是要好的老大李子戈接过她手中的书，笑眯眯道，你家墨言来啦，还不快去，说着拍了她的背一下。
　　转过头，隔着眼镜的一层雾气，程一才发现秦墨言正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床上，翻着自己睡前闲看的几本书。
　　来，来了？平时滔滔不绝的程一有些结巴，脸瞬间红的堪比秦墨言身上的石榴红方格大衣。
　　嗯，秦墨言淡淡地笑了笑，找你有点事情，方便出来一下吗？
　　好，好的，便呆呆地跟着秦墨言走了出去，不忘回头冲那两个八卦的女人狠狠瞪了一眼。
　　你明晚有事吗？我一个朋友请吃饭，想麻烦你陪我一起，秦墨言客气地问道。
　　啊，有空，可以的，程一挠挠头，你走时叫我一声就行～
　　好的，那谢谢了，秦墨言莞尔一笑，露出两颗小虎牙，你舍友，很有意思，四嫂？
　　你别听她们胡说八道，程一刚刚平静的脸又红了起来，她们就喜欢开我玩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诶，外面冷，进屋说吧，一边将秦墨言让了进来。
　　没什么事就不打扰了，明天见，秦墨言拿起自己的围巾，顺手抱起程一新买的几本书，有些调皮地抬头问道，刚看你的书还挺合我口味的，这几本可以借我先看吗？
　　当然，程一笑得像个傻子，心里念叨着，别说几本书，你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月亮，我也得给你摘下来呀。
　　书啊书，程一翻了翻那几本被秦墨言借走的书，你们在她身边这么久，可以告诉我，她究竟是怎样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