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之遥》叶三一

1、宋祁乖

　　窗外是风声，是雨滴拍打着玻璃和窗户被吹的颤动的声音。房间里很安静，不大的床上鼓着一个包。
　　里面的人睡的不安稳。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这场台风困在城市街头不知去向的落难的动物。
　　一道闷雷砸下，床上的人惊坐起身，稍短的头发凌乱的搭在肩上，掩住她大半张因为梦魇而苍白的脸，借着昏暗的光线，勉强看见她干裂的嘴唇。一副落难者的样子，狼狈，不堪。
　　宋什把自己蜷缩起来，把脸埋进手心，平静了一会儿，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起身下床，昏暗之间脚趾不知道踢到了什么，疼的胸口一滞，头皮发麻。
　　顾不上喊疼，宋什拉开门往对面的房间走去。放轻脚步，搭上把手，尽量避免制造出什么不必要的响声，好像房间里有什么假寐的野兽，一点点声响就会探出头将她囫囵吞进腹中。
　　宋什推开卧室的门，从门缝中探出头去试探，确认卧室里的人确实没醒之后才轻着手脚的绕过门后放着的椅子，摸到了卧室等我床边。
　　窗外是不断叫嚣的风声，而床上的人的呼吸声还算平稳，睡的应该还算踏实。
　　宋什轻手将滑落的薄被给宋祁盖好，替他掖好被角。她看着露在被子外面的那张小脸，安安静静的样子多讨人喜欢啊，要是那个人还活着的话，要多喜欢他呀……
　　宋什思绪飞的有些远，窗外突如其来的一道闪电劈裂了远处的天空，甚至让屋里瞬间亮了亮，然后是响声更甚的雷声，床上的人瑟缩了一下，开始小声啜泣，嘴里胡乱喊着“妈妈”“姐姐”。
　　宋什被这雷声唤回了思绪，俯身搂住床上颤抖着的宋祁，不断的轻拍他的后背，嘴里也轻轻地念着“宋祁乖，小祁不怕，姐姐在的”……
　　雷声和雨声逐渐小下去，困意再次席卷着困倦的身体，宋什拍着宋祁的后背的速度逐渐慢下去，怀里的人也慢慢停住了呓语，手里攥着宋什的睡衣不肯放手，床上的两人都再次沉沉睡去，窗外的风雨也都停了，一直躲着不敢吱声的蛐蛐又起起伏伏的试探，反复确认后才又开始欢唱，当起了暴雨过后，夏夜里的主人。
　　……
　　宋什再醒过来的时候，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床前，怀里的宋祁还在安睡。她轻轻的掰开宋祁的手指，起身下床去洗漱，给两人准备早饭。
　　宋什站在洗盥台前，低着头洗漱，匆匆洗漱完，就出了洗手间，过程中没有抬过一次头。宋什从冰箱里找出两个蛋和一把面条，手脚麻利的做好了早饭，那边宋祁也醒了。
　　宋什在灶台前转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抱着玩偶的宋祁正定定的看着自己。她把早餐放在餐桌上后蹲在宋祁的面前。
　　“小祁早上好，”宋祁没说话，“呐，姐姐做好了早饭，我们小祁去洗漱完就来吃早饭好不好？”
　　宋什眯着眼和宋祁对视，在宋祁做出反应之后才进行下一步的动作，她看着宋祁进了洗手间才起身去收拾客厅，这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是她爸妈剩下的仅存的遗产之一了。茶几上还有她昨天摊着的兼职资料，挑出几份确认无误的资料后开始整理桌上的书，基本都是一些宋祁的画册或者是绘本，宋祁一般自己都会整理好，宋什只需要稍微归置一下就好。
　　宋什在归置画册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滑落，她俯身去捡，是一幅画。画的是四个人，应该是他们一家吧。画上最右边的女人没有脸，这应该就是他们的妈妈吧。
　　宋什眼睛里的神采突然暗了，听见宋祁从洗手间出来的脚步声，赶紧将手里的画册放好。
　　宋什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埋头咬煎蛋的宋祁，用商量的语气对他说：“小祁，我们去上学好不好？”