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抉择 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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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房间里，雪为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看着书，而我靠坐在他的脚边的地毯上，“哒哒哒”敲着笔记本电脑，写我的小说。虽说只是一个网站的小作者，但有空也很想写写我们的故事。
这样静谧却又不失温馨的气氛实在太美好了，一盏暖黄色的灯，茶几上冒着热气的红茶，整个房间只有这一小片区域是亮着的，好像黑暗中的孤岛，沙漠里的启明星。每隔几分钟就能听到雪为哗哗翻页的声音，是一种切实的存在感。
忽然一直踩在我大腿上的腿动了动，撵了两下。
“怎么了？”我问，但没有停下继续打字的动作，因为气氛实在很好，今天灵感颇多，争取能够写多一些。
我敲下一个逗号。
“看到一个很有趣的问题，想听听你的看法。”他说。
“问吧，我什么都会回答你的。”
“在一辆高速行驶的刹车失灵的火车上，而火车即将面临一个大难题，目前有两条轨道，一条轨道上绑着一个家境平平的绝世大好人，另一条轨道上绑着五个家境雄厚的绝世烂坏人。这只是一个假设，在这个假设里你知晓他们的身份，你只有ab两个选项，plan1救一死五，plan2救五死一。那么现在，你选a还是b？”雪为轻柔的声音在黑暗里娓娓道来，这也是我很喜欢他的一个地方，他不像别的男生一样在变声期像公鸭嗓一样尖锐，而是带着点沙哑的纤细，又因为他刻意的去调适，因此他听起来不怎么如何难听，反倒比平常多了一点性感。
“我会选a。”我不假思索地说。
“为什么？”
“假设利益的辐射范围为a的话，五个人就是5a，他们能带给我的利益是以五倍而成倍增长。我倒不会说救了坏人让法律去制裁他们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我只是从实际利益出发，那五个坏人他们能带给我的绝对比一个人能带给我的要多得多。”这有什么不对吗？但我想雪为不会满意我的回答。果然，我听见他带着点愠怒的嗓音，反问道。
“那好人就该死吗？你救了坏人，如果他们没有被法律绳之以法，他们会去祸害更多的人，假设被他们的祸害人数为a，那么五个人就是5a，你救了五个人，就会有五百个人因你而遭受磨难。你不愧疚吗？啊？难道你相信他们经历这一次就会从善？还是说你圣母到想给他们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的声音轻的像鹅毛，在问句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带上一些重音。
我知道这时候我该收敛我的锋芒了，可我实在不喜欢这番言论，没有人该死，也没有人不该死。
我停下打字的手，抓住他细瘦又白皙的脚踝，他的脚很凉，我用手包裹住，淡淡的说，“你还是这么天真。好人如果真的会有好报，那么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坏人了。好人该不该死我不知道，但是我救了那五个人，我得到的利益是切实的。更何况背负一条人命要比背负五条人命要好得多了，不是吗？”我顿了顿，凉薄地对着落地窗外模糊不清的高楼大厦笑了一声。
“至于他们是否改过自新，是否会去祸害更多的人，那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身后一时没了言语，只剩一片静默，在这片静默里我有些慌张，有些无措，但是我并不后悔。
他不说话，我便等待着，直到他的脚把我手中的温暖全都汲取走时，他动了动腿，大抵是想收回去。可我不会让他这么做，因为我们之间还有些东西没有解决完，我绝不会让他自个消化，因为那只是把他越推越远。
我爬起来，看见雪为仰着头流泪，他的哭泣是无声的，就像一场默剧，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无助，濡湿的脸颊，无神的眼睛，轻盈的呼吸，他只光顾着流泪悲伤了，倒不知我欲念四起，只想着怎么弄他。
我俯下身舔了舔他的眼泪，是咸的，他一点动静也没有的任我摆弄。就好像我现在操/他他也不会有多余反应给我。
我吻他的唇，吮吸、交缠，撕咬、呼吸渐乱，我忽然发现他并不强势，只是只有此刻才会暴露出一点端倪。
他的眼神迷离，失去了光彩，脸颊绯红，唇是蹂躏过的残瓣。他天生就是一幅画，怎样都好看，怎样都美。我捧着他的脸，轻声说。
“阿雪，你想做好人，我可以成全你，甚至可以帮你，但你不能强求我做个和你一样的人，对不对？”
我说着，不带欲望的俯下身，蜻蜓点水的吻了他蝴蝶一样的眼睛。气氛有些粘稠，我不明白他突如其来的眼泪是怎么回事，我只知道他哭了，要哄，要承诺，我只知道我必须做点或说点什么来安抚他，我看着他的眼睛，其实那时候我已经分不清他有没有在利用我了。或许我并不在意？
我忽然想到有一种花，叫谎花，这种花从来不结果，他只开漂亮惑人的花。当我看向你，所有爱意都会赤/裸的暴露出来，我的欲望和渴望都无处躲藏。
好想听你说你也爱我。
“我已经烂掉了，从里到外，但你不是。”
“总有人要做坏人的，但如果轨道那头是你，即使背上以5a成倍增长的罪孽我也会选择你的，我希望你永远做个好人，永远美丽，永远温柔，清醒，一尘不染。”
“况且，如果是你的话，这不是罪孽，这是命运给予我的福祉。”
我们十指相扣。
我不许你逃离。
你的所言所行，都闪耀着光芒，是那么刺目，于是我闭上眼睛，打算就此成全你，而我的内心，满是对你的憧憬。
雪为在我的安抚下，慢慢的伸展手臂环住了我的背。他的力道很轻，轻到我没注意就会感觉不到。我发现他真的很单薄，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二天，我邀请他到家里来，在那之前我以为我们会做尽情侣之间该做的事，毕竟两个少年触碰在一起就像春天和樱桃树。
但我们什么也没干，天地可鉴，到此为止我也只是吻了吻他的嘴。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是让我有些无从下手，我既想得到他，却又想他一直保持这样的纯洁，于是我只好把他圈在怀里，之后发出一声喟叹，我在心里边感慨我真的好爱他。
在我入迷的想着这些事时，我感到肩膀上有了一点儿重量。雪为睡着了。
我屏息，慢慢地把雪为抱起来，我敢发誓我从没像现在这样拿过一样东西，我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珍宝，穿过客厅，昏暗的书房，然后走进野兽一样蛰伏着的卧室。
看到这里你是不是要以为我要做些什么了？不。然后我什么也没做。
我只是把他抱到我的床上去，当他躺到我铺着黑色床单的床上时，真是白得耀眼，于是胳膊和小腿上的伤痕就更刺目了，我静静地俯身看着，想把这些伤痕刻到脑海里去，可是雪为的手拽着我的衣服，他的指根和指节处有些泛白，瞧不出他是因为冷还是因为用力过猛。
他一躺到那张一米八的大床上，身体就像婴儿一样蜷缩起来，看起来很可怜，好像很怕被丢弃，睡着的时候他的神情也没有醒着的时候冷漠，而是有些恬静和乖巧。眼睛闭起的弧度很美，线条的脆弱感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替他遮掩也替他张扬。
我想了想，然后我躺上床，睡在他的旁边，我没有想动他，他也只是抓着我的衣服而已，我本想就这样看着他，看一整天，看到他醒来，这件事我怎么做也不会腻，因为我已经做了好几年。从前我只敢躲在暗处看，如今我可以和雪为躺在同一张床上，我可以和他枕同一个枕头，我可以那么近那么近的看他。
那么近那么近。
如果这个时候世界末日，或者来点别的什么也好，让我此刻去死我也满意，我只想和他在一起，只是这三个字我便憧憬那么久。
光是想一想，我都觉得这虚假得像一场梦。
直到雪为主动钻进我的怀里，他把头靠在我的胸膛上，然后松开了一直微皱的眉头，恬美的安睡了。
他真美丽。我想。我要拯救他。
我说，我要拯救他。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